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走到電子地圖前，讓導播把視角切到尼國的群島上。
尼國是典型的千島之國，屏幕上的島嶼簡直是星羅棋布。
轉過身，何序面對眾人道：
「挑一個。」
大家都是一愣。
啥？
「你們挑一個島，我來說。」
眾人這才理解，曾司令一指一個梨形島嶼道：
「這個。」
何序點點頭，翻開文件夾里抽出一沓資料，走到講解的白板前。
他快速在白板上畫出了剛才那個島的地形——山巒，河流，平原。
然後，他竟然繼續畫出了迷霧駐軍的位置。
邊畫他邊講解道：
「這個美佳島的守軍首領是蘭特軍長，一個吟遊境，他的大本營設在蒂斯河口西北500米處。」
「離他大本營最近的是一師，師長是卡特，下轄7000人，駐紮在這裡。」
「陣地最靠前的是一團團長艾森，下轄1500人。
他的路徑是【建築者】，低語境，喜歡吃3分熟的烤肉，最擅長的是騎兵衝鋒穿插，為人個性急躁。
他最信賴的副官叫辛格瑪，路徑是【鋼筋工】……」
從軍長一路往下講，何序一一說出每個指揮官的性格，喜好，作戰風格，手上部隊的數量和布置位置，越說越細。
最後，他甚至連營隊崗哨多久輪換一次，都說出來了……
他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眾人的嘴巴卻越張越大。
不是吧？
他怎麼比令狐籌了解的還詳細？
海外軍團從來沒有進行過奪島作戰，這，這該不會是他瞎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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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序還在那講，令狐籌已經忍不住了，他起身打斷道：
「何序，請問這些情報你都是怎麼得來的，切實可靠嗎？」
說實話，沒等人說完就搶話，這不是令狐籌的人設。
但他明顯急了。
何序停住，轉頭看向他，突然不屑一笑。
「是不是在你們西北區看來，這一切很不可思議？」
「我理解你的困惑，畢竟，你們那中級將領都只有6階。」
「我跟你們情況很不同，我的偵察兵是十二階的【曹操】、【高明高覺】、【神農】。
所以我的困惑是——」
「這有什麼難的？」
「你們西北區用了幾十年，弄懂了對方的一些基本情報，你們為此非常自豪。
而我只能說……」
「你開心就好。」
微微搖頭，何序嘆了口氣。
「令狐，你想自我成長嗎？
想不斷提高嗎？
想終身學習嗎？
那你今天有福了。
我可以免費告訴你一個真理——」
「高階很有用。」
「當你的隊伍從士兵到將領，全體階數都很高時，你會發現很多低階時面臨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這就像一個高三生去做小學二年級的題一樣，他會覺得這也太簡單了吧，這不就是一個最簡單的方程式嗎？
拜託。
我真的想請教你——
搞清楚對面異人的基本部署這點破事，竟然要用幾十年嗎？」
說著，何序滿不在乎一攤手：
「我不理解，為什麼剛才的報告裡，你會把弄清楚對面基本情況，作為一個亮點單獨拿出來講……」
「在我看來。」
「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嗎？」
「這不是是個人就應該做到的入門水平嗎？」
「你一個二年級小朋友，跑過來跟我一個高三生，炫耀你會做三位數的加法，我能說什麼呢？」
「我只能沉默。」
「因為我實在是沒空搭理你。
我在研究一個游泳池有一個進水口一個出水口，它們正以不同速度進水和排水，同時水池邊還有一個人以固定速度用水桶倒水，那麼請問多久後水池都是新加入的水——
我能跟你說什麼呢？ 」
抬起頭，何序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諸位。」
「什麼時候，搞清基本情報這點事，竟然可以拿出來炫耀了？」
「我何序都已經用陣地戰打贏迷霧了，你們該不會以為，我連搞情報這種基本操作，都做不到吧？」
「你是不是覺得，一個帝大數學系的人，做不對三位數加法啊？」
「剛才令狐這報告到底聊了個啥？」
「他很了解對面？」
「廢話！」
「這特麼是最基本的！」
「你們還跟著鼓掌，你們真好意思啊！」
整個會議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面如火燒，包括崔委員。
