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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扶好我,讓我死的像個男人(1)

2026-10-14 16:55:20 作者: 六千來世

  第177章 扶好我,讓我死的像個男人(1)

  嗚~

  噠噠噠~

  蹦~!

  本應返航補充彈藥的轟炸機群再次出現在樺甸縣的上空,像嗜血的蝙蝠一樣,將飛行高度降低到500米以下,瘋狂的傾瀉著身上的彈藥。

  從對方數量多達24架,彈藥也充足無比的情況來看,這根本不是一個多小時前剛剛轟炸完樺甸縣的那一波。

  而它們的目標也並不是已被啃成了饅頭渣的樺甸縣,而是————

  輝發河上的那支艦隊!

  「正前方110米,轟炸機2架,高度500,航向0705,正在投擲炸彈!」

  觀測手悽厲的聲音在艦橋里響起。

  杜冰雙手緊緊扶在指揮台上,面沉如水地下達著命令:「左滿舵!車進三————」

  「回正——右滿舵!」

  「雙車停——雙車進三!」

  憑藉著自身還算優秀的機動性,在做出一個之字形機動後,4枚50公斤航空炸彈在船舷左側二十多米的水面爆開。

  憑藉著急停—急啟戰術,體型嬌小的利民級炮艇,竟然硬生生躲過了日軍飛機等同於貼臉投彈的轟炸。

  「八嘎!」

  

  鬼子飛行員看著重新啟動的利民級炮艇在蛇形走位下,在水面劃出的鋸齒狀航跡,氣的大罵了一聲:「盤旋,調整角度,再來!」

  雖然憑藉著自身的機動性躲開了這波轟炸,然而杜冰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意。

  50公斤炸彈和250公斤炸彈炸出的水花區別巨大,他如何分辨不出來?

  這種炸彈威力雖然不是特別大,只要不被直接砸中,只要不落在船身周圍8米範圍內,你甚至不用擔心水下近失彈對於船體的破壞。

  但同樣的,採用這種小型航空彈,意味著敵軍的攜彈量要比正常情況下多得多。

  這次小鬼子派過來的飛機並不是前幾日常見的九三式輕型轟炸機,而是載彈量多了足

  足一倍,可以掛載6枚250公斤炸彈或12枚50公斤炸彈九七式重爆機!

  為什么小鬼子會讓九七重爆機攜帶50公斤炸彈?

  這不合理啊!

  攜帶250公斤炸彈雖然載彈量會直降一半,但實際作戰中的威力卻大了太多,但凡只要有一枚250公斤航彈在利民級周圍10米處爆開,這艘小炮艇有七成的概率會被來自水下的巨力直接炸殘————從作戰效能來說,裝載數量更少的250公斤炸彈反而更高。

  是這些陸軍馬鹿根本沒有針對艦船作戰的經驗?

  還是說————?

  想到這裡,杜冰拿起望遠鏡朝船後望去,瞳孔頓時一縮。

  身後跟著的6艘武裝商船可沒有利民級這麼好的機動性,即便是在發現飛機的第一時間就迅速分散了隊形,並且冒著發動機拉缸的風險開始滿功率機動,但依舊有一艘武裝商船在這種貼臉轟炸中吃了一枚航彈,船身開始迅速傾斜。

  戰爭從來不是過家家,損失了一艘武裝商船雖然讓杜冰心痛,但這並不是他神色反常的原因。

  真正讓他神色發生變化的是————

  通過望遠鏡,他分明在艦隊尾部四公里外,發現了十多股粗細不一的黑煙。

  轟~

  兩枚3英寸炮彈仿佛為了校準彈道似的落在了利民級與武裝商船中間的水域位置。

  吉林分艦隊!!!

  看著望遠鏡里出現的,為首那兩艘雙層結構,宛如歐美遊輪模樣的利綏級炮艇,杜冰一顆心沉了下去。

  專門用於支援岸上作戰的利民級炮艇對上這種專司水上作戰的利綏級炮艇毫無勝算,更何況人家還有兩艘!

  怎麼辦?

