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扶好我,讓我死的像個男人(終)
嗚~
轟!
噠噠噠~
護航的三架戰鬥機早就打光了身上的機炮,只能在空中不斷的盤旋:
如今的襲擾主力,早就變成了那24架九七式重爆(乙)。
而這些轟炸機也早在十多分鐘前丟光了身上的炸彈,只能用一種笨拙的姿態,利用機頭、左右側窗、甚至是機尾處的7.7毫米機槍對下方的東北海軍江防艦隊二營的官兵進行掃射。
「沖!全速衝到岸邊去!」
江通號武裝商船的艦長看著岸邊不斷在掃射中死去的同僚,眼中的血意如同輝發河岸邊的河水一般赤紅。
或許是受到江安號的啟發,在後續空襲中受損嚴重的三艘武裝商船紛紛在徹底喪失動力之前,把船衝到近岸擱淺,然後將其作為固定火力平台,採用超越射擊法瘋狂地向北城門外的日軍發出最後的瘋狂一博。
尤其是其中一艘搭載著九二步兵炮的武裝商船,更是成了最重要的火力輸出點。
只不過有著江安號的教訓在前,這些官兵在船隻擱淺以後,分散的極開,往往只留兩三名士兵搬運彈藥和操作射擊,其餘的士兵則是泅在水裡,甚至是躲在船底下暫時隱藏起來。
等到甲板上的同僚犧牲了,再爬上船去,接力射擊————幸好那些轟炸機的炸彈已經丟光,身上的7.7毫米機槍無法摧毀九二步兵炮,要是換成了戰鬥機,那他們連用血肉爭取最後一個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而同樣搭載著一門九二步兵炮的江通號之所以下令向岸邊全速衝過去,原因也很簡單在之前的戰鬥中,它中彈了。
兩枚50公斤航彈落在它身邊十多米處,雖然這些航彈由於是低空投擲的原因,入水六七米後才爆開,並沒有對它產生直接的殺傷,但其造成的震波,卻讓這艘薄皮船的船底結構產生了嚴重變形,並撕開了好幾道數尺寬的大口子。
對比干那些快速湧進來的河水,江通號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彈孔,以及左舷處仿佛被怪物啃掉了一塊的缺口,卻又不算什麼了。
所以,航速已經驟降到不足5節,艦員傷亡率已經超過了80%的它,必須要在自己沉沒之前,衝到岸邊擱淺,把船上那門珍貴無比的九二步兵炮和那二十多箱炮彈,留給其餘倖存的同僚。
「報!左舷有兩架轟炸機直奔我們而來,高度300,航向0763!」
觀察手早已陣亡,滿臉鮮血的大副嘶吼著匯報敵情。
「左滿舵,車進三————小圓周規避!」
「保護好火炮,對空機槍開火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看能不能咬下它一塊肉來!」
艦長立刻下達了命令,舊式動力的江通號煙囪里冒出滾滾的濃煙,蒸汽機使出吃奶的勁運轉起來。
只不過很可惜,船艙進水嚴重的它,即便是蒸汽機功率開到最大,也依舊只能以不到5節的速度在江心緩慢移動,原本應該靈巧無比的小圓周規避動作,也並沒有能夠切到敵機的俯衝軌跡之外。
噠噠噠~
九七式重爆機頭及兩側的機槍齊齊開火,三條火舌呈不規則的錐型直接掃向船尾,自始至終,對於甲板上那兩挺敢於向自己開火的捷克機槍理都不理。
空襲至今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始終在高空中俯瞰全局的它們,逐漸摸清了這些中國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雖然說它們裝載的7.7毫米口徑的機槍無法摧毀甲板上的九二步兵炮,但只要把這艘薄皮船擊沉————準確說是在主動擱淺前將其擊沉,那麼那門九二步兵炮就只能變成江底地一坨廢鐵。
這就是它們為什麼要集中火力攻擊發動機所在的船尾位置的原因。
至於那兩挺捷克輕機槍——
九七式重爆又不是那些薄皮輕型戰鬥機,雖然裝甲防護比不得歐美飛機那麼皮實,但區區兩挺輕機槍就想讓它受傷,做夢呢你!