何序的話太難聽了。
這跟指著大家鼻子罵沒有任何區別，但是，所有人都覺得無法反駁。
因為他們真的沒有十二階的【曹操】、【高明高覺】、【神農】去把對方查的清清楚楚。
高階，確實牛逼。
西北區一眾將領臉色鐵青，尤其是剛才發言的令狐。
看到令狐這麼難堪，一向寬容的沈悠生氣了：
「何序，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讓你上來是說戰術的，你別老反駁別人——
情報這種小兒科，值得反駁這麼久嗎？」
「趕緊進入正題！」
眾人嘴角一陣抽動。
好好好。
沈悠，你的意思是說，令狐甚至不值得反駁是吧？
要不怎麼說你們兩人是父子呢，我們算看明白了，你們倆一個比一個陰！
沈悠義正辭嚴的訓完。
他乾兒子何序立刻很配合裝出不敢再囉嗦的樣子，應了聲「是」，接著往下講。
「大家反覆都在說一個問題，我們海外軍團要跨海奪島非常難。」
「難在哪呢，難在跨海——西北區可以步行接近敵人，而我們必須要跨海，所以，我們的戰役比他們難多了，對吧？」
何序無語的搖搖頭。
「可我就不明白了，海就在那裡，我們要跨，難道敵人就不跨了嗎？」
他一指剛才那個島：
「請注意，我們重兵包圍這個島，摧毀他的糧倉，幹掉他的淡水來源，但並不立刻拿下整個島，會發生什麼？」
「對方會發生糧食短缺武器短缺藥品短缺各種短缺，對嗎？」
「與此同時，其餘島上又會發生什麼？」
「注意，異人和我們不一樣，我們的部隊可以在長官身死後繼續作戰，團長死了副團長接替他指揮就完了。
但異人完全不是這樣。」
「眾所周知，迷霧雖然和我們一樣用軍師旅團營連排編制，但他們的本質是部落制。
「吟遊境就是大部落的首領，他一旦死了，一個異人軍就散了，其它的小部落之間互不統屬，誰也不聽誰的，只能以師的形式各自作戰。」
「那麼問題來了——我圍住這個島，卻並不殺死這個吟遊境，其餘島上從屬於這個吟遊境的部隊會怎麼辦？
他們只能源源不斷的過來救援。」
「他們不得不來，因為這個吟遊境一死，他們這一片就全亂了，沒有低語境有能力重新把部隊組織起來，對嗎？」
「那麼問題又來了——他們要怎麼過來呢？」
「他們必須跨海過來。」
「他們要坐一艘船上跨海過來，而我只要干沉這些船他們就都落海了。
我都不用殺，他們就淹死了。」
「我只要圍住一個吟遊境，就會有無數低語境帶著部隊坐著船，乖乖去海上送死——」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輕鬆的圍點打援嗎？」
「你們說跨海很難，我就奇了怪了。」
「為什麼非要是我跨海？」
「為什麼不能是他們迷霧跨？」
「為、什、麼？」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大家下意識就躲避開何序的目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然而，何序打臉，從來不打一下。
也不打兩下。
他習慣打一套軍體拳在你臉上。
——啪！
何序用力一拍白板。
「剛才有人說，我們沒有打過奪島進攻戰，確實，我們是沒有。」
「反過來說，我們沒有打過奪島進攻，對面迷霧是不是也沒打過攻島防守？」
「他們是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以島嶼為單位的圍點打援？」
「西北區雙方攻守已經打了幾十年了，早就沒有花樣了——你確實了解異人，異人難道不了解你嗎？」
「你清楚他們每個團團長的戰術，他們難道就不清楚你的嗎？」
「而在我海外區，對方完全不清楚我的戰術，因為有大海的阻隔，他們壓根就沒接觸過我！」
「他們不了解我的戰術，他們不知道我手下都是12階，他們甚至不知道，我最近多了騎兵這個兵種——」
「我請問問大家，這種情況下，我應該不應該把握這個信息差，立刻發起總攻？」
「還是說，我應該再等等，讓他們吃透了這些信息差，對我有了全套防守方案後，我再去送死？」
「西北區打了幾十年了，他們不差這幾天。」
「我海外區一樣嗎？」
「我海外區就這幾天是領先的，越拖我優勢越小……」
「我特麼就差這幾天！」
——啪啪啪！
何序連敲三下白板。
他聲色俱厲，用一種看白痴的眼光掃向眾人：
「那麼問題又來了——」
「請問。」
「這種情況下，我海外區應不應該立刻馬上迅速果斷的發動總攻？」
「回、答、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