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實在人。」
「虎子,你家孩子在念書了啊?我就說咋沒見他們出來玩耍。」
「是,課業繁忙,幾個孩子也認真,日夜念書,幾乎不出門。」
「念書好啊,念書了就不必下地幹活了。」
種地有啥前途,祖祖輩輩混不到一頓飽飯。
夫子在田間溜達,大家看見都會打量一番,然後窸窸窣窣不知道聊些啥。
可他知道,大家議論的焦點肯定是他。
周虎則是蹲在地頭不知道和里正嘮叨個啥。
「爹,野果!」
喲,燈籠果,外殼已經全黃,還有點乾巴,裡頭絕對熟透了。
剝掉一個,果然清甜。
「地里找的?」
「嗯,剛才在屎蛋家地里撿的,可甜!」
「是很甜。」
「這些給爹,大哥二哥去找夫子了,說他城裡人肯定沒吃過野果。」
周虎接過,來了這裡後果子種類極少,長的也都不咋好,口味真心還不如燈籠果。
周虎想到冬日裡沒點新鮮蔬果吃怕是不成。
「里正,這野果我想收點。」
「喜歡吃?」一個漢子喜歡吃零嘴,周虎還真是……里正笑著搖搖頭,「你若是喜歡,我家地里撿了給你就是。」
孩子的小零嘴,不吃也罷。山上其實也有不少這種野果。
「不是里正,我想多要點,要好的熟的。」
「我六文一斤收,里正可跟村里人說一聲,有想賣的可送到我家裡去,只要兩百斤。」
聽起來很多,可貓冬長達幾個月,孩子又很能吃,其實也不算多。
「你當真要花錢收野果?」
「里正我不開玩笑。」
冬日囤貨他很認真。
「可否辛苦裡正幫我收,有人要賣送去你家裡可成,家裡孩子念書,不適合人來人往。」
「成,兩百斤也不算少,你也知道地里其實就那麼多,村裡的野果全給你怕也沒兩百斤,大家說不定還要去山裡尋。」
「不夠也可以,有多少收多少就是,此事就辛苦裡正了。」
里正擺手,「這有啥。」
有孩子們搭把手,周虎家的糧食僅僅只用了幾日便進了家中糧倉。
鐵柱看著堆在角落裡的幾袋糧食,得虧主子會掙錢,不然別說他們下人沒得吃飽,主子怕是都得餓肚子。
全村收成最少估摸就是他們家了,其他人家還在忙活秋收,應該說對於他們來說只能算秋收剛開始,他們家就結束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空閒到心慌,主子確定不再多買幾畝地?他和張嫂子真能幹完。
至於里正,則每日都會將野果送到周虎家裡,他買了幾個罈子分裝,罈子內倒入糖水後泥封之,放進地窖。
秋收過後,天氣轉涼,日子仿佛也慢了下來。周虎依舊每日刻苦攻讀。
系統偶爾發布的任務,比如「督促孩子完成古詩背誦,獎勵白銀二十兩」,「為村里清苦老人送一次溫暖,獎勵精米十斤」等。
村里秋收也差不多進入尾聲,大家開始忙活撿柴,囤冬菜。
周虎家柴火囤積不少,別人秋收忙碌鐵柱和張嫂正好上山撿柴摘蘑菇。
院子裡陸續曬了不少蘑菇。
周虎念書進度經常驚到夫子,不說他理解能力如何,記憶力真不是常人所能比。
對自己完全不了解,有深度的書籍,他也能背的爛熟,甚至不忘。
一次次深夜時候重新規劃他的課業,重新準備課程。
周虎,讓他沉寂許久的心振奮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呂家人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
那日午後,周虎正在院中練字,就聽見門外傳來呂老爹中氣十足的喊聲,「虎子!虎子在家不?這是周虎家不?」
周虎筆尖一頓,一滴墨洇在了紙上。
呂家人怎麼來了?
他現在有點怕見到他們。
「爹,姥爺他們來了,來了!」
娃子們衝出書房跑了出來。
周虎揉揉額頭,看來等晚上該跟他們說清楚呂家打算。
「姥爺大舅二舅!」
「欸,都在家呢?真好!」
幾個孩子小臉又比之前好像圓了一些,精神頭特別好。
「行了,」周虎打斷他們,「你們該幹啥幹啥去,不是還沒忙活完?」
周春生敏銳察覺老爹好像有點不高興,立馬帶著弟妹跑回書房。
此時正在念書,他們真的不該跑出來,可聽見姥爺聲音太高興了,啥都沒想就出來了。
陪呂老頭來的是他兩個兒子。
鐵柱開門將呂老爹和呂老大迎進來,父子三人進門打量乾淨小院,眼裡滿是驚詫。
剛才來的時候到了之前小院後便不知該往何處尋人了,還是村里人帶他們過來,說周虎住在此處。
這房子忒扎眼。
老遠看見青磚瓦房,人家跟他說女婿就住此處,他和兒子們都傻眼了。
帶路人指點方向後就走了,他們站在門口躊躇很久,就怕人家領錯路,故意誆他們。
「你這?你這房子咋蓋恁好?」
周虎不言語,只是讓張嫂去端幾碗糖水,請他們去堂屋坐。
「虎子,你家恁大,你們爺幾個住得空多少屋?」呂老大透過堂屋的門還想看看外頭,眼裡是止不住的羨慕。
「還成吧,爹是家裡有事還是?」
「我來看看你,許久沒來了也怪掛念,順道看看你新家認認門。」
周虎垂眸,認認門,認門可以,其他的免談,他的人生不允許任何人做主。
呂家人他很尊重,人也算還行,就是別想管他閒事。
「嗯」。
氣氛有些凝滯,老頭子眉頭夾死,不知道咋回事,總覺得女婿對他冷淡很多。
張嫂端來幾碗紅糖水,紅糖沒少加,糖水顏色極深。
「虎子,你這房子蓋了多少錢?咋家裡有兩個下人?你這又是房子又是下人還有騾車,發財了啊!」
周虎掃了眼呂老大,他光棍不止一年,等發財了才想到讓他妹夫變女婿,圖啥不要太明顯。
他打妹夫主意的時候,想過自己妹子嗎?
「突然乍富沒管住自己,現在手裡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全家湊和著過日子。」
呂老大一滯,妹夫幾個意思?怕他們跟他要銀子還是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