「報告!動力艙大量中彈,大量江水湧入,發動機已經熄火!」
肩膀上沾著兩塊戰友血肉殘片的輪機長衝上甲板,語氣有種說不來的絕望。
不需要特意稟告,艦長已經從迅速失速,並且逐漸後翹的船身察覺到情況了。
看了看近岸那些在飛機反覆掃射下一批接一批死亡,卻又一批接一批沖向那些武器的士兵,艦長的表情猙獰的宛如來自地下九幽。
「全體倖存船員集合至甲板————咱們已經沖不到岸邊了,趁著船還沒沉,把船上的炮彈全部打出去————多殺幾個小日本墊背!」
轟~
來不及精準計算射擊諸元的九二步兵炮在江心發出了怒吼,在艦長以下,江通號殘存的六名船員的通力合作下,這門矮腳炮竟然也打出了將近10發/分鐘的極限射速。
遺憾的是,江通號受傷實在太嚴重了,打到了第五發,船身已經有一半沉到了水裡。
轟~
第七發炮彈擊出,駕駛艙已經開始迅速進水,整艘船也翹成了30度。
汩汩~
水線已經漫到了嘴巴的彈藥手奮力將一枚炮彈托舉了起來,遞到了艦長手裡,然後將身子沉到水下,與其餘三名士兵一起,奮力抵住九二步兵炮的支架。
艦長滿眼血絲地看了這幾名弟兄一眼,一咬牙,將炮彈送入了炮膛,狠狠一拉————
轟!
第八枚炮彈擊出,充當人肉後坐力盾的四名士兵被當場震的吐血,就此暈了過去。
七月的江水仿佛帶上了一種妖異的深寒,眼見著是活不了了。
看著已經順著甲板斜斜滑入水裡的火炮,艦長臉上露出一抹死寂,旋即卻是操起了一把掛在浮屍上的步槍,爬到了船首上。
啪~
一發子彈憤怒地朝著天上的轟炸機射去,啪~
第二發。
啪~
第三發。
汩汩~
啪~
最後一發。
子彈劃破長空,受驚的夕陽,回想起了甲午年的那一幕。
「八嘎!」
看著那名鼻口都沉入了水裡,卻依舊射出了最後一槍的艦長,伊田掃了一眼近岸那些依舊前赴後繼撲進血肉堆里塞炮彈的士兵,拿著望遠鏡的雙手顫抖了起來。
「八嘎!八嘎!八嘎!」
明明這些士兵正在被飛機輕而易舉地射殺,一種難以遏制的恐懼卻從他心裡湧現了起來。
都說中國人怯懦,這些綏靖軍更是貪生怕死的不要不要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中國士兵會悍勇至此?
超過80%的陣亡率,外加毫無取勝希望的戰場絕境,哪怕是他們大日本皇軍的甲種師團,也是不可能扛住的啊!
如果所有的中國士兵都是如此兇猛,如此悍不畏死,那麼——
伊田臉色泛起一絲蒼白,看向身邊陳勇剛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濃濃的戒懼。
同樣全程觀看這一幕的陳勇剛也是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
外人無法理解這群打出了東北海軍江防艦隊2營旗號的士兵為什麼一改水上軍時的怯懦做派,變得如此悍不畏死,他卻是知道的。
無它,九一八不放一槍一炮把東北三省拱手相讓,這是所有奉系官兵心頭永遠無法愈
合的傷疤。
撤入關內的數十萬東北軍變成了人人鄙棄的過街老鼠,甚至一支二線軍隊的連長都可以對著東北軍的師長軍長吐唾沫。
雖然一些東北軍官兵就此沉淪下去,雖然一些東北軍的頭頭在某位小六子被軟禁後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內部的爭權奪利身上;
但更多的東北官兵在被打散收編到其餘隊伍里後,哪怕是平日裡備受歧視和欺負,哪怕是被指揮官當成是炮灰去使用,他們依然咬著牙沖在了第一線,並且倒在了衝鋒的過程中。
不是他們傻,不是他們不知道那些國軍長官剋扣他們的糧餉,也不是他們不知道那些上峰本身就打著儘量消耗東北軍數量的心思。
之所以在什麼都清楚的情況下,依舊毫不猶豫地每戰沖在第一線,就是為了洗涮身上「不戰而降」的恥辱,就是為了向世人證明東北軍並不是懦夫。
連陸軍都是如此,更加精銳的水軍何嘗又不是如此?
