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眾人全都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誰？
白幼薇也一臉懵逼的指著自己：
「我？」
「你。」
何序肯定的點點頭。
白幼薇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怒容：
「不要亂說，項龍，我為什麼要殺仙姐和王漢森？」
何序嘆了口氣。
「為了錢。」
「知道我是被什麼啟發想明白這件事的嗎？」
「你的晴微療養院。」 側過頭，何序意味深長的看向蘇晴微。
「那個療養院選址偏僻，占地面積卻極大，裝修異常豪華，顧客幾乎沒有。」
「很明顯，這是一個超級失敗的投資，而且，它已經開了好幾年了。」
「再想想你那些定製成粉色的東西，想想你滿屋子的大牌，可以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
「白幼薇，曾司令給你分的那些財產，已經揮霍的差不多了。」
「你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但你努力維持，不想別人看出來。」
「你要維持自己的體面，你不想坐以待斃。
所以，你像一個輸紅眼的賭徒，準備玩一把大的來翻身。」
「而你的方法就是——」
「王漢森。」
「和你不同，王漢森他是真的有錢。」
「他是少數住過你療養院的人，因此你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得了癌症，已經是晚期了。」 大家都瞪大了眼，驚訝的看向白幼薇。
翠翠吞咽了一口，下意識拉住了媽媽的手。
白幼薇不住搖頭，露出一個荒謬的表情。
何序不動聲色。
這女人確實有腦子。
這世上的事很有意思，比如你看過沈悠和洛清寒之後就會意識到，飛哥絕不可能是純純的傻小子。
他只是間歇性的傻，這小子一旦聰明起來，就會毫不講理的得到神級直覺。
而當看到翠翠這麼聰明時，何序立刻就知道，白幼薇不可能真的傻白甜。
最高明的獵人，都是以獵物形象出現的。
「我們一直覺得王漢森很憂鬱——
他當然憂鬱了，因為他就要死了，總不可能每天開開心心的吧？」
叉起手臂，何序語氣不急不緩。 「白幼薇想在王漢森死後繼承他的財產，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個，需要一個糊塗的第三方，能幫你反向作證的，他要有很權威的身份，能夠越級擺平地方上的一些事情。」
「也就是我——一個曾司令的手下。」
「於是，白幼薇你就自導自演了幾齣有人要暗害你的戲。」
「為了逼真，你裝出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你的女兒忍不住了，直接打電話給曾司令。」
「這招是非常高明的，你維持了自己傻白甜的人設，沒有敗掉自己在曾司令面前的好感，給自己留了後路。」
「而等我這個特派員到來後，演員齊了，你就要正式開始第二步了——
殺死仙姐。」
「而那個幫你潛入紙楊戩內部射殺仙姐的人嗎……」
「就是你——」
「呂嬸。」
「事實上，前面那幾次『意外遭襲』，也是呂叔呂嬸實際操作的。」 「二位根本不是什麼家政，而是白幼薇高價請來的殺手。」
「我說的對嗎？」
呂叔呂嬸表情變了。
這兩人平常都是一副慈祥的樣子，此刻臉上終於浮現出陰狠。
其實何序本來是不確定他們有參與的。
於是他決定驗證一下。
設局誘捕白采荷時，他對白幼薇說自己有個假死方案，可以確定你妹妹是不是兇手。
但是我現在缺一個【聶隱娘】，你能找到嗎？
當時時間非常緊急，絕對是沒有空慢慢找的。
而白幼薇直接就推薦了呂嬸。
這一下她就徹底露餡了。
何序回憶了一下當初買燒紙的那個環節。 在仙姐的店裡，那個紙楊戩被綁上車時，白幼薇特意裝作很好奇的領著翠翠出去看。
那時她就弄清楚了這東西的內部構造，知道裡面有梯子，是個天然狙擊點。
而仙姐又讓她當晚穿正紅這麼個顯眼的衣服，這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藉口。
於是，白幼薇先讓呂嬸隱身進入紙楊戩，等待信號。
當夜，她藉口定製的紅衣服沒到，穿上了女兒的紅校服。
而仙姐跳完後，肯定是渾身是汗，冷的要死。