  是充分發揮利民級的機動性,趕在對方靠近來之前迅速撤離?

  還是————?

  熟悉的恐懼感再度從杜冰心裡翻湧了起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別看東北海軍江防艦隊二營現在依舊有6艘船艇,加上這裡本就是樺甸縣鄰近水域,只要把對方引至南城門附近,有著城內的火炮支持,雙方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但是杜冰很清楚,不可能打贏的!

  別說現在的樺甸縣正面臨著日軍的猛攻了,就算沒有,把城裡那11門火炮(原本有二十多門,但這幾天損失了過半)全部架在南門,他們一方的勝算也絕對不會超過兩成。

  艦船差距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

  江上軍吉林分艦隊的指揮官陳永剛,早在東北淪陷之前,就已經是東北海軍江防艦隊一營的副營長了。

  在那個正職負責內鬥和搶預算的年代,一個專司訓練和戰鬥的副營長,其真實含金量可想而知————在陳永剛面前,他杜冰的指揮水平跟個新兵蛋子也沒太大區別!

  可是——

  看了看依舊籠罩在大火和槍炮聲里的樺甸縣,杜冰仿佛透過層層濃煙,看到了那個咬著牙撐在城牆上的戰五渣。

  又想起了那個率著一眾鬍子毅然鑽進深山老林里的禿頭老胖子。

  幾番掙扎後,狠狠一咬牙:「打出信號旗,讓所有武裝商船加速向輝發河東南角移動,不要與敵軍艦隊糾纏,以打散攻城日軍陣型為第一要務!」

  說著,從兜里掏出酒壺狠狠灌了一口:「至於我們————調轉方向,向敵軍艦隊方向進

  發,利用自己的機動性,拖住他們,給其餘弟兄爭取足夠的時間!」

  一股辛辣的熱流在胸膛中暈開,杜冰的眼神兇惡的宛如冰天雪地里的孤狼。

  八年前已經當了一次懦夫了,他已經不想再當第二次了!

  「目標,敵方艦隊左三,武裝商船,」

  「左舷45度,距離2500」

  「本艦航向090,航速15節。」

  「全體,預備————」

  「穩定————放!」

  隨著杜冰的命令下達,剛剛躲過一輪炸彈的操舵手拼命地穩定好身姿,儘可能保持航向航速穩定,甲板上的炮長則是雙眼緊盯與炮身聯動的簡易水平氣泡,等待劇烈搖晃的艦體搖擺至最佳擊發窗口的一瞬間,猛的踏下擊發板。

  咚~

  一枚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從東搖西擺的利民號上射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撒尿般的拋物線,幾秒鐘後落在了吉林分艦隊左側一艘武裝商船的左舷十米處。

  巨大的衝擊波震的船隻硬生生偏移了三米多遠,嚇的這艘僥倖逃過一難的武裝商船,放棄了追擊前方那些丐版船隻的想法,趕緊借著機動規避的機會重新縮緊了編隊裡。

  看著那艘頂著飛機轟炸,硬生生在自己面前玩了一手單騎救主的炮艇,陳永剛面無表情地放下望遠鏡,眼中多了一絲欣賞。

  跟陸軍不同,如果說陸軍炮位是一個穩定的「點」,而那麼水軍的艦炮則是位於一個「六自由度晃動」的平台上,這使得水軍/海軍在正常的運動交戰過程中,火炮的直接命中率非常低。

  而像利民號這種蚊子艇,在速度提升到15節的極速後,同時又面臨著日軍飛機的猛烈轟炸,在劇烈的水面激波中還能在蛇形走位中打出這麼高精度的近失炮,那就更難了——————

  別忘了,利民號上裝載的不是直射火炮,而是曲射火炮。

  當然,更重要的是,對方展現出來的勇氣。

  二營————麼?

