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都來了，歇會兒吧。」
蘇明挑了個C位，視線極佳。
一屁股坐下，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而身旁，【麻姑】卻僵得像塊木頭，沒有這份閒情逸緻。
沒法不僵。
這地方，簡直就是把一隻小白兔扔進了霸王龍的養殖場！
空氣里瀰漫的那股子味道……
太沖了！
不是臭味，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大概就是低維生物面對高維捕食者時，基因里自帶的想跪下的本能。
「那隻狐狸……」
【麻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驚恐。
壓迫感太足了！
不是因為對方在眾人里最強，而是因為專業對口——
大家都是玩魅惑、玩陰氣的。
對面那是滿級大號。
她這，就是個剛出新手村的白板！
「嗯？」
似乎察覺到了螻蟻的窺視，左側那身穿十二單衣的貴婦動作微微一頓。
脖子中間那顆毛茸茸的狐狸腦袋，詭異地轉了180度。
狹長的狐眼微眯，波光流轉。
「嘶！」
僅僅一個對視，【麻姑】感覺靈魂都要被抽走了。
雙膝一軟，當場就要跪下去磕頭。
就在這時。
一隻溫熱大手，重重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啪——！
那股幾乎要壓碎她靈魂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麻姑】，規矩點。」
蘇明聲音很淡，卻穩得像座山。
「盯著人家吃飯看，不禮貌。」
【麻姑】心頭一顫，跟著坐了下來，順勢貼在蘇明身邊。
在這個怪物橫行的修羅場，只有這個男人的身邊，才是唯一的絕對安全區！
轟隆隆——！
也在這時，般若鬼門再次開啟，聲音晦澀。
幾道略顯狼狽的身影，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
為首一人，身穿紅白相間的巫女服，手持一把長弓。
正是積分榜第二——
【神代千鶴】！
在她身後，還跟著提著幽綠燈籠、氣息陰冷的【桜鬼】。
加上之前看到的【柳生劍影】等傢伙！
這群人，無一不是從外層那個絞肉機里，踩著屍山血海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頂級強者。
可此時此刻。
當他們看清劇院裡的景象時，一個個臉色難看。
大天狗？玉藻前？酒吞童子？
這特麼是捅了妖怪窩了嗎？！
平時只存在於傳說故事、供在神社裡的大妖。
此刻竟然跟開年會似的，整整齊齊坐了一屋子！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直到……
他們的視線掃到了劇院中央，那個翹著二郎腿、戴著面具的男人。
眼神更複雜了！
這個傢伙……
跟他們可不是一路人啊！
「喲？」
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蘇明抬起頭。
「還挺熱鬧！」
不知為何，他有些興奮。
就像是老農看著地里長勢喜人的韭菜，終於破土而出的欣慰感。
......
「哼！」
「又放進來幾隻骯髒的老鼠。」
【大天狗】冷哼一聲，手裡酒盞重重一頓，惡意毫不掩飾。
「這一屆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桌，掃興。」
「嘻嘻，崇德大人何必動怒？」
【玉藻前】掩嘴嬌笑，隨手將那隻啃得只剩白骨的手掌丟在地上。
「肉質雖然柴了點，但那種掙扎時的恐懼味道，還是挺下酒的。」
「就當是……正餐前的開胃小零食唄。」
全場死寂。
沒人敢反駁。
哪怕是心高氣傲如【柳生劍影】，此刻也只能死死按住刀柄，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古老傳說中的傢伙……
給的壓力還是太足了！
「呼！」
【神代千鶴】深吸一口氣，咬著牙。
默默帶著眾人縮到了劇院最角落的位置。
和蘇明直接坐顯眼的C位，選擇了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涇渭分明。
他到底怎麼敢的？！
劇院內的空氣，似乎愈發緊繃。
可蘇明，注意力卻放在了另一個地方。
他得看看，龍國的父老鄉親們這會兒在幹嘛！
咦？
蘇明輕咦一聲，微微皺眉。
此時此刻，直播間彈幕雖然很多，但這畫風……
好像有點不對勁？
滿屏的問號。
以及各種含媽量極高的親切問候。
「這也太黑了吧！搶錢啊！」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這特麼是搶劫！是赤裸裸的資本家嘴臉！」
「龍國能不能去櫻花國管管啊！我要投訴！」
蘇明眉頭微挑。
怎麼個事兒？
仔細一看。
「臥槽？！還能這樣？！」
原本全球統一的直播流。
不知何時，竟然被這該死的副本機制給切分了！
分成了【外層免費區】和【內層付費區】兩個頻道。
外層頻道里，畫面依舊清晰，免費觀看。
播放的都是些倒霉蛋被小鬼追得滿街亂竄、哭爹喊娘的畫面，主打一個眾生皆苦。
而內層頻道……
是特麼收費的！
想要觀看內層大妖雲集的神仙打架？
對不起，請支付兩件【精良】級道具作為門票！
付費直播？！
是真有些繃不住！
外層割倖存者的命，內層割全球觀眾的韭菜！
想看九尾狐？
想看天狗？
想看榜一大哥怎麼花式吊打全場？
得加錢！
「這價格……定得倒是講究！」
「兩件精良道具，不痛不癢，正好卡在大多數人的心理承受線上。」
「薄利多銷，轉化率拉滿啊！」
......
「王，您笑什麼？」
【麻姑】雖然還有些瑟瑟發抖，但還是忍不住好奇發問。
完全不理解，自家王為什麼這時候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沒什麼。」
蘇明將視線收回，眼底滿是玩味。
「只是覺得，搞如今這齣的傢伙，絕對是個講究人，懂得把私域流量變現。」
既然是看大戲，哪有不買票白嫖的道理？
甚至，他都有點想去找這副本意識談談分成了。
畢竟，這一波潑天的流量……
怎麼說也有他這個榜一大哥的些許功勞吧？
就在這時。
咔咔——！
機關轉動。
聲音沉悶，帶著迴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那原本空曠黑暗的舞台中心，地板緩緩裂開。
一座造型詭異、充滿了褻瀆意味的雕像，緩緩升起——
那是……
被斬去了頭顱、背生六翼的墮落天使雕像。
而在它那雙原本應該捧著聖經、救贖世人的手中。
此刻，卻死死抱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沙漏。
沙漏之中，流淌的不是金色的細沙。
而是……
粘稠、猩紅的鮮血！
滴答——！
滴答——！
血沙從上層漏下，墜入底層，每一滴落下，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跳上。
蘇明瞳孔深處，金光閃爍。
血淋淋的文字，浮現在視野之中。
【距離盛宴開席：1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