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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發飆的李廳長

2026-08-05 23:37:50 作者: 木子吃飯

  第177章 發飆的李廳長

  「小姐——你這鋼筆是送給姑爺的?」

  這兩日由於吳家生意江河日下——

  整個公館內都是一片愁雲慘澹,就連自家小姐也每日緊鎖眉頭——

  今個兒好不容易出來,坐在一旁的丫鬟,便不由得打趣道。

  只不過吳語棠並沒有回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那道挺拔清俊的身影,嘴角剎那彎起一抹笑容。

  「停車——停車!」

  汽車駛過南京路,走了八九分鐘,拐進一處街道時。

  前面冒出來四五個漢子——手裡提著棍棒匕首,凶神惡煞,直接把汽車截住。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突然剎停的汽車,讓吳語棠不由身子一晃,看著外面幾人,來者不善——頓時間有些驚慌——

  沒等司機接著起步,車門被猛然打開。

  吳語棠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混合著汗臭和菸草味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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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眼巴巴望著,自家小姐被人從車裡拖拽出來——一塊粗麻布罩住,塞進了汽車的後備箱。

  隨著引擎發動,車身猛地一竄,徹底消失在拐角。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姐————小姐被人綁走了!」

  吳公館,司機幾乎是連滾帶爬、魂飛魄散地從未外面跑進來——

  而丫鬟同樣髮髻散亂,衣服擺沾滿了塵土,臉上驚恐久久未散。

  「什麼?」

  剛從銀行回來的吳敬亭,坐在沙發上聞聽此訊,眼前一黑,手裡的茶碗「哐當」摔得粉碎。

  「在————在哪裡?光天化日————」吳老爺哆嗦著手指著兩人,一口氣幾乎上不來,,巡捕呢?報警了沒有?」

  「沒、沒看見巡捕————那些人,一下子衝出來,把小姐拖上車,車————車往西邊開了!老爺,快去救小姐啊!」丫鬟哭得幾乎癱軟在地。

  司機爭執中,也受了傷,額頭淌著血跡未乾,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當時的驚險:「————

  五六個人,都穿著短打,蒙著臉————車子是黑色,沒看清牌照————」

  吳老爺子喘著粗氣,到底是經過風浪的,心中雖然焦灼,但仍舊強自鎮定下來,「快!備車!去警察廳!和巡捕房————————對了——快去找人讓振業回來————」

  不敢有任何的耽擱——吳家的汽車風馳電掣般沖向警察廳。

  申市警察廳,位於老城廂附近,門房裡,兩個穿著黑制服的警員正圍著一個小炭爐,爐子上坐著個吱吱作響的銅壺,壺嘴噴著白汽。

  「他娘的,這鬼天氣,濕冷濕冷的。」一個瘦高個啐了口花生殼。

  「知足吧,好歹屋裡還有個火。」另一個矮胖的警員懶洋洋地剔著牙,「比出去站馬路吃灰強————你瞧瞧——自打上頭換了人——總務科,督察處都換了一茬——」

  兩人一邊剝著花生,一邊閒聊——

  「————前些年——煙館,賭檔,多少油水進了他們的口袋——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依我說——都該給他們抄了——」

