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大地,明月高懸。
重疊的山巒遮擋月光,投下大片陰影。
群山環繞之中,難得有一塊平地,人群聚集於此,建起一座小城,或者說是村子。
所有院落幾乎一樣,從上空看去像是棋盤上的格子。
涇渭分明的坐落著。
入門是個小院,圍著三間瓦房。
院落中,有種樟樹、桂樹的。
無數一模一樣的院子裡,其中有一院落顯出不同。
不是房子不同,而是裝飾。
屋檐下掛著兩盞紅燈籠,貼著囍字。
廊柱上綁著紅綢,窗欞紙上也貼著大紅窗花。
牆角堆著空酒罈,也有些鞭炮的紙屑還未掃盡,落在磚縫中。
看來,剛辦過喜事,大婚之喜。
然而……
隱隱的哭泣中從偏房傳來,
大婚所用的正房中也傳出聲音,是痛苦的嘶吼。
不同尋常之處,令人費解。
到底發生了什麼?
呲啦……
正房臥室,界域通道開啟,一滴銀色血液飛出。
「沒有靈氣,而且……」
游辰神魂一掃,察覺出異樣。
空氣中有絲絲縷縷的陰氣。
這是什麼世界?
沒等他去探究,異變突生!
銀色血液四周,一道道血色紋路蔓延,化作法陣將他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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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
血光亮起,照在銀色血液上。
呲呲!
一陣青煙騰起,法陣竟要將他抹殺。
「有人設局?還是整個小世界的天地法則,會滅殺所有入侵者?」
游辰來不及細想,分魂引動血液中的氣血之力,化作一道刀氣斬出。
嘭!
刀氣斬破血色法陣,銀色血液飛出,已然黯淡無光。
再不奪舍肉身,分魂隨時會崩潰。
臥室靠牆處,一張大床圍著布幔,從中傳出痛苦的嘶吼聲。
銀色血液飛入,眼前又是一幅詭異景象。
「有趣,真是有趣。」游辰的神念掃視。
一名青年,十七八歲年紀。
他渾身被汗水浸透,皮膚上隆起黑色紋路,像是黴菌一般,朝著頭部涌去。
看得出來,青年在極力抵抗。
可無濟於事,黑色紋路布滿臉龐。
「啊啊……」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白處也被黑色紋路覆蓋。
最後關頭,青年爆發出所有意志力,口中低吼著:
「不!我不能讓你傷害小微。」
青年求生的欲望,都沒有此刻強烈。
嘔……噗!
他翻身趴在床邊,口中噴出腥臭的黑血,身軀上黑線消散。
與之一起消散的,還有他的生命。
「同歸於盡了……」
「黑線,像是某種詭怪。」
游辰的分魂即將崩潰,沒什麼好挑的,眼前的青年是最佳的奪舍對象。
「將你的肉身交給我。」
「至於你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幫你完成。」
銀色血液進入眉心,一道神念在青年腦海響起。
「詭怪沒死?」青年絕望低語。
「我可不是詭怪……」
青年的神魂和意識開始消散,他來不及辨別真假,臨死前自語般的說道:「替我保護小微。」
「我答應你。」
游辰的神魂進入神庭穴,搜索青年殘存的記憶。
銀色血液中蘊含的血氣則是進入身軀各處,進行最初的強化。
踏星境強者的一滴血液,在經歷了無盡空間的穿梭,又在血紋法陣中消耗頗多。
但是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血液中殘存的血氣,仍舊是大補之物。
青年皮膚下肌肉逐漸隆起,顯現出力量感。
同時,游辰也得知了青年的名字,和這一方世界的大致情況。
嚴朗,嚴家村人。
此界名為 陰奴界。
咚咚咚!
院門被敲響,聲音不大,但在深夜寂靜中格外清楚。
「小微……小微快開門,我是爹爹。」極力壓低的聲音傳來。
吱吖……
偏房打開,一女子快步走出,先是卸下門栓,再拉開院門。
「爹,你怎麼來了?」
「別說了,快,收拾東西,跟爹走。」
「走?我不走!」女子關上院門,又掛上了門栓。
「唉……你!」
女子是嚴朗的新婚妻子,名為沈小微。
男子更不用說,沈小微的爹爹,嚴朗的老丈人,沈春生。
沈春生滿臉焦急,又偷眼看向正房大門,低聲說道:
「嚴朗快變成詭怪了。」
「再不走,族裡的護衛隊要上門了。」
沈小微後退兩步,說道:「嚴朗不會變成詭怪,他一定能扛過去。」
「就算……爹,我已經嫁給嚴朗,是嚴家人。」
沈春生焦急的跺腳,說道:「這不是你一廂情願的事情。」
「咱們在嚴家村是外姓,嚴朗又沒父母兄弟。」
「護衛隊上門,怕是要……」
噔噔噔……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沈春生抬頭望去,
一支支火把被高高舉起,熊熊燃燒,越過院牆也能看到。
火把如龍,正在朝著他們逼近。
「說來就來!」
沈春生面色一變,抓起女兒就往外硬拽。
未等他走到院門口。
嘭嘭嘭!
「開門!」一聲大喊。
「碼的囉嗦什麼!」
轟!
院門被一腳踢開,手臂粗的門栓折斷,沒攔住闖入之人。
沈春生嚇得朝後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噔噔噔……
十幾名青壯舉著火把走入,將小院圍住。
「老沈,大半夜還來串門啊。」
人群簇擁中,走出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
他臉上掛著冷笑,皮膚黑中泛紅,一身武士勁裝更是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康興,我想去黃石鎮投靠親戚,來帶女兒走的。」沈春生說道。
「哈哈……」
嚴康興一笑,說道:「你想走?你女兒怕是不肯哦。」
沈春生轉頭望去,面色駭然。
他的女兒沈小微,正拿著一把大剪刀,擋住正房大門。
「嚴朗他沒有變成詭怪,你們不許過來!」
「女兒,你這又是何苦呢!」沈春生心如刀絞,險些暈了過去。
忽的,他想起什麼,扒住嚴康興的衣角,懇求道:
「康興,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兒。」
「你還記得嗎,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嚴康興臉上泛起厭惡,低頭冷笑。
啪!
一掌扇出,打得沈春生滾落在地上。
「爹!」
沈小微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知道是要護住身後,還是去看看父親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