這時白幼薇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校服披給仙姐，再順手摸掉她的手機。
於是，披著紅校服的仙姐走到一半，白幼薇故意出言提醒她，仙姐才發現自己手機找不到了，急忙回去。
當她走到狙擊位時，拿著遠程祭器一直瞄準的呂嬸出手了。
呂嬸沒有殺錯。
她要宰的就是仙姐。
殺完人後，她再隱身從紙楊戩里出來，跑掉。 「太離譜了！我為什麼要殺仙姐？」白幼薇一臉無語的攤開手。
「對啊，你別亂說啊。」翠翠也急了，「我媽和仙姨可是好朋友，她為什麼要殺她？」
「當然要殺她。」何序無比確定的說。
「當初白采荷曾經對我說，王漢森非常迷信，仙姐說光頭招財，於是王漢森就剃了光頭。」
「實情根本不是這樣。」
「王漢森是化療導致脫髮的，所以他每天戴個盆帽遮擋。」
「而仙姐為了讓他心情好點，故意說禿頭招財，這樣王漢森就會覺得心裡舒服很多，在大家面前抬得起頭了。」
「在仙姐店裡，王漢森主動搶在白幼薇前面說自己要買那個紙楊戩，為什麼？」
「他就是要把白幼薇架在那，讓她不得不買——
王漢森要照顧仙姐的生意。」
「白采荷說過，案發當天王漢森戴了一塊不符合他身價的便宜表。」
「我查過，那表是仙姐拿到白幼薇付款之後，第一時間去表店給王漢森買的。」 說到這，何序深吸了一口氣。
「是的。」
「你們沒有猜錯——仙姐才是王漢森的女朋友。」
「而王漢森遺囑的真正受益人，並不是白幼薇。
是仙姐。」
這一番話說完，在場眾人瞠目結舌。
連吉昌都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大富豪喜歡跳大神的？」
何序微微頷首。
聽著離奇，其實你仔細想，非常合理。
王漢森作為本地富豪，幾乎什麼樣的女人都見過。
但他無父無母，無兒無女，在生命走到盡頭時，什麼樣的女人最吸引他？
難道是長得漂亮的嗎？ 別逗了。
對於她來說，就是仙姐這種能溝通陰陽的女人最吸引他，她可以讓王漢森覺得死亡並不是盡頭。
而且，拋開神叨叨的一面，仙姐身上有種充滿勃勃生命力的感覺，且她這人非常義氣。
她一直不要王漢森的錢，而她自己賺了錢，又第一時間給王漢森買了表，逗他開心。
那東西對王漢森來說根本不值什麼，但那紙楊戩是兩人一起合夥坑了白幼薇賣出去的。
這個過程讓垂死的王漢森覺得很有趣。
當晚他戴著仙姐送的那表，動不動就站起來拜那紙楊戩，他是覺得活著真的很有意思。
他想繼續活下去，他想幫仙姐賺這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錢——
活著的感覺太好了。
但是就在當晚，仙姐被當做白幼薇，「誤殺」了。
王漢森萬念俱灰。
白幼薇的療養院根本沒能治好他，他就是靠仙姐的鼓勵支持，才活到今天的。 仙姐死了，他所有活下去的信念也都沒了。
於是他選擇了自殺。
何序從懷裡拿出了一個證物袋。
那裡面裝著是一個粉色的手機。
「這是仙姐專門和王漢森聯繫用的手機。」
「事發當天，警察是在仙姐的外套內兜找到它的。」
「這個手機上沒有信息和通話記錄，一條都沒有。」
「這很反常，因為這又不是新手機。」
「唯一可能是，有人刪除了手機上消息，因為時間緊迫，不可能針對性的刪除，只能全部刪除——」
「這當然就是返回別墅換衣服的白幼薇乾的。」
「白幼薇，你回去換了衣服，一鍵刪了仙姐手機上全部信息和通話記錄。
但是，這些東西是可以去電話局查的。」 「大家都有一種我刪掉信息記錄就安全的幻想，錯了。」
「信息記錄是刪不掉的，只要你足夠重要，電信局都可以找回。」
說著，何序從刑警小李那接過來一份厚厚的資料。
「這是王漢森和仙姐的全部聊天資料，上面清清楚楚顯示了兩人的戀人關係。」
「這證明我剛才的推測是真的。」
「而你，白幼薇。」
何序看向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的白幼薇。
「你去醫院後，告訴我有一個手機忘在了家裡，讓我回去取。」
「然後，我就看到了上面你和王漢森發的曖昧信息。」
「當時我和吉昌有種吃到大瓜的感覺。」
「可惜，這瓜不保熟啊。」
「那些信息都是你自導自演，自己發給自己的。」 「有一說一。」
「你很有創作天賦，你那些對話的情緒遞進，寫的真的很好。」
「怎麼說呢？」
「寫作這件事，你是專業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