  正說著,大門被「砰」地撞開,一陣哭喊聲傳了進來。

  只見丫鬟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後面跟著鐵青的吳老爺子——

  「長官!報案!我家女兒被人綁了!」吳敬亭撲到接待台子前,聲音變了調,但仍舊強撐的說道。

  兩個警員被驚動,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

  只見瘦高個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吳老爺身上停了停。

  一身的緞面馬褂,也算是個體面人。

  「綁票?」矮胖的那個打了個哈欠,顯然見怪不怪,言語中有幾分不以為意,「啥時候?啥地方?綁匪留話沒有?要多少贖金?」

  「就在剛才!南京路不遠,沒留話!長官,求求你們快派人去追啊!」丫鬟急得直跺腳。

  「南京路那邊啊————」瘦高個撓了撓耳朵,和同伴交換了個眼色,靠著租界——

  和洋人扯上關係,這事有些麻煩。


  「那邊靠近租界,又是光天化日————會不會是認錯人了?或者自家小姐跟人————

  「放肆!」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頓地,「我吳敬亭的女兒,豈是————咳咳「」

  「哎,老先生別動氣嘛。」矮胖警員擺擺手,依舊是一副懶散模樣,帶著敷衍的說道,「這年頭,上海灘哪天沒幾起綁票勒索?怎麼查的過來——

  這樣你們先填個單子,把情況寫清楚,住址、姓名、被綁人相貌特徵、有無仇家、懷疑對象————寫好了交上來,我們按程序受理。至於追查嘛————」

  兩人拖長了聲音,「得等上頭派任務,哪能說去追就去追?誰知道車子跑哪兒去了。」

  「程序?我女兒現在生死未下,你們跟我講程序?!」吳老爺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老先生,話不是這麼說。」瘦高個接口,帶著點教訓的口吻,「我們警察廳有規矩的。再說了,沒頭沒尾的,讓我們怎麼查————說不定就是幾個小毛賊搶了錢財,看你們小姐穿得好,順手撈走,嚇唬嚇唬,過兩天也就放了。這種案子,我們見得多了。」

  瞧著兩個警員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行動的意思。

  吳敬亭頓時急火攻心,眼前一昏,差點就要栽倒下去。

  「呦——吳老爺——您怎麼在這兒?」

  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從旁側傳來,隨即一隻手扶住了吳敬亭險些傾倒的身子。

  吳敬亭穩住心神,抬頭一看,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來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深灰色警官制服,面容瘦削,正是過去打過幾次交道的行政李振林。

  之前吳家生意順遂時,這位李科長沒少來「拜會」,也算是有些點頭之交的情分。

  「李——李科長!」吳敬亭反手抓住李振林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您可要救救小女!語棠她——她被人當街擄走了!」

  李振林聞言,臉色頓時也嚴肅下來,對著方才那兩名警員斥道,「沒點眼力見!還不給吳老爺看座,倒杯熱茶來!」

  「李科長——吳老爺——稍等!」

  只見瘦高個兒警員,立即變了態度,點頭哈腰,連忙應下去拿茶碗——

  「吳老爺,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

  吳敬亭強壓驚慌,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聲音發顫「李科長,看在往日情分上,請您務必立刻派人去追查————綁匪沒留話,我怕遲了——

  遲了語棠她————」

  李振林聽著,眉頭卻漸漸鎖緊,露出為難的神色,最後嘆了口氣,壓了聲音「吳老爺,您的事,我李某個人是十萬分想幫的。令千金遭此大難,誰聽了不揪心?

  可是————」

  這一可是,讓吳敬亭,心頭猛的一顫!

  果然,緊接著話鋒一轉,「哎————今時不同往日啊。您也知道,這幾天裡,廳里上上下下,換了不少人。」

  說著,眼神往裡面辦公室的方向瞟了瞟,「新來的廳長,是張大帥的人,尤其是——還牽扯到租界附近或者可能涉及幫會勢力——

  誰不知道如今張大帥和青幫關係走的近——

  更要謹慎————沒得到上面明確指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怕——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是綁架!人命關天!」吳敬亭急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如今這警察廳是誰管事——難道見死不救?」

  「是林憲祖——只不過林廳長軍務繁忙,不大常來,如今是李子文,李廳長管事!」

  「李子文?」吳敬亭喃喃自語重複兩句後,並不認識這人。

  這才重新回過神來——

  「李科長,通融一下,日後吳某必有重謝!」

  李振林苦笑著搖頭,拍了拍吳敬亭的手背,「吳老爺,您是老江湖,應該明白。不是我不通融————這兩天上多少人被革職查辦,現在還在班房裡蹲著呢。」

  看著吳敬亭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似是心中不忍,不由得語氣放緩,帶著無可奈何,「再說了,您看我這————唉,不瞞您說,我現在也就是個空架子。

  ————行政科管的是戶籍、治安這些日常瑣事,真正的偵緝、抓人,那是司法科和下面分局、偵探隊的事。沒有上頭批的條子,我連一兵一卒都調不動。各科室現在都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吳敬亭聽著一顆心直往下沉,寒意從腳底竄起。

  旁邊炭爐上的銅壺依舊吱吱作響,噴著白汽。

  「————或許,您可以再想想別的門路?上海灘這麼大,有些事,警察廳辦不了,未必就沒人能辦————再想辦法,瞧瞧!」

  吳敬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絕望——顫巍巍地站起身,對李振林勉強拱了拱手,聲音嘶啞,「多謝————李科長。」

  就在這扯皮當口,警察廳厚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只見一陣冷風捲入,吹得炭爐里的火苗明滅不定。

