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家裡養著狗怕它們出去亂跑不見了。」
周春生表示他也不知道爹啥毛病，年後貓冬結束後就開始習慣性關門，他們也想不通為何？
可能以前窮怕了，如今家裡有點銀子生怕有人進家裡給偷了。其實不止爹，他們也有這種擔心。
生怕一個錯眼家裡進了不該進的人，比如爺奶他們一家子。
東西沒了，他們上哪說理去？
何況如今他們家那麼多好東西，銀子沒有拎只雞走也吃虧。
「以後你們來我家敲門就好，我們都在家。」
「不是，你們日日在家幹啥？也不出去幹活，家裡還有下人，在家孵蛋啊？」
周春河：……
他倒是想孵蛋，關鍵有時間嗎？
念書之後才知道讀書是真特麼辛苦，一天天的他們過的屁點時間沒有。
「念書。」周春樹年紀還小，最愛炫耀，「我現在已經能認識好多好多字了，夫子昨日還誇我念書進步極大！」
「周春樹撒謊吹牛，我們都不見你們出門，怎麼可能念書？在家幹活吧？」
「就是，吹牛，念書沒有夫子你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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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真的日日在家念書！大哥你快跟他們說，跟他們說呀！」
周春生差點被小弟拽倒，「我們確實日日在家念書，所以都沒出去玩。
你們看到沒，那邊田頭和我爹站一起的就是我們夫子，他就住在家裡。」
「對，他是我們夫子！我也在念書！」小丫頭周小娥拍著胸口有點傲嬌。
村里男娃子都不識字，她卻識字，爹還說她和男娃子一樣，都該一起念書。
雖然她不喜歡念書，可爹說念書能知理，她現在比以前學的認真。
哥哥們都很努力，她若是不努力說不準會被爹嫌棄，以前奶見她就罵她賠錢貨，活著浪費糧食來著。
以前村里也有不少人跟她說姑娘不值錢，她記得可清楚，還有人讓爹賣了她呢！
「你也念書？」笑死人了，小豆丁一個，他們一隻手就能拎起來，還是個丫頭，她能念啥？
一二三？
「小妹如今也在啟蒙中，你們以後要找我們也只能下午時候，上午我們全部要上課。」
「你們全在家中念書？為何不去學堂？你們家不是有騾車？」
「去學堂小妹就沒法學習，所以爹叫了住家夫子，而且夫子住在家裡，有啥不懂我們立馬能問。」
我去！
確實哦，家裡有個夫子比去學堂方便太多了，只教他們幾個肯定更能細心，能學的更多。
「你們爹真好！」
「是啊，竟然為了個丫頭直接請了個住家夫子，你們爹咋恁好？」
「還有本事！連夫子都能請家裡。」
「小娥你命真好！」
「我也覺得我命好。」
一些稍大的孩子知道能念書意味著什麼，羨慕的看著周家孩子。
他們以後定然不一樣，認識字聽說就能去縣城做掌柜的，還能做帳房。
「走，我們去地里撿野果子吃。」
「野果？」小丫頭眼睛鋥亮，地里野果這會子肯定熟透了，特別甜。
「大哥，我們去多撿點，給爹和夫子嘗嘗。」
聽說夫子都沒去過幾次鄉下，肯定沒吃過野果。
「夫子你看，秋收地里金黃一片多好看。」
「虎子，這些糧食夠大家吃一年不？」
「細糧換粗糧，交完賦稅後省著點，加上野菜差不多吧。當然全飽也不可能，大抵就是三成飽左右。」
「百姓生活依舊艱辛。」
「可不，農田產量太少，賦稅又高。」
「我聽說等冬日裡還有服徭役是嗎？」
「嗯，不過現在徭役不算重，一個戶籍出一人就行，去挖河道一個月。有錢之人，可買人替代自己服徭役。」
「冬日裡在河道幹活也很遭罪，你豈不是也要服徭役？」
「嗯。不過我們家鐵柱能抵，或者我去找人代服就好。」
「代服需多少銀兩？」夫子發現鄉下很多事情他都不甚清楚，以前家裡好的時候有下人伺候，壓根不必想這些。
就算家道中落，他也可以寫信賺錢，加上之前爹娘偷存下的銀子，這些年他過的雖不富裕，卻也沒吃過大苦。
鄉下，自己真的未曾去過，只有出去玩時偶爾看過，也只是一掃而過。
「五百文吧。」其實更低也有人干，畢竟這年頭願意找人代服徭役的人不多。
「到時候鐵柱上也行，他長得壯實，應該能幹。」
「再看吧。」
徭役，周虎想想就身子發抖，一般人很難扛住，完全把人當騾子使。
老周家徭役他去過三年，其他時候都是老二老三輪流。
分家後的幾年，年年他都得自己上，沒有喘口氣的時候。
「虎子，這是？」
村里人看見他身邊的陌生人很是奇怪，此人他們從未見過，絕對不是村里人。
周虎買的兩個下人，村里人大半都已認識，這位面生的又是誰？
「家裡的夫子。」
周虎覺得，似乎他該去鎮上再去買兩三個護院了。
「你家夫子？」
距離他們不遠的里正抬頭，這就是教周虎認字的夫子？看起來好像跟周強不一樣。
也是，人家是秀才來著。
「夫子您好！」里正態度很是謙恭，人家是秀才老爺，跟他們不一樣。
「這是我們村的里正。」
「里正好。」
村民：……
里正為何態度如此？莫非周虎請來的夫子來頭很大？
靠上村人世世代代都在地里刨食，一輩子沒見過啥世面，要說去過最好的地方便是鎮上，見過最厲害的人便是在鎮上念書的周強。
可里正對周強可不是這態度。
「夫子好！」
不管如何，跟著里正走絕對不會錯，他和族長是村里最有見識的識字人。
夫子有些無措，這些人行此大禮，就讓他有些難接。
「夫子勿見怪，村人幾乎全不識字，所以對念書人特別尊敬。」
「你們村民風甚是淳樸。」
這……對他尊敬就是民風淳樸？不尊敬呢？刁民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