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網友們傻了。
整個鬼市街道，也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人眼、鬼眼，還是不知道長在什麼部位的眼珠子。
此刻全都死死地黏在那把剛剛露出真容的破刀上。
這也叫刀？
刀刃卷邊得像八十歲老太太的牙口，坑坑窪窪，全是豁口。
別說寒光了……
這玩意兒看著，切塊豆腐都得掉兩斤鐵渣子。
一萬積分？！
現場的小鬼們不敢吱聲，怕挨揍。
但全球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了鍋，直接兩極分化。
「瘋了吧？！這就一根破鐵條！還敢賣一萬？這鬼是想積分想瞎了心吧？」
「這就是明搶！什麼狗屁妖刀，我看就是路邊撿的破爛，智商稅也不是這麼收的啊！」
但也有一波懂哥瘋狂分析。
「樓上的別太無知！懂不懂什麼叫神物自晦？有些頂級神器在沒認主之前，看著都跟燒火棍似的！」
「就是！這可是詭異副本！能擺在核心地段、被這種大鬼當成鎮店之寶的，絕對有說法！」
「我賭五包辣條，這刀要是開了光，絕對是傳說級起步！沒聽它說嗎？村正妖刀的碎片！」
爭論不休。
無數雙眼睛隔著屏幕，恨不得鑽進去替蘇明驗驗貨。
畢竟，剛才這位爺可是眼都不眨就花了五千分買零食的主兒。
這種神豪，若是真淘到了寶貝，那節目效果直接拉滿。
若是被當豬宰了……
嘿，那更有看頭！
萬眾矚目之下。
蘇明沒說話，只是眼底微微一亮。
瞳孔深處，金光一閃而逝。
【真理之眼】，掃碼！
【名稱】：生鏽的實心鐵條
【品質】：普通
【因果一覽】：原本是黃泉夜市公廁後的一根防盜欄杆，被金牙大將上廁所時嫌它擋事，順手掰了下來，經過無數屍氣的薰陶，也擁有了一定殺伐能力！
「……」
蘇明嘴角微抽，差點沒繃住。
好傢夥。
這就是傳說中的鎮店之寶？
搞半天，是一根沾滿了陳年尿漬和鐵鏽的廁所欄杆？！
還特麼敢賣一萬積分？！
這金牙大將，做生意的路子是真野啊！
這一刀下去，砍不砍得死人另說。
但這高達10000%的利潤率……
華某街那幫資本家看了，都得跪下磕頭喊祖師爺！
華某街之狼！
「呼……」
蘇明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笑意。
他緩緩抬頭，視線越過那把攪屎棍。
落在了面前滿臉橫肉、正眼巴巴等著數錢的金牙大將臉上。
沒有暴怒。
也沒有揭穿。
相反，笑得很溫和，很儒雅。
就像是一個即使面對詐騙簡訊，也願意耐心地回一句【退訂】的斯文敗類。
「老闆。」
蘇明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滿是鐵鏽的刀背上輕輕彈了一下。
鐺——！
一聲脆響。
兩塊指甲蓋大小的鏽鐵皮，應聲脫落。
「......」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金牙大將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更興奮地拍大腿。
「爺！您看！這鏽掉得……多自然！」
「這就是歲月的沉澱啊！包漿懂不懂？老物件都這樣！」
「歲月的沉澱？」
蘇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這刀，真有你說得那麼玄乎？」
「削鐵如泥？斬鬼殺神？能讓我在這夜市里橫著走？」
「那必須的！」
見肥羊似乎動了心，金牙大將眼中貪婪的綠光簡直要溢出來。
「爺！您也不打聽打聽，我金牙在這條街是什麼名聲？」
「這可是當年幕府大將軍切腹用的介錯刀！吸收了百年的皇族煞氣！」
「別看它現在這樣，那是因為神兵有靈，在擇主呢！」
「只要到了您這樣的英雄手裡，見了血，立馬開光！到時候……」
金牙大將伸出大拇指，在粗短的脖子上狠狠比劃了一下。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一萬積分，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絕對是跳樓價！」
一番話說得天花亂墜。
要不是蘇明開著掛，看著那含尿量極高的詞條，差點都要信了這孫子的邪。
直播間裡，不少觀眾已經被忽悠瘸了。
「臥槽，聽著好像是真的啊！」
「幕府大將軍切腹用的？那確實有點煞氣！」
「買！快買！我要看開光特效！」
蘇明點點頭。
隨後，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金牙大將手裡接過了那把破布纏繞的神器。
入手沉甸甸的。
全是鐵鏽那種粗糙的顆粒感，稍微一用力，還能搓下來一層泥。
「老闆，咱們把醜話說在前頭。」
蘇明把玩著鐵條，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地方，你也知道，人生地不熟的。」
「我這人膽子小，最怕被人騙。」
「萬一……」
蘇明頓了頓，抬眼看向金牙大將，語氣幽幽。
「萬一這刀沒你說的那麼好使……」
「比如，連塊豆腐都切不動，或者是個單純的樣子貨……那我這一萬積分，豈不是打水漂了？」
「怎麼可能？！」
金牙大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眼珠子一瞪，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它環視了一圈周圍圍觀的鬼眾，義正言辭。
「爺！您這就外行了！」
「咱們黃泉夜市，雖然做的是陰間買賣，但講究的就是兩個字——信譽！」
「若是敢在這裡賣假貨、欺負外鄉人，那是壞了規矩！是要遭天譴的！」
說著，它指了指頭頂蒼穹，一臉神聖。
「這夜市的規則，就會制裁騙子！」
一番話，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周圍不少新來的小鬼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
蘇明聞言，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至極。
「有規則就好。」
「有規則……我就放心了。」
他握緊那根鏽跡斑斑的刀柄，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既然是大名鼎鼎的妖刀村正……」
「既然是削鐵如泥的神器……」
「不找個夠分量的東西來試刀，未免……太埋沒它了，對吧？」
金牙大將一愣。
試刀？
在這試？
拿什麼試？
還沒等它那生鏽的腦仁反應過來這試刀是什麼流程。
異變突生！
上一秒還笑得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蘇明。
眼神驟寒！
沒有任何徵兆和廢話！
手中的攪屎棍，捲起悽厲的風嘯，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
目標——
金牙大將的脖頸！
就他媽用你的狗頭，來給老子驗驗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