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鐘後。
工作室的會客房間裡。
何序打量著眼前的藝術家上官。
白采荷還笑話上官是個窮鬼,人家可真不窮——
你白采荷拿貨的上線,不過是上官手下的一個小弟罷了。
現在何序明白為什麼上官為什麼開得起賓利了,因為這個藝術工作室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項先生,我那陣鬧肚子,人在別墅衛生間裡——
我這個人腸胃不好,天一冷就腹瀉,大家都是知道的。」
上官一臉無奈的攤開手。
他說他當時在拉屎。
也就是說他沒有不在場證據。
何序點點頭:「那上官先生,您覺得誰比較可疑呢?」 上官看了一眼關緊的門:「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何序嘿嘿一笑:「上官先生,我跟你們都不熟,唯一的追求就是儘快找到兇手,好跟司令交代。」
「除非我找到了,否則我在這一天,你們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這話立竿見影。
上官這種做見不得光買賣的,最怕曾司令這種官面人物。
何序一撂話,他也不裝神弄鬼了:
「白采荷和王漢森都有強烈的殺人動機。」
何序挑了挑眉:「白采荷?」
上官點點頭,說出一番八卦來。
原來白幼薇在離婚後短暫處過一個男朋友,這人是個姓錢的律師。
錢律師之前和白采荷有點曖昧,見到更漂亮又超級有錢的姐姐後,一秒把白采荷踹了,開始追白幼薇。
兩人處上後,白采荷的感受是可以想像的。 關鍵最後兩人還沒在一起,錢律師去了旅城,因為白幼薇的關係,他也不可能和白采荷在一起了。
所以,白采荷心裡恨她姐這事大家都看得出,除了傻了吧唧的白幼薇。
而王漢森嘛,上官給的理由是那棟別墅。
「因為風水迷信,王漢森心心念念要買小薇那套房,但小薇又不賣,所以嘛……」
上官一攤手:「那就乾脆讓這房變成無主凶宅嘍?」
「到時候不但低價就能買下來,恐怕翠翠這小孩,還要傻乎乎的對她王叔叔說謝謝呢!」
「項龍,王漢森可是鐵城首富。」
「他看著人畜無害還有點憂鬱,但能在鐵城這種地方混成首富,你該不會以為,他是靠合法經營勤勞致富吧?」
何序把十指交叉,微微一笑:「有沒有可能王漢森想通過追求白采荷的方式,住進這個房子?」
「他們可都是有錢人,全都無父無母,年齡上也合適,走得又近……」
上官瞬間一愣。
下一秒。 他用力擺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你們不了解王漢森,我是知道一點的——」
「他絕對不可能看上白幼薇的!」
上官的態度無比堅決。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何序可能會覺得他此刻像個小丑。但是知道他到底混什麼後,何序覺得不應該直接否定他。
這種人總是有一些額外的消息渠道。
何序想接著打聽,但上官卻驚覺起來,死活不再開口說這方面的事了。
何序又問了幾個問題,他漸漸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一看這架勢,何序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麼了,於是起身告辭。
上官把他送到門口,雙手插著兜,臉色陰沉: 「項先生,我要是你,就不會選擇把時間浪費到我這——」
「我跟你打賭,你搞錯調查順序了。」
「你應該先查王漢森,現在你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人家已經能把所有能查到的證據都抹掉了……」
何序也沒和他多說,和吉昌開車直奔王漢森在城西的別墅——
這裡和白幼薇的別墅不在一個小區,但卻是王漢森最常住的。
昨天案發時,他接受調查完就沒回隱湖小築,而是直接回了這個城西的帝宅豪璟88棟。
何序和吉昌趕到這裡後,發現88棟門口圍滿了警察,封鎖帶拉的到處都是,警車的警燈正刺耳的閃爍著。
「這是怎麼了?」他詫異的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爺。
大爺背起手:「怎麼了?」
「嘎了!」
「誰能想到啊,鐵城首富王漢森,竟然自殺了!」
…… 當天晚上。
晴微療養院。
「白小姐,您節哀。」
何序不停安慰痛哭流涕的白幼薇。
王漢森自殺身亡的消息傳來,白幼薇哭的簡直要斷氣了。
何序可以肯定,如果曾司令死了,白幼薇絕對不會這麼悲傷。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王漢森。
她不光是悲傷,還有一種世界觀徹底破碎的震驚——
以前她都是順風順水的,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慘事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他怎麼可能自殺?」
「絕對是他殺!」
「我們倆都要結婚了,本來計劃下個月就去拍婚紗照的……」 「這絕對是有人害他——我一定要給漢森報仇!」
「項龍,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兇手嗚嗚嗚……」
白幼薇哭的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咬牙切齒。
她再天真也想清楚了,王漢森是被人害的——
想自殺的人,會忙著結婚和買房嗎?
