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手都哆嗦了。
我%¥#@&%……
這尼瑪也太不吉利了吧!
我還活著呢,為什麼要燒我?
為什麼啊?
艹!
欺負老實人嗎?
他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弄死這個仙姐……
否則這娘們要是真的把這習俗推廣開了,我尼瑪……
這邊他在抓狂,那邊仙姐已經給出了方案。
這個10米的大何序先給白幼薇用,然後她再給王哥定一個。
然後她利落的吩咐員工把紙何序裝上卡車,送到白幼薇的別墅里。 同時,她還囑咐那卡車一定要特意繞遠,沿著全城都走上一圈,把這個10多米的紙何序秀給晚高峰下班的人看——
讓全城人都見證一下白幼薇的孝心!
這玩意確實太大了,大家都好奇要怎麼運。
白幼薇還和翠翠一臉孩子氣的追著,看這東西是怎麼綁上卡車的……
車開走後,仙姐開始布置晚上的請神儀式。
白幼薇問請神要多少錢,仙姐瞪了她一眼:
「我要你買紙楊戩,是因為那玩意有成本,請神我出出力氣就行了,我要你什麼錢?」
「咱姐們這麼有緣,我能要你錢?」
「罵誰呢你?」
白幼薇心裡一陣感動:「仙姐,你對我真好——那我今晚要注意什麼呢?」
仙姐皺眉想了想:「你整身紅的穿上,大紅色的那種。」
「大紅?」白幼薇一愣,隨即點頭道:「行,我這就去訂。」 仙姐意氣風發,走到何序項龍面前,爽朗一笑:
「小項,你還沒見過請神吧?」
何序搖頭:「起碼你這種沒見過,我頭一次聽說燒何序的。」
仙姐大笑:「燒何序那只是儀式,真正好使的在後面——
今晚,我讓你倆開開眼!」
……
當晚。
白幼薇別墅的草坪上。
幡旗招展,一堆篝火熊熊燃燒。
巨大的紙楊戩屹立在不遠處,旁邊站著拿著滅火器的小區保安們。
這玩意太大了,他們是真怕引起火災。
仙姐不怕。 她穿著一件五顏六色的「神服」,紅配綠,黃搭紫,綠配藍,藍又撞著金,說不上是龍袍、戲服還是東北大花布拼了條被子。
這東西掛滿了銅鈴和碎布條,走起路來下擺掃著草尖,叮叮噹噹的,活像一棵會走路的聖誕樹。
仙姐左手端著碗,碗裡盛著半碗白酒,右手捏著三炷香,繞著桌子轉圈,嘴裡念念有詞。
「還沒到嗎?」
白幼薇對著手機問:「一件紅衣服做這麼久?」
她所有衣服都是訂製的。
但離婚後她從不訂大紅色的衣服,因為這老讓她想起結婚時的敬酒服。
今天仙姐說要穿大紅色,她先找到自己的御用裁縫店,讓他們趕緊給自己做一件過來,結果這儀式都要開始了,衣服還沒有趕製完……
「媽,要不你穿我這個吧,這也是大紅的。」翠翠一指自己的紅校服。
「我看行——姐你看這紅多正啊。」白采荷也覺得靠譜。
白幼薇是個沒主意的人,再加上晚上這天氣實在是有點冷,她趕緊接過紅校服披了上去。
那邊憂鬱王哥正左顧右盼,旁邊的藝術家上官忍不住道: 「怎麼了?」
「你又丟手機了?」
那憂鬱王哥擺擺手。
除了今天對紙楊戩報了個價,他平常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那邊仙姐越走越快,滿嘴都是大家聽不懂的咒語。
藝術家上官實在繃不住了,捂住臉道: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很荒謬嗎?」
「我是真看不下去了,你們看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朝別墅方向走去。
他離開後,憂鬱王哥有點心不在焉的站起身。
對著那個巨大紙楊戩,他恭敬的拜了拜:
「何序何序,有來有去。」 「禍事全走,好運永聚!」
何序:……
他轉過身,跟一旁的白采荷小聲搭話道:
「王哥還真挺迷信……」
白采荷噗嗤一笑:「那不是『挺迷信』,那是相當迷信。」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每天戴個盆帽嗎?」
看到何序吉昌兩人好奇的眼神,她得意一笑:
「因為王哥最近剪了一個大光頭——」
「因為仙姐說這個髮型能給他招大財!」
何序心說可以可以,這心是真誠啊……
什麼叫迷信?
