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
白幼薇終於吼了起來。
她臉上再也不復那副傻乎乎的神情,充滿了狠厲之色。
「我那些信息怎麼不是王漢森發的?那可是他的手機號碼!」
「他如果不是和我相戀,為什麼會在遺囑中把財產都留給我?」
何序聳了聳肩:「你看你,急了。」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的表演總是很沉得住氣,很有層次的。」
「白幼薇,剛才你說了兩個問題,我們一個個談。」
說著,何序手臂一伸,比向了藝術家上官:
「事發當天,我記得你問過王漢森是不是又丟手機了——他之前丟過手機對嗎?」
上官回憶了一下:「確實,他之前丟過一次手機,剛買就丟了——他別墅太多,忘記放哪了。」 「他問過我們大家,沒有人接到過那個號碼的電話。
所以當時他斷定手機還在某個別墅里靜靜躺著,因為這手機幾乎沒用過,裡面也沒信息,時間一長,王漢森自己也忘找了。」
何序點點頭:「這我理解,畢竟這個剛買的手機裡面毫無信息,對他沒什麼價值。
但這手機對白幼薇小姐很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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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薇小姐珍藏著它,每天給自己發信息,做出了一全套相戀的證據。」
「這些信息耗時之長,可以說是一個長篇連載了,問題是,那上面最早的一條信息,也只能追溯在王漢森丟手機之後。」
「更早時候的信息,白小姐就無能為力了,我說的對嗎?」
白幼薇的面容驟然沉了下去,整張臉蒙上一層晦暗。
一旁的翠翠驚慌失措的看著她。
「我們再說第二條,為什麼王漢森的遺囑受益人是白幼薇呢?」
何序緩緩攤開手。
「那是因為,你和仙姐有緣。」 現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哈?
「這句話熟不熟?」何序環視眾人,「大家是不是有印象,仙姐經常說自己和白幼薇有緣?」
「這並不是一句客套話——」
「大家知道仙姐的真名叫什麼嗎?」
「就叫白幼薇。」
「她和白幼薇是同名!」
「這並不是一個很大眾的名字,所以她們倆確實真的有些緣分。」
「與此同時,和白幼薇有緣的還有我們的錢律師。」
何序笑著轉身,用手一比錢律師。
「錢律師,白幼薇表面上的前男友,實際上的合伙人。」
「白幼薇一直很青睞他,不停給他投資,還鼓動王漢森去他那立遺囑—— 為什麼?」
「因為錢律師是序列139【王羲之】。」
「他可以改變已經寫好的文字。」
「王漢森在遺囑上寫了仙姐的名字,他知道仙姐和白幼薇同名,於是特意在後面寫了仙姐的身份證號。」
「但是他不知道,錢律師是個【王羲之】,他可以修改寫完的字。」
「錢律師的階數不高,修改筆畫多的字,容易露出馬腳。」
「好在白幼薇和仙姐同名,名字不用改。」
「只改幾個身份證數字,他還是能輕鬆做得到的……」
「但是很遺憾。」
何序再次轉身,一指公證員小汪。
「鄭重向大家介紹一下。」
「汪海,市公證處處長。 他,也是一個【王羲之】,階數比錢律師高的【王羲之】。」
「他發現遺囑上這些身份證號被改過。」
小汪站起身,點了點遺囑上的幾個數字:
「經檢查。」
「這幾個數字的產生日期和其他字的產生日期不同,明顯是經過篡改的。」
說完,他很職業病的接了一句:
「鐵城市公證處,汪海。」
這句話本來有點好笑,但是此刻沒人笑,房間裡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大家看著彼此,飛快的交換眼神。
——噠。
何序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手指依次點過白幼薇,呂叔,呂嬸,錢律師,上官,以及剛剛被刑警架出來的白采荷。 「主謀,殺手,殺手,幫凶,毒販,殺人未遂。」
「白采荷,沒想到吧?你剛才要死要活的,其實是這裡判的最輕的——
因為大家都壞的很深刻,只有你壞的很淺薄。 」
刑警小李一揮手,外面的刑警隊一擁而入,徹底把現場包圍。
眾人慌作一團,而白幼薇的眼珠在飛快轉動。
何序慫恿的看向她:「要不要搏一把?」
這口氣竟然充滿鼓勵。
「呂叔呂嬸這麼能打,你本人也是一個災厄啊。」
白幼薇瞳孔驟縮: 「我是災厄?」
「你當然是。」何序笑著搖搖頭,「你30多歲時和20歲時長得一模一樣,不是保養出來的。
這就是你為什麼必須給自己弄個傻白甜人設——心寬的人自然年輕,這很說的通哦。」
「另外,你沒錢了為什麼不去直接找曾司令要?」 「你怕。」
「你怕他看出來你一點也沒變老。」
「當初你從他那逃出來可不容易——你故意選了一個那麼漂亮的補習老師,好不容易才引得他犯錯了。」
「他提出離婚,然後你『天真』的答應好聚好散。
從此,你終於不需要活在一個高階覺醒者眼皮子底下了。」
「好不容易從那提心弔膽的日子裡逃脫,你怎麼能輕易回去呢?」
「曾司令是你的最後一招,風險也大,輕易不能用的。
事實上你最期待的就是他儘快死掉,畢竟他只有一個女兒可以繼承財產,還在你手上。」
上前一步,何序審視的看著白幼薇:
「所以,你真的不搏一下嗎?」
「現在這一切得來不容易,你真的捨得就這麼毀於一旦嗎?」
旁邊呂叔呂嬸已經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態。 但白幼薇沒開口,她盯著何序,牙齒咬的緊緊的。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緩緩鬆開拳頭,白幼薇嘆了口氣。
「算你厲害。」
