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谷國皇宮。
金碧輝煌的會議室。
巴妮女王,親王項虎,財政大臣哈魯等人聚在投屏前,臉色難看的盯著那段瘋傳的視頻。
「十天。」
屏幕上擦血的何序抬起頭。
「我給銀門島最後十天時間……」
從昨天開始,這段視頻已經傳瘋了。
因為它,老百姓爭先恐後收拾家當趕往愛維森大營凱特碼頭。
現在宋谷國的交通已經癱瘓了……
同樣癱瘓的還有巴妮女王的氣場。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萬人的影子禁軍精兵,宋谷國的最強力量。
就那樣被何序一個人,談笑間殺了個乾乾淨淨!
關鍵整個過程還被拍成了片子——
何序如何變身,如何踩人如同踩螞蟻,如何地獄火眼燒毀一切。
他平靜到有些無聊的眼神,不屑勾起的嘴角,調侃語氣念出的定場詩。
這一切都被給了特寫,無比直白的懟到眾人眼前,非常有特效大電影的質感。
說實話,以前大夏的最後通牒給過不是一回,但宋谷國從來不當一回事。
皇室能甚至用各種手法遮掩住,讓下層根本不知道有最後通牒這回事……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這一次,何序的警告越過了高層,用最直觀的方式傳到了下層眼前。
這個視頻說的也太清楚了——
宋谷國不大,哪怕是走,十天也能走到愛維森大營了。
十天內,趕到愛維森大營的,何序拿你當人,會安排你後續的生活。
趕不到的,證明你是鐵了心要和迷霧混,當人奸,那下場會如何呢?
視頻前段已經詳細展示了。
麥卓的影子禁軍已經用一萬條命向所有人證明了,那是死路一條!
一萬精兵啊。
連給【法天象地】的【楊戩】做個微創,修個腳都做不到……
看完這個視頻的平民還有啥猶豫的?
收拾東西唄。
去愛維森大營唄!
這讓巴妮女王異常憤怒——
老百姓一旦到了愛維森大營,就意味著他們主動接受大夏的管轄,和宋谷皇室劃清界限了……
這些人就和她徹底沒關係了!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偷嗎?」財政大臣哈魯攤開手。
「陛下,何序他這就是從咱們這偷人啊……」
「老百姓走了,礦沒人挖了,咱們皇室和貴族可就成光杆司令了,那何序不就分分鐘可以捏死我們了嗎?」
「這人太歹毒……」
「你閉嘴!」項虎臉色鐵青的打斷他。
「難道我們聚在這,就是為了譴責何序嗎?」
「難道現在不應該有個人,站出來跟我解釋一下,這支我都不知道的影子禁軍,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說罷,他轉向巴妮女王。
「昨天你跟我說的可是收拾輜重,爭取斡旋,現在不應該給一個交待嗎?」
巴妮女王已經完全亂了分寸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何序的戰力竟然如此誇張……
但更讓她寒心的,是此刻老公的態度。
自己是為了國家,自己妹妹都為國捐軀了。
他不安慰也就罷了,竟然還要火上澆油,要一個交待?
「我為國為民,我有什麼好交代的?」
巴妮女王猛的一拍桌子!
「身為女王,哪有那麼多選擇,有些髒活你這個元帥不肯做,我這個妻子只能親自下場——
王室和貴族的利益總要有人捍衛吧?」
「我這次輸了你就問責我?」
「那我以前每次都偷襲贏了,我哪知道這次會輸啊?」
「況且現在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嗎?」
「現在不是推諉責任的時候,而是要給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她剛說完,胖胖的財務大臣哈魯立刻跟上:
「陛下說的對啊!」
「這是甩鍋的時候嗎?」
「親王殿下,你是我們宋谷國的三軍總司令,這種危機時刻陛下要的不是你的問責,是你的方案,方案!」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很僵。
深吸了一口氣,項虎強壓住憤怒道:
「方案是明擺著的——投降。」
「去找何序,取消皇室稱號,做個普通人,爭取活命。」
「除此以外,難道還有別的招?」
他這話一說,現場突然陷入一陣難堪的死寂。
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丈夫,一種無法言喻的憤怒,從巴妮女王心中升起。
咬緊牙,她一字一句的問:
「你是說,讓我退位?」
「不然呢?」項虎攤開手,「繼續打嗎?」
「巴妮,你搞清楚一件事,那可是何序!」
「出道以來就沒有敗過的何序。
一個人殺死一萬人,大氣都不喘一下的何序!」
「別說你了,中南半島的迷霧,不一樣被天神木追著到處跑嗎?」
「何序屬於不可抗力!」
「這人性格跟沈悠可不一樣,你要是再叫板,咱們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就一條路了,把手頭一切都交給天神木,我帶你回大夏。
哪怕沒了錢沒了權,你還有我。」
「咱們一家人還能快快樂樂的過日子,不是嗎?」
巴妮女王目瞪口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對何序,自己丈夫竟然這麼懦弱!
——嘩!
巴妮女王猛的站起,臉色漲得通紅:
「我投降?」
「項虎,你瘋了!」
「我們宋谷王室傳承了這麼久,你讓我投降?」
「那我有什麼面目面對列祖列宗啊?」
項虎無語的搖頭:
「傳承這麼久?有多久?」
「大禹治水時咱們在哪?」
「迷霧來之前,這不過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小荒島。
不過是趕上迷霧恰好需要島上的礦,賺了幾年容易錢。
說到底,這裡的人口規模,在大夏不過就是一個小縣城罷了——
巴妮,你到底哪裡來的皇室包袱?」
說完,項虎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巴妮身前,抓住了她的手。
「以前大夏迷霧沒進入決戰,懶得搭理咱們。」
「現在人家要開打了,本來咱們見好就收,是可以體面退場的,結果你又把事情搞砸了。」
「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我是你老公,後果再嚴重,我陪你一起承擔。
何序要是能饒你一命,咱們開開心心當個普通人,何序要是不肯饒你,我陪你一起死——
起碼他不會追究咱孩子吧?」
項虎說完,期待的看向巴妮。
而巴妮不住深呼吸,瞪著他,胸口起伏。
自己愛了半輩子的老公,竟然勸自己無條件投降,要自己把命交到何序手裡,任人宰割?
