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卓簡直要哭出來了。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麼厲害——
她以為【法天象地】的【楊戩】和【巨靈神】一樣,只是體型變大了而已。
完全不是。
他的物理攻擊無比誇張,抬腳就是一場地震,揮袖就是一場暴風,而最恐怖的就是那第三隻眼——
那跟普通形態下只能射出一道猩紅光線定身完全不同,【法天象地】的猩紅光線能一直持續!
它就像一把熔岩化成的死神鐮刀,可以來回往復的掃蕩……
一道,兩道,三道。
猩紅光線不停的掃過山谷,所到之處一片焦土,影子禁軍成片的灰飛煙滅!
那一刻,麥卓最大的感受其實並不是驚恐,而是發懵……
她徹底宕機了,腦子一片空白。
何序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現有認知。
此刻,這山嶽一般的【楊戩】,已經完全不能用一個人類序列來理解——
人是沒法這麼強的,這完全就是一個超自然的半神存在!
面對這種存在,人類是沒法生出抵抗之心的,大家就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麥卓恐懼的戰慄起來。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這三分鐘過去。
現在她懂了,這三分鐘確實會過去,但是過去後,他們影子禁軍已經死光了!
【法天象地】的何序殺人效率高的可怕,他甚至可以邊殺人好整以暇的念詩。
而他們,已經被冰霜徹底困住了步伐,根本沒法逃掉了……
怎麼辦??
「投降!」副將坎佐噗通一聲跪下。
「我們投……」
——唰……
巨大的猩紅光柱從他身上掃過,下一秒,他成了一把紛飛飄散的灰。
麥卓愣愣的張大嘴——
不是,我們都投降了,你們不接受俘虜嗎?
不可能,大夏一向是優待俘虜的!
何序一定是沒聽清楚……
「投降!」
她努力的揮舞手臂,對著巨大的【楊戩】嘶聲大吼:
「我們投降!」
「繳槍不殺,這不是大夏的軍規嗎?」
這一下,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明白了,大家也不跑了,全都跪在地上高呼:
「我們投降!」
「我們真的投降,繳槍不許殺……」
喊聲如潮水般洶湧。
半空中,何序第三隻眼中的猩紅光線終於停下。
他緩緩轉動頭顱,看向地面那些跪倒的影子禁軍。
下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這些人頭頂那些偽裝的角上。
「大夏的軍規,確實是繳槍不殺——」
「但那是針對人類的。」
「你們不是迷霧異人嗎?」
麥卓趕緊把自己頭上的彎角摘下來,狠狠扔到地上:
「裝的!」
「聖子,我們都是偽裝的,我們不是迷霧異人,我們是人類啊……」
她開始嚎啕大哭,呯呯磕頭。
「聖子,我上有70多歲的老母親,下面還有剛剛上幼兒園的孩子,聖子,我是人類,出於人道主義原則,人類繳槍不殺,這是軍規啊聖子……」
何序笑了。
「看來你很熟悉大夏的軍規。
但你不熟悉我——」
「我已經說了你們是異人,你們就只能是。」
「道德綁架的前提,是對方在乎道德這種東西。」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那就是記錄。」
「我要創造一個『一人殺萬人』的記錄——
必須是萬人,這樣聽起來比較有氣勢。
如果是一人殺7653人之類的,就顯得不怎麼上檔次了。」
「所以,今天你們必須都得死。」
「少一個都不行。」
——呼!
巨大的猩紅光束再次從他眼中暴射出來,灼熱而爆裂的傾瀉在跪倒的影子禁軍身上。
麥卓眼前一片血紅。
那一刻,過往的一切在她腦海里幻燈片一般閃過。
何序要一個人殺了他們一萬人。
這是人類歷史上從沒有出現過的記錄。
宮廷預言家說過,自己一定會以某種方式,被世人記住名字。
所以,我名垂青史的方式,就是『一屠一萬』里,那個率領一萬人的將軍?
