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者的恭維,蘇明沒有絲毫得意。
相反,那張狐狸面具下的雙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冷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上掉餡餅?
那地上肯定有個坑!
【賭徒】是個什麼貨色?
敢在他風頭最盛的時候,來設計圍獵他,想坑所有人!
哪怕被他當頭一擊,依舊敢在武侯祠外不死心,想要撿漏。
這人,把【利己主義】四個字,刻進了骨髓里。
這種極度貪婪、極度惜命的傢伙……
被他這一波搬空家底,不僅不急眼,還派心腹來鞠躬道歉?
這麼大的出血量,如果不是為了換取更大的利益……
那就是在——
買命!
「行了,客套話免了。」
蘇明擺了擺手,聲音懶散。
「既然來了,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賭徒】欠我的帳,準備好怎麼還了嗎?」
老者緩緩直起身子,神色恭順。
「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蘇先生,請。」
蘇明也不矯情,對著身旁還在盯著貨架流口水的【麻姑】招了招手。
「走了。」
【麻姑】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乖巧地貼上來,挽住蘇明的手臂。
老者看在眼裡,渾濁的眸子中精光一閃,卻極有分寸地沒有多言。
「劉強。」
轉身的瞬間,老者語氣陡然冰冷,判若兩人。
「這裡的事,你親自盯著。」
「少一件……我就拿你的腦袋來填!」
……
老者帶著蘇明和【麻姑】,繞過幾個複雜的安檢口,拐進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員工通道。
通道狹窄,燈光昏暗,甚至有些壓抑。
顯然,這地方不是用來請客吃飯,招待貴賓的。
「蘇先生,您可能覺得奇怪,放著寬敞的正門不走,為何走這兒。」
老者走在前面引路,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
「因為這條路,通往【黃金屋】……真正的命脈!」
話音剛落。
他停在巨大的防爆玻璃前。
玻璃後,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深坑。
無數根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連接著中央那顆懸浮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機械心臟。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像是顆巨大的……機械心臟!
「有點放大版【猩紅王座】的感覺啊?」
蘇明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我們叫它【藍海核心】。」
老者指著那顆心臟,語氣坦誠得近乎赤裸。
「整個地下城的能源、防禦等系統,全靠它吊著一口氣。」
「它是心臟,也是炸彈。」
「一旦它停了,或者……炸了。」
「這裡的所有人,連灰都剩不下。」
蘇明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那顆核心上。
【真理之眼】,悄然轉動。
【名稱】:藍海反應堆(改)
【品質】:傳說
【功用】:以高壓縮能源驅動的城市級核心!可以作為電力等資源的上位替代!如若被強行破壞,只需數秒,將周圍夷為平地,帶生靈見太奶!
蘇明嘴角微勾。
有意思。
這麼致命的東西,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展示給我看?
這就好比把脖子洗乾淨了伸過來,還貼心地遞給你一把刀,指著大動脈說——
「爺,往這兒捅,這兒血噴得高!」
......
「蘇先生,我們繼續!」
老者繼續帶路,態度虔誠。
「這是中央通風系統的總控閘……」
「那是防禦矩陣的物理切斷點……」
「這裡是備用逃生通道的自毀裝置……」
一路上。
這總管就像是一個最盡職的導遊。
不!
不對!
更像是……
一個正在交接工作的離職員工。
一個準備把公司坑破產的內鬼!
事無巨細,將【黃金屋】最隱秘、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一一扒開,展示在蘇明面前。
甚至連怎麼關停防禦,怎麼引爆能源,都講得清清楚楚,生怕蘇明學不會。
【麻姑】聽得哈欠連天。
這些破銅爛鐵,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要是能吃或者好玩,或許她還會多看兩眼。
但蘇明,面具下的眼神卻閃爍得越來越厲害。
這是在幹什麼?
是在炫耀?
示威?
不!
這是在遞刀子。
是在把自己的命,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上。
「有意思。」
蘇明突然停下腳步,手掌看似隨意地搭在牆壁上一根紅色的緊急制動拉杆上。
只要他輕輕一拉,整個B區的防禦就會瞬間癱瘓。
「老頭。」
「你們老闆,這是打算把褲衩子都脫給我看啊?」
蘇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但更多的,還是冷冽。
「先是黑金卡,任我搬空倉庫。」
「現在又是這種核心機密,任我拿捏死穴。」
蘇明轉過身,抬手摘下了那張狐狸面具。
露出那張俊朗卻淡漠的臉,直視老者。
「他這是想幹嘛?」
「真想投誠?」
「還是說……他覺得只要跪得足夠徹底,姿態擺得足夠低,我就不好意思揮刀了?」
老者的身體微微一僵。
隨後,他沒有再鞠躬,也沒有惶恐。
只是抬頭,露出一絲苦笑,神色說不清道不明。
「蘇先生,主人的心思,老奴不敢妄測。」
「但我覺得……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
「如果有一條大腿足夠粗,粗到能一腳踢碎所有的規矩,踩死所有的不服。」
「那麼……」
「一條真正聰明的狗,絕不僅僅是搖尾巴那麼簡單。」
老者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
沙啞的聲音中,多出了幾分興奮。
「它會主動躺下,把自己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來。」
「因為它明白……」
「與其等著被一腳踩死,變成一鍋狗肉湯。」
「不如把命交出去,賭一把大的!」
「賭這位新主人……」
「會在無聊時揉弄取悅它!」
「也缺一條會咬人的狗!」
......
蘇明輕輕撫摸著那根紅色制動拉杆的手一頓。
「所以……帶我看這些死穴,還要把刀把子塞給我……」
「這不是你家主人的意思。」
「而是……」
他微微俯身,語氣驟然森寒。
「你這條狗,自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