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旅城。
錢律師律所。
高檔胡桃木桌子後,一身格紋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錢律師,緩緩打開了保險柜。
何序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知道為什麼白幼薇為什麼對他如此之好。
一方面是白幼薇傻白甜,另一方面,錢律師確實是女生很喜歡的那種類型——
優雅,斯文,充滿知識分子的淵博感,但又不過分賣弄,非常懂得傾聽。
不要小看「懂得傾聽」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配上一張斯文的帥臉,對女生完全是絕殺。
「項先生,就是這兩份。」錢律師合上保險柜,拿出兩份金色的信封,放在桌前。
「我的客戶都很信任我,而我也將誓死捍衛他們的信任——
這兩封信我只能給您這樣看一下,證明它們確實存在。」
「請看,這是他們兩人的親筆簽名。」 錢律師指著信封封面上的字跡向何序解釋。
何序點了點頭,裝模做樣的戴上眼鏡,從兜里拿出一張有白幼薇簽名的紙張,示意錢律師把兩封信放在桌上比對……
拜託,你拿在手裡,把字都擋住了,我怎麼透視啊?
錢律師一臉無奈道:「項先生,你該不會是那種有超強視力的覺醒者吧?」
「當然不是。」何序一臉坦然,「眾所周知,我是一個【李白】。」
「這點你可以跟白小姐確認。」
錢律師只好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面上。
何序的目光先是落到王漢森那封信上。
信在信封里是摺疊的,但並不妨礙何序一層層的看,然後把文字連在一起。
連上後,他驚訝的發現,王漢森的主要遺產受益人只有一個——
竟然是白幼薇。
把目光轉回白幼薇那封信,他發現主要遺產受益人有兩個—— 30%給妹妹白采荷,70%給女兒曾盈翠。
但在曾盈翠大學畢業前,她的財產都由妹妹白采荷經管。
突然間,何序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白幼薇。
何序快速接起,只聽那邊傳來了翠翠的哭聲。
「項,項叔叔嗚嗚嗚……」
「你在哪啊,你快點回來——」
「我媽,我媽她……」
「我媽她死了!」
……
三日後。 鐵城,隱湖小築。
白幼薇別墅的客廳里。
身著黑色正裝的眾人圍坐茶几前,中間是白幼薇的黑白照片。
正對面坐的是何序,他的旁邊是吉昌和翠翠。
下手分別是白采荷、上官、錢律師、呂叔呂嬸,以及公證處的公證人小汪,警局負責這起案件的刑警小李。
大家表情無比沉痛,起碼錶面上是。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何序轉頭看向吉昌:
「所以,醫生那邊已經確定白幼薇的死因了?」
吉昌點頭:「家族遺傳性心臟病,因為悲傷過度突發……」
「放屁!」翠翠滿眼通紅一拍桌子,「純屬放屁!」
「我媽根本沒有心臟病——我媽是被害死的!」
她一指白采荷:「我媽本來什麼事都沒有,你一來醫院她就心臟病身亡了,這絕對就是你下的毒……」 白采荷目瞪口呆:「翠翠,你可不能瞎說啊,那是你媽,也是我姐——
我的難過一點不比你少!
那天我去醫院時,你全程在場,我只跟你媽說話了,我干別的了嗎?」
「咱就是說,哪怕我帶什麼給你媽吃了喝了,這事也可以賴到我頭上——我帶了嗎?」
「還有,我們會面是全程有監控的,我所做的一切監控錄像里都有,你可以查啊……」
何序轉向刑警小李:「李警官,因為涉及到巨額財產的分割問題,所以我們想申請查看那天白采荷到達醫院後的監控錄像。」
「沒問題。」刑警小李點點頭,「我來就是幹這個事的。」
說著,小李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把當天的過程從頭到尾播放出來。
從畫面中,大家清楚的看到,先是白幼薇端著一杯咖啡在跟翠翠說話,然後白采荷進來了。
白采荷確實什麼都沒拿,一進來她就情緒失控,開始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指責姐姐不信任她。
然後白幼薇放下咖啡,開始安慰自己妹妹。
但是白采荷完全崩潰了,靠著桌子就開始哭,白幼薇又給她遞紙巾擦眼淚,不停的哄。 最後姐妹倆抱頭痛哭,翠翠在旁邊看的手足無措。
再之後,白采荷終於鬧累了,抽噎著離開。
白幼薇送妹妹出了門,回來後大鬆了一口氣,摟著翠翠走出了監控畫面。
從這個監控畫面上來看,白采荷確實什麼都沒有做,畫面上明明白白的。
但是翠翠的懷疑也是有道理的,因為從事後看,白幼薇已經平靜下來了,怎麼會突發心臟病呢?
「這個問題,我們諮詢過法醫。」刑警小李解釋道。
「心臟病的發作,並不是想大家想像的那樣,必須遇到情緒巨大波動、劇烈運動或者酒精過量,它有多種誘因。」
「我舉個例子,曾經有從事網際網路工作的患者,在平靜散步時突發心臟病。
因為之前他連續幾個月加班到深夜,心臟早已經不堪重荷,哪怕他沒有遭遇什麼突發事情,這積累程度也到了。」
「而死者白幼薇是符合這個標準的——」
「她常年吃素,而且為了保持身材,經常節食減肥。」
「因為朋友仙姐和王漢森的去世,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晚上沒有睡覺,白采荷和她見面時,她已經哭了很久,處於脫水狀態。」 「這個時候,她又做了一件錯事——據翠翠回憶,當時她連續喝了幾杯咖啡。」
「所以……」
小李無奈的攤開手。
「這事在大家看來很奇怪。」
「但在醫學上再典型沒有了,簡直就是一個經典案例。」
「我們認為,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白采荷和白幼薇的死,有任何關係。」
他這一番話說完,現場陷入一片沉寂。
翠翠低下頭,眼淚流了下來。
白采荷深深吐出一口氣:「翠翠,你年紀小,冤枉老姨,老姨不怪你。」
「你媽死了,我跟你一樣難受。」
「以後,咱倆就是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不管你怎麼看老姨,老姨一定把你好好帶大,對得起我姐。」 翠翠沒有吭聲,她低著頭,肩膀抽動。
何序再次嘆了口氣,看向錢律師。
錢律師站起身來,先是對王漢森和白幼薇的死表示了深切哀悼。
接著他講述了兩人在他這裡立遺囑的經過,並拿出了兩封信,請公證人小汪檢查。
這一下,現場的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何序伸手示意要點水,於是呂嬸出去廚房給大家倒水。
大家都知道這兩份遺囑涉及到的金額之大,是非常離譜的。
公證人小汪檢查完畢,確認無誤後。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下。
錢律師拆開兩封信,當眾讀了起來。
他越讀,眾人的嘴巴就張的越大。
第一封信讀完,大家驚訝的發現,繼承王漢森財產的竟然是白幼薇。 問題是白幼薇已經死了。
第二封讀完,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齊刷刷的看向翠翠和白采荷。
連白采荷自己都已經合不攏嘴了。
她不停的咔吧眼,仿佛在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終於,錢律師把兩封信都讀完了。
現場一片死寂。
白采荷深吸了一口氣,指著自己問:
「錢律師,您的意思是不是說……」
「是的。」
錢律師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白采荷小姐。」
「因為翠翠大學還沒有畢業。」 「現在,白幼薇和王漢森的全部財產,都被劃到了您的名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