而且跟那些扯到關內,還有一絲機會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陸軍不同,他們這些水軍,因為投降收編的緣故,被永遠定在了漢奸的恥辱柱上。
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很難理解這種恥辱帶來的煎熬;
也很難理解重新被亮出來的「東北海軍江防艦隊」這幾個字,對幹這些水軍意味著什麼。
當「東北海軍江防艦隊2營」這幾個字亮出來的那一刻,千辛萬苦迎來了唯一一個能洗刷掉恥辱的他們,哪怕是平日裡最怯懦的士兵,在這面失而復得的旗幟下,那也會一下子變得悍不畏死起來一這不是YY,事實上,如果你對抗美援朝的歷史有所了解的話,就能夠知道那些原本由東北偽軍改編而來的士兵,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懦夫,會變得多麼英勇無畏。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驚醒了沉思中的陳勇剛。
「陳艦長,眼下敵艦覆滅在即————難道你還要繼續這樣放水麼?」
伊田陰惻惻地看著這個中年男人,語氣里透露著濃濃的怒火。
就在距離利捷號不足1.5公里的地方,傷痕累累的利民級炮艇正在以依舊靈敏的身姿,一邊躲避空中飛機的襲擾,一邊保持著每分鐘2發的極限射速,向西城門外的日軍發射著150毫米重型迫擊炮。
弔詭的是,明明利民級炮艇身上布滿了彈孔,但其機動性卻仿佛一點都不受影響似的,就這麼眼睜睜地沿著岸邊30米處的水線,以一種近平極限的角度,突破了吉林分艦隊的封鎖線。
一騎當千的畫面放在小說里或許是美談,但放在真實的戰場上卻無疑是魔幻。
但這種足以與後世三人包圍俘虜一個營相媲美的魔幻畫面,卻的的確確發生了。
好吧,利民級是柴油發動機驅動的新型艦艇,又是全鋼結構,那些笨重的轟炸機想要擊中它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容易,而且7.7毫米的機槍打在它身上也很難造成嚴重的傷害————這個伊田可以理解。
可是,人家就這麼貼身穿插了過來,直接從吉林分艦隊的身邊掠過,始終暴露在兩艘利綏級炮艇的射擊範圍內不說,最近時距離吉林分艦隊左側的兩艘武裝商船只有不到40
米,可結果你們除了假模假樣地掃上幾梭子,在船外舷處打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彈孔,你當我是傻的呢!