  一個穿著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裝,外罩呢子大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李廳長好!」

  「李廳長好!」

  見得來人————李振林和剛才兩個慌忙起身,神色肅穆,身子筆挺的行禮喊道。

  李子文的目光掃過大廳,看著眼前幾人——,眉頭微蹙。

  今個兒和洋行周旋——有些疲憊——哪裡還有心思,搭理這些日常瑣碎,腳步未停,只是看了一眼——就打算直接穿過大廳去後樓自己的辦公室。

  「————小姐!我家語棠小姐啊!你們不能不管啊!」

  聽見來人是警察廳的廳長——只見那丫鬟,卻動了心思——

  如果警察廳不管——小姐可真就危險了。

  便顧不得許多,帶著哭腔的尖叫,混雜著「吳家」、「綁架」、幾個字眼,猝不及防地刺入李子文的耳膜。

  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語棠?

  吳語棠?

  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劈在腦袋,李子文原本冷峻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

  倏地轉過身,目光如炬,看著滿臉淚痕的丫頭,又瞧了眼旁邊搖搖欲墜、面色灰敗的吳老爺子,一股不詳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幾乎是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怎麼回事?」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讓丫鬟也止住了嘴。

  「李、李廳長!————是來報案的——說是他們家的小姐被人綁架了——」

  兩個警員連忙站直了身子,言語有些哆嗦回道——

  李子文根本沒看他們,目光緊緊鎖住丫鬟和吳老爺子,「你說清楚,你家小姐叫什麼「」

  「吳————吳————語棠!」看著懾人的目光,丫鬟強撐著哆嗦回道。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李子文的心頭——精神一陣恍惚,身後老謝連忙扶住——

  「語棠,怎麼了?」

  丫鬟連忙,語無倫次地哭訴:「小姐————小姐從永安公司出來,被人————被人拖進一輛黑汽車綁走了!車往西邊跑了!老爺和我來報案,他們————他們————」

  李子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語棠被人綁走了!

  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帶著憤怒,猛地轉向那兩個警員,眼神銳利好似寒冰!

  「接案記錄呢?

  現場勘查派人了沒有?

  沿途巡捕房通知了沒有?

  追查車輛的指令下達了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砸得兩個警員張口結舌,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李廳長————這、這個————他們剛來,單子還沒填————「」

  「廢物!」李子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里的寒意讓周圍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不再理會他們,迅速對跟在身後的老謝下令,「謝哥,立刻帶幾個人,開車去南京路及周邊區域搜索,詢問所有可能目擊者,尤其是報童、黃包車夫、路邊攤販!重點是黑色汽車,往西方向!快!」

  「是!」老謝毫不遲疑,轉身便走。

  李子文又看向驚魂未定的吳老爺,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吳伯父,您先別急,坐下緩口氣。這裡交給我。」

  看著李子文他大步走到接待台,一把扯過空白的報案記錄簿。


  吳敬亭不由得一怔,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警察廳長怎麼認識語棠——

  但心中明白——這次自家閨女或許有救了——

  只見李子文,手中的筆落下,遊走龍蛇,記錄一些信息。

  接著對旁邊噤若寒蟬的警員下令,「立刻通知刑偵科、交通科所有不當值的人,全部取消休息,半小時內到廳里集合!————聯繫西區各個分局、巡捕房,設卡盤查可疑車輛,尤其是黑色轎車————

  還有——查今天中午以後,所有從南京路方向駛出的黑色福特車記錄!」

  雖然心中焦慮,但李子文卻格外的冷靜,一道道指令——帶著股斬釘截鐵的狠勁。

  整個警察廳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肅殺起來。

  電話鈴聲開始急促響起,腳步聲變得匆忙。

  語棠————

  無論是誰,敢動她,都要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李廳長——李廳長!」

  李子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戾氣,扭頭盯著一旁——欲言又止的李振林。

  「李廳長——這事畢竟發生在租界附近——我們警察廳去查————有些時候反而顧忌不少——」

  「繼續說!」

  瞧著李子文臉色和緩一些,李振林帶著幾分討好和狡黠,連忙接著說道,「而且這夥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綁走吳小姐——定然背後有所依仗——其中或許有幫派影子——若是能讓黃老闆,杜老闆這些青幫大佬出面,或許能事半功倍。

  聽完李振林的話,李子文眼神一凝,沒有片刻的猶豫。

  「備車——去杜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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