就是能從完全沒有因果關係的地方,找到因果關係。 當然,他也沒資格說別人,搞迷信這事,他也是江湖上的一朵奇葩。
這次看看仙姐怎麼搞,也算是同行之間相互參觀學習了……
這時草坪中央站好了一個樂隊。
這不是演唱會那種正經樂隊,而是紅白喜事樂隊,主要樂器就是鑼啊鼓啊嗩吶啊什麼的。
仙姐大步走到樂隊中間,從邊上人手上接過一面手鼓,又拿起了一根馬鞭,示意所有人安靜。
大家屏息凝神。
梆、梆、梆……
仙姐開始用那鞭子敲那鼓。
——嗚哩哇~~
嗩吶聲響起。
仙姐扯起嗓子,喊出一個詭異的音調:
「請~ 神兒~~
嘞——」
「日落西山吶~」
「黑了天吶!!」
「誒嘿誒嘿呀!」
人家竟然唱上了……
吉昌和何序嘴角同時一陣抽搐。
牛逼。
融合說唱嗎?
確實是我完全想不到的角度。
遠處的仙姐歌聲嘹亮,她不停搖頭,眼睛閉緊,已經全然忘我了。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鳥喜鵲奔屋檐~」 「十家門來九家鎖,還有一家門沒關。」
「要問他家為啥不關,因為他家在請神仙哪~~~」
「誒嘿誒嘿呀!」
「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二郎神的趕山鞭。」
「文王鼓裡八根弦,四個朝北安天下,四個朝南定江山。」
「趕山鞭它是好鞭,二郎神趕山山就動,二郎神投海海就干。」
「這把鞭配這把鼓,今天咱來請神仙~」
「誒嘿誒嘿呀!」
吉昌看的目瞪口呆。
這種打開方式他是完全沒想到的。
「文王鼓?」
下意識指指自己,吉昌問:「這裡面還有我的事呢?」 何序嘆了一口氣:
「牢昌,我感覺,這個同行我們參考不了。」
「她……」
「她太全面了。」
「你看她這調起的多高啊,快到ic了……」
何序的預感沒錯。
仙姐下面的步驟越進行,他越發現自己無法模仿——
因為他沒有那麼好的頸椎。
仙姐那腦袋晃的啊,你感覺她好像是被連上電了。
何序回想起來,自己只在當眾偽裝覺醒【李白】時,才這麼抽搐過。
但無論是抽搐幅度還是時間,和仙姐完全無法同日而語。
人家不愧鐵城第一出馬仙,那抽起來是真不要命,渾身那鈴鐺響的是震耳欲聾,跟許願橋上栓了800個風鈴似的…… 這種儀式剛開始時你覺得好笑,但是看了一會你就感覺發瘮了。
因為正常人不可能這麼抽搐,你就感覺這個仙姐確實不是她自己了。
她好像被什麼力量操控著,看的人頭皮發麻。
又看了一會兒,仙姐不抽了,白幼薇和白采荷卻全跪下了——
因為仙姐在用一種明顯是男人的動作和語調在她們說話。
什麼「你還知道看我啊」「有錢你忘本了是不是」……
這明顯是白幼薇他爸上身了。
白幼薇一頓道歉加解釋:「爸我錯了,我給你燒個大何序補上,ps,ps我也給你準備了,爸我錯了……」
於是兩邊就開始對話,這個畫面非常搞笑,同時又非常恐怖。
因為仙姐說了好多只有白幼薇自己家人才知道的事,而且神態語氣特別像一個東北老大爺……
看到最後,何序都麻了。
他以為自己演技已經可以封神了。 如今一看哪。
還、得、練!
最後,白家姐妹一頓磕頭帶哭喊,終於把他爸送走了。
仙姐這才疲憊的恢復了正常,露出了那種「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神態。
說實話,這一套表演太完整了。
何序看的都有點起愛才之心了,他心說要不把仙姐挖到天神木去?
但是白幼薇和白采荷明顯都嚇壞了,儀式一結束,兩人在那瑟瑟發抖,趕緊陪那換完衣服的仙姐進了別墅,同時一路不停打聽。
這時,憂鬱王哥又開始對著那個紙楊戩開始拜了。
小區物業們如臨大敵,因為接下來就是燒這個紙楊戩的環節了。
待會白幼薇白采荷仙姐從別墅里一出來,這個點火儀式就要開始。
關鍵今晚風還挺大。
大家聚攏在那巨大的紙楊戩邊上面面相覷—— 這麼大一個玩意真燒起來,風一吹他安全嗎?
正在竊竊私語時,別墅前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
「啊——」
對視一眼,何序和吉昌趕緊快步跑了過去!
別墅旁路燈慘白的燈光下。
一個穿著紅校服的女人躺在那裡,身下是一灘慢慢擴散的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