「伊田少佐,說話要負責任,我們吉林分艦隊何時放水了?」
陳勇剛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那為什麼你們放任敵軍旗艦衝破封鎖?」
伊田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我說過,敵艦是新式船隻,不但靈活,速度也快,吉林分艦隊都是些老舊船隻,很多艦船的速度只有8節————我們一開始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大膽,敢直接硬插過來,以為只是跟之前一樣虛晃一槍罷了,等我們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提速阻擋了。」
陳勇剛一本正經地睜著眼說瞎話,利民號的最高時速只有16節,又不是66節,就算左側的武裝商船速度再慢,也不至於在對方插過去之前,連橫挪一百多米都做不到。
「好,就算你們來不及攔截,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人家都衝到身邊了,這麼近的距離,你們十幾艘船卻沒能把敵艦擊沉?」
伊田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巨大侮辱,但還是強自忍耐著繼續質問。
陳勇剛掃了他一眼:「對方是全鋼結構船,輕機槍打不穿,重機槍調頭緩慢————至於我方的炮火,年久失修,準頭不行了。」
一股怒氣直衝伊田天靈蓋:「好!好!好!好一個年久失修,竟然連幾百米外的艦艇都打不中————看來敵艦的槍炮也有問題,面對著我方這麼多船隻,卻只是乖乖站著挨打,竟然始終一槍沒發!」
自始至終,利民級炮艇都沒向吉林分艦隊開過一槍一炮。
那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固然是始終對著西城門處開火,船上的那十多挺各式機槍,也是分毫不停歇地朝著其射程和角度能夠到的北城門外進行跨越射擊————就連雙方擦身而
過時,對方的槍口也始終沒有掉轉過一絲一毫。
伊田雖然不知道陳勇剛到底是怎麼繞過自己向其它艦船下達指令,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與對方達成了默契互相演戲的,但哪怕是三歲小孩看了這一幕,都不會相信陳勇剛的鬼話。
孰料陳勇剛卻只是橫眼看了他一眼:「或許是敵艦自知存活無望,所以乾脆放棄了無畏抵抗也不一定。」
傻叉,水軍之間的默契,又怎是你這種外行可以理解。
自從利捷號連續三輪炮擊沒能命中3公里外的利民級炮艇的那一刻起,所有原東北江防艦隊的老兵,都知道其中的訊號了,哪裡需要專門打出旗號?
伊田氣笑了:「好!好!好!」
當下卻是厲喝一聲:「來人!」
兩名挎著槍枝的日本憲兵頓時沖了進來,抬起槍口對準了艙內眾人。
伊田冷笑著看向陳勇剛:「陳艦長,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開炮把敵艦擊沉!」
「否則的話,我只能立即逮捕你,然後以通敵罪名,將吉林分艦隊上上下下,連帶著家屬全部送進憲兵大牢————屆時,你應該知道後果!」
說著,伊田走到陳勇剛身前,定定地看著他:「不要想著垂死掙扎,試圖制服我後向
其餘船隻發信號,也不要試圖陣前叛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其餘主要艦艇的艦長都已經被憲兵控制了起來!」
「而且不怕實話告訴你,再有十多分鐘,第二波空襲大隊就要抵達戰場————你不會天真的認為,吉林分艦隊的這些老舊艦船,能在空軍的炸彈下存活下來吧?」
如果可以,伊田實在是不想逮捕陳勇剛。
這人雖然只是一個營長,但在水上軍系統里的資歷和聲望卻是足以排進前十,一旦處死他,帶來的連鎖反應實在是太過令人憂心————見識過今天這荒唐卻又令人驚心的一幕後,他再也不會認為野副司令官對於這些中國人的防範和戒備是杞人憂天了。
而作為關東軍唯一的一支水面部隊,一旦水上軍真的因為處死陳勇剛的緣故產生大規模譁變,那別說自己的仕途了,腦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說。
第二波空襲大隊就要抵達戰場了?
陳勇剛一愣,悄悄摸向腰間的右手頓時一頓。
伊田捕捉到他的反應,心中一喜:「沒錯,野副司令官對於樺甸縣城勢在必得,而這支敵軍艦隊的威脅又實在太大了,所以為了畢功一役,野副司令官不惜拉下臉面,向總司令部申請了足足兩個波次,總計4個飛行中隊的各式飛機,用來專門對付這支艦隊,以求實現無間斷轟炸和襲擾。」
說到這裡,伊田抬起手來看了看時間:「再有13分鐘,第二波次的機隊就到了————屆時,敵方旗艦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
說話之間,利民級炮艇上的迫擊炮聲逐漸停了下來,竟然超過了50秒種都沒再發射。
伊田側耳聽了聽,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看來敵艦應該是沒有炮彈了————根據特高科提供的消息,敵艦叛變前只攜帶了三個基數的炮彈,打了足足五天,彈藥也的確該耗盡了。」
說著,示意憲兵放下槍口,伊田擺出一臉真誠:「陳桑,我知道你是出於同僚舊情,才對這支打出東北江防艦隊旗號的艦隊手下留情的;」
「但眼下敵艦已經是強弩之末,無論如何都是必死無疑,皇軍是不可能讓東北江防艦隊的火種復燃的————你又何必為了一艘必沉無疑的艦艇,白白搭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火種————?
