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手機?
何序皺起眉。
粉色是白幼薇最喜歡的顏色。
她這個別墅別的地方都是正常的土豪裝修風,但把自己最重視的幾個房間都裝修成了全粉色。
比如臥室。
這個手機藏的這麼深,而且是粉色的,恐怕不是白幼薇說的只是備用這麼簡單。
何序向來不是那種八卦的人。
但吉昌是啊。
儘管白幼薇已經叮囑何序不要看那手機了。
但她沒叮囑吉昌啊。
吉昌抱著只看一條消息的心態,看了半個小時。
沒辦法,內容太精彩了。 何序很鄙視他這種做派。
他在一旁默默的陪著他,批判著看。
真精彩。
白幼薇這手機里除了運營商外,就只有一個人發的簡訊息——
憂鬱王哥。
王哥發的消息並不像他的人那麼憂鬱。
一開始他和白幼薇還只是客套,白幼薇謝謝他送給自己這個手機,後來兩人的對話就開始糖分超標,再後來就已經少兒不宜了。
各種情趣話題簡直讓人大開眼界。王哥果然是首富,看著憂鬱,玩的可花了。
吉昌看的不停「我去」,而何序則注意到,信息里的兩個人已經開始談婚論嫁,聊彩禮問題了。
憂鬱王哥出手非常大氣,白幼薇已經跟他把領證和辦喜事的日期都定好了,甚至開始討論定婚紗和改口費這些細節了。
果然,白采荷前面沒說謊,這兩人只是瞞著大家而已,其實兩人早就滾了好久床單了。
可憐小丑藝術家上官還在用做手鐲這種徒勞的小花活,討白幼薇的歡心。 何序吉昌拿了手機,下樓又和呂叔呂嬸聊了一下。
這兩老人還挺仗義,沒在這種時候扔下白幼薇跑路,但是白采荷這個當妹妹的反而嚇得不敢住了——
剛才她從警察那做完筆錄回來,得知自己姐姐已經離開,還沒帶她,立刻炸了。
大吵大鬧一通後,她也收拾了東西,氣呼呼的走了。
何序打了一個電話給她,但對方並不接。
何序只好代表白幼薇向呂叔呂嬸承諾,這一陣的工資會翻3倍。
接著,又很「隨口」的和他們聊了一下白家兩姐妹的關係。
果然,白幼薇沒什麼心眼,但是妹妹白采荷不然。
她不但花了她姐很多錢,甚至還經常偷別墅里的東西拿去典當行賣。
何序問呂叔呂嬸白采荷有可能在哪,這兩位立刻報出白幼薇的一套市中心大平層的地址。
何序和吉昌都是災厄,根本不怎麼需要睡覺。
兩人開車連夜趕到了白幼薇那套大平層所在的小區,在這樓的對面找了個酒店住下—— 開的房間正對著白幼薇那一層大平層。
何序的第三隻眼,是天底下最好的望遠鏡。
他不但可以望遠,還可以輕微透視,比如窗簾這種不厚的布料,何序可以完全無視。
觀察了一陣,何序就發現呂叔呂嬸猜對了,白采荷還真就在這窩著。
她確實是累了,一直在沉睡。
但是睡姿相當不雅,夾著被子翻來覆去的。
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這人才醒過來。
醒之後,白采荷飯都沒吃,著急忙慌的下了一趟樓,在一個胡同里見了一伙人。
這夥人領頭的是個流里流氣的黃毛,白采荷把漁夫帽壓的很低,神神秘秘的遞給他一沓紅票子。
黃毛點完錢,從背包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給了白采荷。
何序看的直搖頭。
沒想到啊,原來白采荷是玩西方樹葉的…… 果然,白采荷急匆匆的上了樓,走到那擋著窗簾的床前,打開那袋白色粉末。
接下來就是可想而知的情節了。
何序嘆了口氣——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
為什麼白采荷明明年紀比白幼薇小,看起來卻反而比白幼薇老。
現在這情況很有意思。
一方面,白采荷的嫌疑更高了,畢竟她這種人癮一上來,什麼都做得出來;
但另一方面,她那段時間為什麼沒換衣服,倒是有解釋了。
她很可能在做一件對她來說更迫切的事。
過一會,白采荷精神好起來了,開始打電話,看她的表情,應該是打給她姐的。
越打白采荷情緒越激動,在被掛了電話之後,她又一個電話打到了何序這,大罵何序挑撥她們姐妹關係,說自己必須立刻見姐姐。
而何序表示,別見你姐了,先見我吧——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
一個小時後。
大平層小區的臨街。
一間無人問津的咖啡廳包間裡。
「項龍,你可真行,在我姐那煽風點火,讓她不見我是吧?」白采荷一臉怨毒。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何序示意她別轉移話題。