滾燙的熱浪湧起,麥卓開始飛快的焦炭化。
失去意識前,她聽到巨大的何序,溫文有禮的說出最後一句話。
「謝謝您的理解。」
……
半個小時後。
空氣中充滿血肉的焦糊味,到處是飛揚的黑灰。
「老大,已經確認完畢,一萬影子禁軍無人逃脫。」傘哥走過來匯報導。
何序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一向是個操作怪,很少打這種純數值碾壓的仗。
今日一打,果然……
有些無聊。
一萬人看著很多,可在法天象地後的楊戩視角下,它們真的很像一堆螞蟻。
除非楚老這種能洞察本質的頂級高手出手,否則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法天象地】的【楊戩】就是一個無敵的存在。
他殺這一萬人,就像一個頑皮的孩童去捅螞蟻窩,並不存在能不能打得過的問題,懸念只在於到底能跑掉幾隻。
而由於設計了冰法師的冰箭群體減速,這一次他成功實現了全殲,現在他的稱號又可以往上加了——
人類歷史上首次在陣地戰中以少勝多擊敗迷霧,首次以一人殺死萬人的男人。
嗯,聽著蠻符合【楊戩】戰神身份的。
這件事在他自己看來,不過是意料之中,但是在天神木眾人看來,簡直又是一個神跡。
傘哥表現算最正常的,但是看向何序的眼神中,也是沒法掩飾的崇拜。
而下面的法師騎兵們,已經一個個對著何序的背影開始不停念祖神經了……
就連知道全部計劃的吉昌,此刻也是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他一是震撼於何序天神一般的戰力,二就是回想剛才何序毫不留情處死投降的影子禁軍那一幕。
這些人都是人奸,個個該死,吉昌當然知道。
可是何序真的處死他們,還是讓他覺得滋味複雜。
因為這讓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猶豫了半天,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序哥,如果9天後,那些宋谷國居民真的不搬走,你……」
「你真的會用法術轟炸把他們都殺掉嗎?」
他以為這是一個艱難的道德困境。
但是何序和傘哥都露出了看傻瓜一樣的表情。
傘哥聳聳肩,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
「吉昌,你可真實在。」
「首先,用法術轟炸把一個國家的人全部殺掉,從技術上就是不可能的——
這首先必須把他們都一個不剩的集中起來,其次還要擁有無比強大的火力,成本太高了。」
「第二,就算能做到,老大的定位可是聖子,他怎麼能做這種血淋淋的事,弄髒自己的羽毛呢?」
「你還不知道老大的策略嗎?
救苦救難的是何序,每次要殺人放火時,他就變項龍了——
記住,咱們可不能把髒水潑自己身上啊……」
吉昌這才恍然大悟,重重鬆了一口氣。
看到他那個緊張樣,何序和傘哥都笑了。
何序擺擺手道:「牢昌,你可真是個天真的小可愛。
你還真以為,就宋谷國這麼個屁大點的地方,值得我天神木何聖子瘋狂針對嗎?」
「他們怎麼騎牆,關我毛事啊?」
「我不過是拿他們當餌,要釣那條大魚罷了——
這才是最小成本最快時間解決銀門島的辦法。」
「你該不會以為我這種陰人成性的傢伙,真的會要費勁巴拉的硬打銀門島吧?」
「那我的進度絕對趕不上令狐籌啊……」
吉昌這才明白過來。
對啊。
何序那可是個老陰比,啊呸,可是個足智多謀的人啊!
他怎麼可能強攻硬打呢?
這時山坡另一側走來一個穿著導演馬甲戴著墨鏡的傢伙,身後跟著一大群攝影師和劇組人員。
此人正是何序請來的攝影團隊負責人,代號「黃芪煮水放枸杞」。
是的,剛才這一切都被拍下來了。
其實按理說這種純進攻局面,【山河社稷圖】可能比【法天象地】更適合。
那為啥何序非要用【法天象地】呢?
拍攝效果好唄,心理威壓大唄。
一句話——
上鏡唄!
其實這事很搞笑,何序已經用【山河社稷圖】殺死過很多高手了,但基本沒人知道這招。
因為挨過這招的人除了阿余,下場最好的是剩了一雙腳。
但在今天之前,何序其實根本沒用【法天象地】殺過人。
偏偏這招早就名揚四海,家喻戶曉……
所有人一提【楊戩】,總是會這樣聊:
「知道嗎?」
「【楊戩】那絕招【法天象地】,可太厲害了!」
好像他們挨過似的。
今天,這招的第一批受害者終於出現了。
數量一萬,無人生還,全程記錄。
只能說,【法天象地】跟影視化有不解之緣——
它太適合出片了……
那邊的枸杞哥大步走過來,飛速匯報了一下拍攝進度:
「聖子,各個角度遠景中景近景我們都拍了,仰拍俯瞰特寫都有,全部過程我們都記錄下來了。」
「很好,」何序點點頭,「剪輯時重點突出兩個點——
一是我的不可戰勝,二就是這些偽軍下場的悽慘。」
「最終的效果,一定是要播放出去後,當地百姓看了只有一個想法,飛速逃離這個島。」
「對了,中間他們跪下求饒,而我說我必須湊夠一萬人這段,一定要剪輯掉……」
「是!」枸杞哥立刻答應,隨即又問道,「那聖子,最後通牒這段特寫,您現在要一塊錄嗎?」
何序微微頷首,招呼燈光人員:
「給我面部一個45度肖像光,斜下角一個白色補光,背後再來一個微弱的輪廓光——
就是那種神棍濾鏡你們懂吧?」
幾個燈光師秒懂,迅速打出神棍光組合,而攝影師全部就位。
枸杞哥命令場記打板:
「何聖子義正辭嚴的通告全銀門島——第一場第一幕,開拍!」
四周安靜下來。
鏡頭前的何序沒有直視,反而是低著頭。
特寫鏡頭一路向下,移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上滿是淋漓的血跡,正在用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慢擦著。
「十天。」
面對鏡頭,何序緩緩抬起眼。
他的眼中都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
「我給銀門島最後十天時間。
十天內,趕到愛維森大營凱特碼頭的人將得到新生,以人類的身份繼續生活。」
「這是天神木聖子何序最後的慈悲。」
「以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