陳勇剛呆呆地望著利民級上懸掛的那面手寫著「東北江防艦隊2營」的殘破旗幟。
火種,火種————
精心被剪去指甲的雙手緊握的生疼,陳勇剛臉上肌肉不斷地跳動。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鬆開雙拳,神色冷漠的宛如一尊木偶:「傳令艦隊,重新計算射擊諸元,向敵艦————開火!」
伊田猜的不錯,利民級炮艇上的炮彈,的確是打光了。
正當杜冰下令全速前進,並讓槍炮手停止射擊,一邊給槍管冷卻,一邊重新裝載機槍彈藥,以便船隻抵近西北水域後可以快速進行火力支持時————
轟~!
轟~!
兩枚三英寸炮一前一後,落在了利民級炮艇的身邊,其中一枚直接將船首削掉了一截,指揮艙的玻璃也震碎了一地。
!!!
「老大!」
李燃大驚,趕緊扶住了杜冰。
一大片玻璃直直的插在了杜冰的腹部。
翁嗡嗡~
嘈雜的引擎轟鳴從天邊傳來,之前還死纏不休的幾駕轟炸機紛紛拉伸,開始重新編隊
o
「呵————」
杜冰臉色蒼白地捂住腹部,抬頭看了看天邊烏壓壓的機群,難怪吉林分艦隊會忽然開火。
「槍炮手準備,掉轉槍口,向敵艦反擊!」
李燃左手死死扶住杜冰,右手打開擴音器,向槍炮室傳達命令————他是大副,艦長受傷後,有權利繼續指揮戰鬥。
「不!」
杜冰抬手制止了他,歪頭看了看紛紛朝著自己開火的吉林分艦隊,虛弱地笑了笑:「這TMD打了那麼多年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意思麼————本來彈藥就不多了,就別浪費了,節約下來,打小日本!」
說著,深吸一口氣,推開李燃,直直的站在舵盤前,雙手扶住:「小鬼子的機群最多還有十分鐘就要飛到頭上了,看樣子咱們已經沒有機會回去了。」
「軍人,就該死在戰場上————下令,採用超越射擊模式,所有機槍火力全開,在船沉之前,把所有彈藥打出去!」
一個左滿舵,躲過了一串有些致命的重機槍掃射,腹間傳來一陣刺痛,杜冰的臉色越加慘白,冷汗一層層地滲出。
呵~
果然,我就是個懦夫,連區區疼痛都忍受不了。
感覺自己身體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杜冰一聲沉喝,又是一個半舵躲過一發炮彈。
「扶好我!」
杜冰努力把躬下去的身子挺直:「老子已經沒有資格再自稱軍人,但是最起碼————讓我死的像個男人!」
看著杜冰腹部那截隨著豁口露出體外的腸子,李燃死死咬住嘴唇:「好!」
一雙顫抖著的手,扶住了那個抖成篩糠的身軀。
16:17。
在十餘艘艦船的集火,外加增援日軍機隊的瘋狂轟炸下,鏖戰了一個多小時的利民級炮艇終於沉沒在了駛往西北水域的途中。
至此,成立時間剛滿兩小時的東北江防艦隊2營,除了留在物資隱藏點的那五艘貨船外,全軍覆沒,全營自杜冰以下274名戰鬥人員,無一人投降,無一人苟活————
PS:
嗯——
我準備好了,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