  也算,沒有給東北海軍江防艦隊這幾個字丟臉吧。

  想到這裡,陳永剛餘光瞥了瞥身旁一直冷笑旁觀著的伊田,無聲地嘆了口氣,旋即臉色一整:「敵艦已進入我方有效射程————各部門測距測向,轉換坐標!」

  觀測手:「目標確認!左舷32度,距離3200!」

  航海長:「我艦航向180,航速8節!」

  陳永剛在心裡飛速計算了一下,沉聲喝道:「前置量加80!距離減150!(瞄準目標前方80米處,射程裝定3050米。)」

  前置量加80?

  接收到命令的炮長下意識地一愣,卻是來不及多想,立即複述指令:「距離減150,明白!」

  然後便盯著水平儀,迅速搖動炮柄起來。

  轟~!

  三秒鐘後,一枚三英寸炮彈落在了利民級炮艇附近。

  觀測員:「近彈!偏左50米!」


  陳永剛嗯了一聲:「向右10,加100距離,發射!」

  幾秒鐘後,觀測員再次報導:「近彈!距離敵艦船首50米!」

  76.2毫米的直射炮要比150毫米的重型迫擊炮射速要快的多,利民號這邊才發射了兩輪炮彈,對方就已經射過來了6輪。

  而遭受了6輪炮襲之後,正在拿出十二分精神指揮著炮艇一邊躲炸彈,一邊躲炮彈的杜冰有些發懵。

  雙方的交戰距離已經來到了2.5千米的危險紅線,在彼此都開始高速運動的情況下,曲射的迫擊炮打不到利捷號很正常,可是對方的炮彈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能打出一發有效的近失彈?

  這不科學啊!

  利捷號雖然老舊,船上的76.2毫米甲板炮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這麼多年過去了,狀態和性能下降的厲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問題是,就算性能下降的再厲害,也不至於說是在射擊三公里的目標是,誤差這麼大啊————要知道,利綏級炮艇上的76.2毫米甲板炮,最初的有效射程是10公里呢。

  東北這些年真正需要用到這種炮艇出動的時間很少很少,就算過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貌似也不至於把膛線全部磨平吧?

  這是什麼情況?

  是吉林分艦隊徹底荒廢了?

  還是陳永剛這位曾經赫赫有名的水上戰將雄風不再?

  又或者是————?

  想到這裡,杜冰瘋狂地撤銷了之前的命令:「取消發射指令————計算員以樺甸縣西北處的殘存京觀作為參照物,賦予射向,並重新計算射擊參數————目標,城北日軍!」

  說罷,扭頭朝著李燃下達了第二道指令:「左滿舵,雙車進二————掉頭貼近河岸行駛,速度降到13節!」

  頓時,原本全速朝著吉林分艦隊衝鋒的利民級炮艇在還沒抵達2公里的刺刀線的情況下,放棄了極速斬殺2~3艘武裝商船的想法,竟然硬生生在江面劃出一道偌大的弧形水線,調頭朝著南城門的方向駛去(150迫擊初速慢,要進入2公里的刺刀線後,對於那些運動中的武裝商船才有較高的命中率)

  而就在順利掉完頭的一瞬間,一枚重型炮彈射出,落在了4公里外北城門的日軍人群中,報銷了20多名小鬼子。

  這不是瞎矇的一炮,而是當下只有老奉系水/陸炮兵才會的絕技————翻山炮。

  20年代的時候,奉系軍閥不但引入了大量德系設備,還請了德國軍官教授炮術,這種

  當時在歐美也算是非常先進的炮術,也一併傳了過來。

  只不過任誰也沒想到,本該在九一八時大放異彩的翻山炮術,時隔八年以後,通過小鬼子改裝的重型迫擊炮,以這樣的形式重現了出來。

  咚咚~

  似平感受到了挑釁,兩艘利綏級炮艇同時開火,並且以8發/分鐘的極限射速在短短一分鐘內向利民級炮艇傾瀉了十多枚炮彈。

  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或許是這些甲板炮太缺乏保養了,十多枚炮彈密集在利民級炮艇周圍爆開,卻沒有一枚落在船身10米之內的。