問題現場警方找不到任何他殺痕跡,甚至沒有任何東西丟失,一切都非常正常。
王漢森的別墅有攝像頭,根本沒有人闖入,他是一個人在臥室服藥自殺的。
有誰能讓一個每天想著怎麼搞別人房子的首富,突然決定自殺嗎?
當然是有的。
據何序所知,有這個水平的人,叫顧欣然。
也就是說,一個頂級的精神系強者才可能做出這種手筆。
現在並不能說王漢森和仙姐之死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因為兩個人量級完全不同—— 王漢森是整個鐵城人盡皆知的大人物,想殺他,需要下很大一盤棋。
「王漢森死後,誰是最大受益人?還有,他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也沒結過婚,沒有孩子,他的遺產歸誰?」
何序第一時間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幼薇止住哭聲,思索了一下:「那就得問錢律師了——」
「漢森在他那立過遺囑,哦對了,我也立過。」
何序的眼睛眯了起來:「錢律師?」
白幼薇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是我前男友,當初他勸我早點立遺囑,說鐵城的大富豪都這麼幹。」
「哦,對了,我就是在他的律所認識漢森的。」
「後來我們分手了,我給了錢律師一筆分手費,他就把律所搬到旅城了——
小錢一直想去更大的城市發展。」
「我這也算是幫助他追夢吧……」
「對了,為了幫助他發展,後來我還勸漢森也去他那立了遺囑。」 何序和吉昌聽得嘴角一陣抽動。
真的。
男的遇到白幼薇這種女人,簡直都有點不好意思騙她了。
這種買一送一還給分手費的,誰不想和她談?
難怪上官這麼挖空心思,這確實是鐵城最值得追的女孩,這也太旺夫了。
「你能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告訴我誰是王漢森的受益人嗎?」何序又問。
「那肯定不行。」白幼薇連忙擺擺手,「律師不可以這樣的……」
「他只能在處理遺產時,當著公證人和所有親屬的面展示遺囑。」
何序又道:「那我不看遺囑,憑你的關係,我去找他,他能不能現場向我展示一下那裝遺囑的信封——
我要確認一下你說的這兩份遺囑真實存在,這可能是調查的一個重要線索。」
「小薇,你也不想王漢森冤死無人昭雪吧?」
白幼薇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跟他打電話說一下,這個應該完全沒問題。」 說著,她就拿起電話給錢律師撥了過去。
得知王漢森自殺,錢律師那邊也是大驚,很快就答應了讓何序來看一下的請求。
於是何序和吉昌兩人再度連夜出發。
從昨天起兩人一直沒睡過覺,但對災厄來說這問題不大,無非就是一個開車,一個後面補會覺,再交換就好了。
走之前,何序特意告誡白幼薇,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自己交代完的那些安全措施,一定要切記。
白幼薇滿口答應。
等何序吉昌下了樓,病房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手裡拿著那粉色手機,她開始一條條翻和王漢森過往的信息。
看著看著,她又忍不住了,抽出紙巾繼續哭了起來。
這時翠翠推門走了進來,一臉為難道:
「媽,我老姨又打電話罵我了。」
「她說王叔都死了,你竟然還不見她,再不見,她就要和咱們斷絕關係。」 「還說你這麼信項龍,以後讓項龍給你當妹妹吧。」
翠翠平常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這時候被白采荷電話罵了一通,也慌了,六神無主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白幼薇頓時更沒主意了:「閨女,你說咱們怎麼辦啊?項龍不讓我見她啊……」
翠翠想了半天,最後無奈撓頭道:「媽,要不,等項龍走遠了……」
「咱偷偷見老姨一面?」
「你就裝病,讓她說幾句就走——
說幾句的功夫,她總不能害你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