他還說宋谷國不過是個縣城,根本不值得一提?
胡說!
宋谷國是整個東楠亞最最富裕的國家。這裡的百姓一輩子能賺出菲國那種窮鬼國五輩子的錢!
你管這叫微不足道?
還有,項虎你好歹是一個【霍去病】,就這麼怕何序嗎?
我當初選你就是因為覺得你關鍵時刻靠得住,結果現在你就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表情霎時轉冷,巴妮狠狠甩開項虎的手:
「你被解職了,我收回賜予你的兵權。」
「從今天開始,你是個平民了!」
霎時間,整個會議室靜的落針可聞。
嘆了口氣,項虎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緩緩從會議室內眾人划過,最後落在巴妮臉上。
「這些年我背負罵名,不敢回大夏,是因為我稀罕什麼宋谷國大元帥的稱號嗎?」
「巴妮,我幫你,是因為我愛你。
我一直在盡我做丈夫的責任。」
「而你,一直活在夜郎自大的夢裡。」
頭也不回的轉過身,項虎邁步走了出去。
巴妮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直到項虎走出視線,她才轉過頭,困惑問財務大臣哈魯:
「什麼叫夜郎自大?」
哈魯趕緊解釋:「這是一個大夏成語,和坐井觀天是一個意思。」
巴妮沉默了三秒。
「什麼叫坐井觀天?」
哈魯:……
思索了一下,他換了一個巴妮能聽懂的說法:
「呃,就是說一個人明明是小卡拉米,卻把自己當成何序的意思。」
巴妮:……
就是說我很淺薄沒見過世面嘍?
豈有此理。
我是皇室!
我沒見過世面?
「陛下,這個成語不重要,現在我們怎麼辦?」哈魯一臉焦急。
「還能怎麼辦?」巴妮臉色陰沉下來,「我們肯定打不過何序,那就只能讓茶字軍來了!」
「哈魯,給那個吟遊境發消息讓他出手,絕不可以讓一個百姓離島——
否則誰來給我們挖礦?」
哈魯一臉牙疼的樣子:「可是陛下,這種時刻要茶字軍出手,那傢伙一定會坐地起價,開出大價錢的……」
巴妮一揮手:「那也顧不得了,哪怕是他要金庫里所有存貨,咱們也得給——」
「只要不下賭桌,早晚都能贏回來。」
「是,這種局面運輸隊可能是來不了了,屬下立刻去請他親自來宋谷銀行。」
說罷,哈魯起身深施一禮,匆匆離去。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巴妮女王煩躁的呼出一口氣。
何序,你殺了我妹妹,是不是就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
你太天真了!
如果宋谷國這麼容易就能被打敗,那我們王室是怎麼傳承這麼久的?
大風大浪我見得多了。
比這還危險的情況,我也不是沒經歷過。
論刀尖上跳舞,我巴妮是專業的!
……
一小時後。
海外軍團的愛維森大營。
中軍會議室里。
「老大,財政大臣哈魯離了皇宮,直奔宋谷國和迷霧的秘密接頭點——」
「他們終於入套了!」
傘哥沉聲匯報,語氣中卻難掩興奮。
而聽到他這句話,何序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一旁的愛維森也是大喜過望,重重和吉昌擊了一掌。
大家一直在祈禱宋谷國會去聯合迷霧,現在他們終於去了!
宋谷國終於走到這最後一步,而這才是何序一直追求的目標——
他現在和令狐籌比誰先拿下咽喉門戶地區。
正常來說,銀門島比烏斯坦難打多了,按照常規玩法,何序百分百會輸。
好在何序從來不常規。
他的思路是這樣的:
首先他調查了茶字軍和他們的統領吟遊境萊努爾。
他發現這傢伙的能力其實和【軒轅】很像,就是大範圍空間移動,把一支部隊整體瞬移。
這個能力堪稱戰場上機動力之王,任何部隊到了他手裡都如同神兵天降。
而銀門島多山,地形易守難攻,萊努爾打得過可以打,打不過就把部隊往崇山峻岭一移,你根本別想抓到他們……
也正是因為萊努爾這個特點,銀門島海外軍團攻打了很多次,沈悠本人還親自率兵打過一次,但遲遲拿不下——
每次一露敗像,萊努爾就來個集體瞬移,帶兵溜到不知道哪個山溝里去了,讓人無計可施……
所以,何序認為想要迅速打敗茶字軍,只有一個辦法——
對萊努爾進行迅雷不及掩耳的斬首,單殺這個吟遊境。
問題是萊努爾不傻,何序的威名擺在那,他沒膽子衝過來過來一對一。
所以想單殺他,何序一定要創造場景——
一個萊努爾甘冒奇險,也要孤身前來的場景。
這很難。
但是作為史上首個把絕望序列【楊戩】升到11階的男人,「難」只是何序的日常而已。
他是這麼設計的——
第一步,把宋谷國先逼入絕境。
在這一步中,先由郁東升、子鼠、蠻姐小隊把一切調查清楚。
根據可靠信息,蠻姐總結出一套宋谷國的行事邏輯報告。
何序看完這套報告後很感慨:
蠻姐確實是個人才(yin bi)。
眾所周知,何序是很愛才的。
他反覆提醒自己。
蠻姐這種人才,用完了一定要弄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