  隱約證實了自己猜想的杜冰臉色狂喜:「打出信號旗,讓各船高速機動躲避飛機的炸彈即可,無需在意身後的敵艦。」

  「除了必要的防空火力外,所有槍炮全部集中向岸上的小鬼子開火————不要管什麼夾角不夾角了,一有機會,立即開火!」

  「此外,所有裝載92步兵炮的船隻不要胡亂開火,注意觀測我艦打出的信號旗————我艦會給出統一射擊參數,利用翻山炮術,對北城門外的日軍進行小規模火力覆蓋!」

  頓時,富錦分————不,是東北海軍江防艦隊2營僅存的5艘船隻紛紛把航速降到發動機能承受的最高時速,然後採用之字形走位躲避腦袋上的炸彈。

  一分鐘後,150重型迫擊炮和兩艘武裝商船上的九二步兵炮齊齊開火,炮彈越過樺甸

  縣城,以極限射程落在了日軍的陣地上,掀起了一片血雨。

  「八嘎!」

  伊田就算再不懂水戰,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來了:「陳艦長,你是在消極對待野副司令官的命令麼————不要忘了,要是不能殲滅這隻敵軍艦隊,你和你的家人,統統都要被絞死!」

  陳永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炮太舊了,打不准我有什麼辦法?」


  說著,卻是又拿起瞭望遠鏡,定定地看著那艘遠遠吊著的利民級炮艇:「再說了,野副閣下給出的期限是日落之前,現在才下午3點鐘————時間還早呢。」

  望遠鏡遮擋的雙目卻是有些失神。

  呵,翻山炮,好遙遠的記憶啊。

  對不起,我這個懦夫,只能幫你到這了。

  眼見著這些這些破船在自己的轟炸下還敢這麼猖狂,高空中的日軍機隊頓時怒了。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原本負責護航的三架戰鬥機猛然一個扎頭,直接下降到距離江面

  不足一百米的高度,然後用一種極其猖狂的姿態,完全無視那些軟綿綿朝著天空射擊的輕機槍,俯衝著向那些武裝商船扣下了機炮按鈕。

  自大的中國人,我們奈何不了裹著濃煙的樺甸縣城,難道連你們都奈何不了麼?

  對於時速幾百公里的戰鬥機而言,那些最大速度只有十節上下的武裝商船幾乎跟靜止目標沒有什麼區別。

  因此隨著這些戰鬥機的機炮開啟了瘋狂掃射模式,其餘的轟炸機也紛紛效仿降低了高度,東北江防艦隊2營很快就出現了巨大傷亡。

  下午3:14。

  「右舷,敵機1架,高度80,航向0701!全體,對空戰鬥配置!」

  江安號武裝輪船的滿眼血絲地發布著命令。

  在這個專業人才緊缺的年代,跟利民級炮艇不同,他們這些武裝商船並沒有配備專業的觀測員,因此只能由他這個艦長身兼數職,而在顧此失彼之下,剛剛躲過了兩枚炸彈的他,竟然沒能發現從右側夾過來的戰鬥機0

  「對空機槍,預備!聽我命令開火,節省彈藥————打!」

  「所有非必要人員,立即進入艙內!」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只能儘可能減少傷亡了。

  之前的戰鬥已經表明,這些輕機槍對於高速行駛的飛機根本不好使,因此與其浪費子彈,不如節約下來用在別的地方。

  通通通通~

  一條粗大的火舌舔過船身,江安號頓時斜斜多了數十個拳頭大的釘眼。

  然後一個拔高,復飛,俯衝,再度吐出火舌,在江安號上打出了一個X。

  無數的慘呼傳來,船上六十多名船員,竟然在這短短兩秒的掃射中,死傷過半。

  「報告艦長,船身已經開始漏水,發動機中彈,航速降到不足5節!」

  一身是血的機艙員衝到駕駛艙,稟告著船身受損情況:「弟兄們已經努力在堵洞眼了,可是根本堵不住,最多還有十分鐘,船就要沉了!」

  武裝商船就是個超級大薄皮,連一千米以外的重機槍都防不住,更何況是威力更甚一籌的機炮抵近射擊?

