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山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推回來：
「這……我空口白話的，你們第一次跟我打交道，放個押金也是應該的……」
林楓搖了搖頭：「一來，我們開的是咖啡店，又不是當鋪，押塊表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二來，能喝二十多年咖啡，走遍骸骨港、迷霧街、灰燼沼澤的人，舌頭不會騙人。」
「你衝著這杯生椰拿鐵能把名片留下來，這誠意已經夠了。」
鄭遠山攥著被塞回來的表，怔了好幾秒，隨即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一種被信任之後的爽快：
「好！好！你這個人，痛快！」
「那我也不矯情了，表我收回去，明天下午三點，我帶幾個員工過來取咖啡。」
林楓沖他舉了舉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生椰拿鐵：
「那就明天三點！不見不散！」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步道拐角，老周終於憋不住了，湊到林楓身邊壓低聲音：
「楓哥，我不是質疑你……但咱們這生椰拿鐵在詭異世界可是稀罕物，賣36是不是太便宜了？」
林楓靠著門框，不緊不慢地說道：
「古時商聖陶朱公留過經商心法，謂之逐什一之利。」
「單品不必追求高額暴利，定價親民公道，客人願意頻頻光顧，貨品流轉速度快，錢財周轉不息。」
「一杯咖啡賺得少一點，可日日客源不斷，細水長流累加下來，總收益遠比抬高售價、門可羅雀要可觀得多。」
「這也是人世連鎖品牌低價鋪貨走紅的根本道理。」
眾人聞言皆是若有所悟，紛紛點頭。
誰也沒想到，跟著林楓跑了一趟鋪面，竟不知不覺間學了不少生意經。
阿雀眼睛亮晶晶的，由衷感慨：
「這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蘇婉抬手敲了一下她腦門：
「是勝讀十年書啦。你以後少看點《母豬的產後護理》，多翻翻正經書。」
阿雀揉著腦門，吐了吐舌頭。
蘇婉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事：
「定價的事先這麼定了，那現在來聊一下明天擺攤的安排——既然答應了人家，就不能隨便糊弄。」
林楓點頭：「首先，需要一套桌椅、遮陽傘、還有擺攤用的便攜操作台。」
「設備方面，不能依靠我空間裡的器具，那些只是簡易便攜款，偶爾小批量製作沒問題，批量出杯穩定性跟不上，必須立刻採購一台專業咖啡機。」
「原料耗材也需要一併配齊：咖啡豆、瓶裝厚椰乳、果糖糖漿、一次性紙杯、大批量冰塊，另外抹布、各類清潔洗護用品也不能落下。」
「採購分成三組行動，效率更快。」蘇婉伸出手指劃分任務。
「老周、小林、小任你們三人組隊，負責採購桌椅、遮陽傘、擺攤台面這些大件物件。」
她轉頭看向林楓：「林楓負責挑選調試咖啡機，把控機器參數、萃取標準，順帶核驗咖啡豆品質，這塊只有你最專業。」
「我跟著一同前去挑選厚椰乳、糖漿這類核心原料，幫忙比對貨品優劣、清點備貨數量。」
「阿瑩、阿雀兩個人去置辦所有一次性耗材、清潔工具，順帶購置儲存冰塊的保溫桶、分裝容器，零碎物件繁雜，你們細心點。」
林楓補充一句：「明天就由阿瑩、阿雀主做咖啡師。」
「一會兒採購完畢全部運回鋪面集合，東西安置妥當之後，我現場實操教學二人製作流程，今晚務必把基礎製作流程練熟。」
阿瑩和阿雀對望一眼，鄭重點頭。
眾人各自散去，分頭行動。
……………………
晚上七點，採購隊伍陸續返回鋪面。
桌椅、遮陽傘、操作台、咖啡機、原料、耗材，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物件把鋪面塞得滿滿當當。
林楓帶著眾人逐一清點核對，確認無一遺漏之後，大手一揮——先吃飯。
一頓酣暢淋漓的海鮮大餐過後，眾人回到鋪面，正式開啟教學。
林楓從紙箱裡拆出一袋全新的咖啡豆，撕開密封條，醇厚的焦香立刻彌散開來。
他將電子秤推上桌面，抓了一把豆子鋪在托盤上。
「看好了，第一步是稱豆。單杯萃取18克，正負誤差不超過0.3克。」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從研磨粗細、布粉壓粉的手法，到萃取時長和出液量的控制，再到搖壺的力道和注杯的順序，每一個細節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阿雀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楓的手，恨不得把每個動作都刻進腦子裡。
輪到她自己上手的時候，第一杯萃取的濃縮流速過快，油脂稀薄如茶水。
第二杯注咖啡液的時候手一抖，奶白和深褐攪成一團混沌，紋路全無。
她咬著嘴唇不服氣，深吸一口氣，重新稱豆、研磨、布粉、萃取、搖壺、注杯。
第四杯端出來的時候，奶白底色托著淺咖分層，紋路雖算不上完美，但已經有了模樣。
林楓端起來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嘴角微微揚起：
「差不多，明天就這樣做。」
阿瑩學得更快一些，大學時她在咖啡廳打過兩年工，基本功還在。
第一次試手稍顯生疏，第二次就找回了手感，第三次端出來的成品，幾乎跟林楓做的一模一樣。
林楓嘗了一口，點頭：「可以了，你已經出師了。」
小任在旁邊默默舉起手機：
「我已經把你們剛才的步驟全程錄下來了，明天誰要是忘了步驟，就放視頻複習。」
阿雀一愣，隨即衝過去一把摟住小任的脖子：
「可以啊小任，越來越靠譜啦！」
……………………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淡金色的光帶。
蘇婉把臉貼在林楓胸口，像只慵懶的貓，下巴在他鎖骨處蹭了蹭。
林楓醒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醒啦？」
蘇婉沒睜眼，鼻音裡帶著剛醒的軟糯：
「嗯……昨晚睡得很好。」
「忙事業果然比胡思亂想充實多了。」
林楓笑著說道：「那要不要再充實一下？新的一天，專屬我們的額度，又刷新了哦。」
蘇婉一個激靈睜開眼，翻身趴到他身上，眼底帶著促狹的光：
「那這個額度……我可要好好用。」
兩人眉眼相纏，正要親昵相吻，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蘇婉蹙眉：「這一大早的，誰啊？」
林楓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大概是老周他們，我去看看是怎麼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