「以前,都是我把別人耍的團團轉,這是我頭一次被人拿捏。」
「項龍,我願賭服輸。」
說著,她伸出了手。
一個刑警衝過來,給她戴上了手銬。
她一伏法,其餘人也慫了,三下五除二都被按住銬上了。
何序有些掃興的聳聳肩。
誒,本來以為能有個打鬥場面呢。
白幼薇還是太理智了。 畢竟她只是買兇殺人,死不死不一定,可是要動手,她就真的死定了。
警方把所有嫌犯通通押上警車,刑警小李走到何序邊上,一臉佩服道:
「兄弟,你好專業啊。」
「你學過我們這行,懂刑偵?」
何序謙虛的一笑:
「懂一點,不多。」
不再多說,他目光轉向身後的翠翠。
小姑娘已經從震驚里緩過來,她沒有哭,反而盯著何序,眼裡閃爍著不加掩飾的仇恨。
何序緩步走到她身前蹲下,心平氣和的平視她:
「翠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聰明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適可而止。」
「剛剛,你媽給你上了人生很重要的一課——」 「不要聰明到不知收斂,否則就會大禍臨頭。」
「此刻你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你威脅得了的,我建議你收起那個怨毒的眼神。」
「別自討苦吃。」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姑娘。
眼裡鋒利的光芒消散,小姑娘低下頭去,可憐兮兮的哽咽起來。
「媽媽老姨都被抓了,我該怎麼辦啊嗚嗚嗚嗚……」
何序笑了。
不得不說,這是個真正聰明的孩子。
在真正惹不起的人面前,她知道應該使用什麼策略。
很好,你既然是一個愛哭的孩子。
那我就可以是一個和藹的叔叔了。
「乖,別哭。」 他愛憐的摸著翠翠的頭,笑的非常溫柔。
「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哦~」
……
三日後。
東北區,司令辦公室里。
「我還是難以置信。」
曾司令抱著翠翠,滿臉的不可置信:「何序,小白她竟然是個這樣的人?」
「連我一直也在她的套里?」
何序聳聳肩。
「是啊,她很陰。」
「如果不是遇到更陰的我,恐怕你到死都被她瞞著——
老曾,我這次過去做的事不多,最重要的只有一件。」 看著曾司令,何序又看了看翠翠。
「我去掉了你們倆之間的中間商。」
「不用謝。」
曾司令愣在了那。
思索了一下後,他露出一臉震撼的神情。
他不傻,傻的人當不了司令,他只是當局者迷。
他完全明白何序這段話的意思——以白幼薇這種玩法,最終一定會琢磨到自己的頭上。
自己只有一個女兒,遺囑大概率會把財產給翠翠,而那大概率就是給了白幼薇……
曾司令只覺得後脖子一涼,汗毛倒豎。
何序說的對。
他給自己排了人生最大一個雷,讓自己避免了晚節不保。
雖然,是以一種很難堪的方式。 長嘆了一聲,曾司令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表情複雜。
何序,確實是優秀。
這小子做事不拘一格,看起來似乎總是突發奇想,但你事後仔細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比如災厄身份正當化這事,何序做之前大家都覺得異想天開,但是何序做之後,所有人都覺得——
早該如此啊,當初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回他幫自己去調查白幼薇也是一樣。
真相出來之前,自己死活不肯信白幼薇是這樣一個人。
但是此刻,曾司令仔細一回憶,明明處處都是跡象啊。
白幼薇一直很不簡單,可為什麼自己這麼久都沒有察覺呢?
想到這,曾司令又跳躍到了另一個問題——
何序沈悠,是自己認識人中最精明的兩個。
他們兩個人精,可能在沒有把握的前提下,頭腦一熱,對東楠亞迷霧發動總攻嗎? 那是他們的人設嗎?
突然間,曾司令下了決心:
「何序,這次軍部會議,我站你們這邊。」
「但你要給我詳細講講你們的計劃,我好知道怎麼幫你反駁他們……」
何序心中一喜。
他終於爭取到曾司令了!
這樣,就有友軍和他們海外軍區一起主張這個計劃,他和沈悠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這會大大加重這建議在崔委員眼中的分量。
同時,他又注意到曾司令話里的那個關鍵詞。
「他們?」
曾司令點點頭,直接坦白:
「你還不知道吧?」 「本土幾位司令聽說你和沈悠的總攻計劃後,覺得你們在無理取鬧。」
「而有個『小諸葛』提議,本土區要搶在你們前面,率先發動一場總攻。」
「人家西北區都把方案定好了,準備在會上和你們一起提呢。」
「總兵力在那擺著,方案只能通過一個。」
「本土區的司令一抱團,大概率是他們西北區的提案被通過,最次也就是兩邊都不通過。
而你們海外區通過,他們西北區不通過的可能性……」
「低到幾乎沒有。」
眉頭一皺,何序詫異的看著曾司令。
「既然這樣,你還支持我?」
曾司令笑了:
「我支持能贏的人。」
「就在剛才,我突然覺得,你小子能贏。」 何序也笑了:「老曾,你說的這個『小諸葛』,是西北區的那個副司令令狐籌吧?」
曾司令嘿嘿一笑:「對嘍,在你之前,令狐籌可是軍部最年輕的天才將星——當時,大夏新霍去病的外號,可是在他頭上的。」
「所以,你就可以想像,現在令狐籌有多針對你了——你把屬於他的風頭,全搶啦!」
何序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了。
「令狐籌是嗎?」
他無語搖了搖頭。
「老曾,不瞞你說。」
「我和複姓,還真是有緣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