  三十歲不到的艦長眼睛血紅了起來,朝著得意洋洋重新飛上天空尋找起新目標的敵機看了一眼,又掃了掃距離自己只有五十米的岸邊:「能撐到開到岸邊不?」

  機艙員想了想:「夠嗆。」

  艦長捏了捏拳頭:「夠嗆也得給老子撐著————左舵三,全速前進,給老子衝到岸邊去!」

  「命令剩下的弟兄把所有的機槍和彈藥集中起來,搬運到甲板上。」

  捏了捏拳頭,滿船的血腥味刺激下,艦長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兇惡:「老子奈何不了天上的那些蒼蠅,難道還奈何不了岸上的小鬼子麼?」

  2分鐘後,在發動機徹底報廢前,船身已經沉了一半的江安號終於衝到了岸邊,擱淺在了河道旁十米遠的位置。

  「活下來的弟兄,除機槍手和副手藥手以外,立即泅渡到岸邊,順著南門進入城內——

  ——八爺會安頓好你們的。」

  艦長簡短地下達了命令,反手卻是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濕透的小本子,然後指揮著僅存的一名機槍手,4名副射手開始在翹起的甲板上安裝、固定機槍,然後撬開彈藥箱,一枚接一枚地裝起子彈來。

  「頭兒,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一名士兵本已經跳下了水,見到這一幕又遊了回來。

  艦長聞言,斜了他一眼:「走?老子是艦長,船在人在————老子的船都被小鬼子打沉

  了,連手底下的弟兄都被殺了一半,你TMD叫我走?」


  說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滾滾,趕緊逃命去,不要耽誤我找場子!」

  士兵掃了他一眼身邊放著的小本子,頓時明白他是要做什麼了。

  超越射擊法,在當初攻下樺甸縣的時候他們也用過,雖然這些重機槍因為射速和仰角的緣故,對於天上的飛機並不好使,但是拿來打地面上的小鬼子,卻是絕對有一定效果的。

  「你是艦長,負責調整角度就好————我來壓子彈!」

  說著,這名士兵歪著頭朝著河裡吼了一聲:「有不怕死的弟兄沒有,有的話來幾個人幫忙!」

  超越射擊法對於子彈的消耗量堪稱恐怖,沒有足夠的人手壓子彈,根本無法起到該有的壓制效果————雖然進攻北門的日軍陣型很鬆散,這種潑墨戰法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有總比沒有強不是?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不到一會兒,翹起的甲板上就聚滿了三十多個一言不發壓子彈的人。

  艦長見狀,感動之餘,卻是輕輕嘆了口氣:「你們不用這樣的,我是艦長,有與船同存亡的義務,但是你們卻是不用的。」

  一名士兵抬頭看了看漫天飛舞的敵機,又看了看船桅上那面殘破的旗幟,咬了咬嘴唇:「可是我們現在是東北江防艦隊了————我不想再被人戳脊梁骨。」

  艦長聽出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說話,開始對照起小本子上的射擊諸元,重新調整起射擊參數來。

  兩分鐘後,江安號的甲板上吐出兩條火舌,大量的子彈以一種尿一般的拋物線越過樺甸縣的城牆,落在攻城日軍的隊列里,瞬間收割了十幾名士兵的性命。

  如此醒目的目標立馬招來了飛機的注意,於是僅僅只是射擊了兩分鐘,兩架轟炸機便俯衝了下來,對著甲板上正在拼命壓子彈的人群交叉掃射了幾輪子彈,頓時,甲板上血肉橫飛。

  正當兩架敵機的駕駛員哈哈大笑著重新拉升高度,打算尋找下一個屠殺目標時。

  噠噠噠~

  江安號的甲板上再度吐出火舌。

  卻是缺了一條腿的艦長正滿臉猙獰地趴在甲板上,一邊努力地重新調好射擊角度,一邊死死地扣動著扳機。

  艦長嘴裡似乎喃喃著什麼,呆滯的目光有些幽遠,似乎沒有一絲焦距。

  三十秒後,敵機去而復返,又是一梭子機炮掃來,末了,還丟下來一枚炸彈,精準地落在了甲板上。

  至此,江安號,全艦上下63名官兵,全部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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