「案發時間,你在哪?」
「我回別墅了啊。」
「回別墅幹什麼了?」
「我當時在外面頭疼,喝了點熱水,吃了片布洛芬,怎麼了?有問題嗎?」
白采荷按著鐲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何序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害我姐?我吃穿都靠我姐,把她害了我吃什麼?」 「就你這水平還好意思在那查案,這兇手都是明擺著的,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當晚有一個人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她這話斬釘截鐵,何序聽著倒是一愣:
「 你說的是……」
「王哥王漢森啊!虧你還是個偵探……」白采荷氣的直拍桌子。
「他平常跟個抑鬱症一樣,那一晚上卻不停東張西望,動不動還起來拜拜那個紙楊戩……」
「這不反常嗎?」
何序沒吭聲。
白采荷說的其實有道理,當晚憂鬱王哥確實很反常。
何序也覺得他有嫌疑,從黃紙店買紙楊戩那個環節開始,他就不太對。
當時,仙姐在賣力推銷,但是白幼薇並沒有下決心。
是誰讓她下決心的呢? 憂鬱王哥。
是王漢森搶著要訂這個紙楊戩,這就把白幼薇架到了一個很尷尬的境地,顯得她好像對自己父母不孝順似的。
王漢森一開口要訂,白幼薇瞬間不猶豫了,直接把紙楊戩訂了下來,把這個殺神請回了家。
但是接下來白采荷隨口說出的幾句,卻讓何序意識到,其實王漢森最可疑的地方並不是這裡。
是他換了表。
「王漢森平常都是戴各種機械錶好吧?不是江詩丹頓就皇家橡樹,當晚他戴的是什麼?」
白采荷叉著手臂擰眉道:「他戴了一個潛水運動手錶,那玩意也就幾千塊錢,這符合他的身份?」
「這絕對有問題啊。
我認識他這麼久了,從來沒有見過他戴這麼便宜的表!」
吉昌聽得頓時一怔:「幾千的表還便宜?」
何序眯起了眼。
重點不在表的價錢。 他突然想起,當時王漢森動不動就站起來,對著紙楊戩拜一下。
他當時可是戴著平常絕不戴的運動手錶。
那手錶的核心特徵是什麼呢?
其實是能發光的電子屏錶盤————
王漢森每次拜紙楊戩時,那表屏幕都是亮著的,而且顏色不同。
這個嫌疑可就太大了。
因為他很可能是在對躲藏在紙楊戩里的殺手傳信號。
從最後殺錯人看,這個殺手應該不是一個遠程序列,因為他的視力並不太行。
他更可能是一個拿著遠程祭器的【聶隱娘】,所以下手後才能立刻隱身,毫無痕跡的趁亂逃走。
這個殺手躲在紙楊戩里視線受限,再加上天黑,他從上方看不太清楚形狀。
但是,明顯的顏色變化,他還是看的清的。
比如鮮紅的校服,能放射各種光芒的電子表屏幕。 那麼就有一種可能——王漢森在用錶盤指揮他。
何序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
很神奇的是,當你知道白采荷熱愛西方樹葉後,她在當天的很多事情都解釋的通了。
疑點反而越來越集中在王漢森和上官身上——
上官是最早離開那裡的,直到仙姐的屍體被發現後,他才不知道何時突然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何序把該問完的都問完,做了記錄,然後又向白采荷打聽了上官和王漢森的地址。
上官的地址離這裡最近,於是何序和吉昌告別了白采荷,驅車趕到了上官所在的藝術街區。
這個街區是老舊的廠房改造的,裡面堆著很多奇奇怪怪的的雕塑。
吉昌把車開到上官的藝術工作室門口停好,剛要打開車門,何序一把攔住,一指車窗外。
順著何序指的方向看去,吉昌發現一輛白色賓利停在了工作室的門口。
那車上下來了一個人,高高瘦瘦,帥氣逼人,正是藝術家上官。
吉昌詫異的瞪起眼睛: 「他開賓利?」
「白采荷不是說,這個上官是個窮鬼嗎?」
何序又一指那工作室門口:
「看那。」
只見一伙人打開門,小步快跑著朝上官迎過來,看那討好的語氣動作,分明就是上官的小弟。
而其中領頭的那人,何序兩人剛剛見過——
正是賣東西給白采荷的那個黃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