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點意思啊……」
蘇明微微眯眼，嘴角上揚。
這裡是哪兒？
櫻花國。
是號稱八百萬神靈的高天原腳下，是百鬼夜行的黃泉夜市。
在一個極度排外、文化信仰強到變態的副本里，這最核心的C位供奉的……
竟然不是天照大御神，也不是伊邪那歧，甚至連個地藏像都不是。
而是一尊典型的、帶著濃重西方哥特風的——
墮落天使？
這已經不是畫風崩壞的問題了。
這就像是你走進一家掛著百年老字號招牌的正宗重慶火鍋店。
結果端上來的主菜，卻是一盤半生不熟、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派。
不僅僅是難吃。
更是一種赤裸裸的……
入侵與羞辱。
「什麼意思？」
「能不能理解成……櫻花國的老家，其實早就被人給偷了？」
NTR？！
「還是說，這是什麼合作或者依附？！」
小日子，似乎還是那個喜歡慕強的小日子，膝蓋稍微有點軟。
而且……
這所謂的盛宴，到底指的是什麼？！
原本以為只是個頂級的地下拍賣場。
但看現在這架勢……
似乎不太一樣，沒那麼簡單！
「走一步看一步吧，來都來了，先看戲。」
話音未落。
錚——！！！
尖銳悽厲的弦音，突然響徹。
啪啪啪啪啪！
頭頂那成千上萬盞琉璃燈籠，在瞬間挨個熄滅。
整個劇院，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
啪——！
舞台正中央，一束慘白的聚光燈，直直地刺破黑暗，籠罩在那尊無頭墮天使雕像上。
「嗚——」
「嗚嗚——」
似哭似笑的低吟聲，像是從地獄門縫裡鑽出來的風。
舞台兩側，朱紅色大幕緩緩拉開。
沒有主持人，沒有報幕詞。
無數紅色的紙片，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紛紛揚揚地飄上了舞台。
隨後，詭異地拼接、重組。
僅僅數十秒。
幾十道身穿鮮紅和服、卻沒有五官的舞者。
就像是從紙上剪下來的一樣，立在了舞台之上。
它們的身形極薄，像一層蟬翼。
但動作卻靈活得不像話，甚至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妖異美感。
錚！錚！錚！
三味線的音譜變得急促。
那些紅色的紙片舞者動了。
長袖揮舞，腳尖點地，腰肢扭曲成誇張的角度。
開始起舞！
「這舞美……有點陰間啊。」
全球直播間內，付費區的觀眾雖然看得後背發涼，San值狂掉。
但那種獵奇的興奮感，還是壓過了恐懼。
「講道理，好萊塢那幫搞恐怖片的，得跪下來給這編劇磕兩個。」
「這就叫專業！兩件精良道具的門票，這波不虧！」
「這種陰間藝術，也就小日子這裡能看到了！」
「你們看那個領舞的，那腰扭的……嘖嘖，雖然是紙片人，但這身材比例絕了！」
「樓上的兄弟，你是真餓了！」
彈幕一片狂歡。
畢竟隔著屏幕，聞不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也感受不到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只把這當成是一場製作精良的、沉浸式的戲劇！
然而。
坐在C位的蘇明，臉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真理之眼】，撕碎了所有的偽裝。
那是紙片人？
不。
那特麼分明是一張張被完整剝離下來、經過特殊風乾處理的——
人皮！
而且，不是死皮。
在金色的視野中，那些鮮艷的紅色花紋，根本不是什麼染料。
而是皮層之下，依然細若遊絲、還在微微搏動的毛細血管！
它們被特製的怨氣絲線縫合在一起，每一張皮里……
都封印著一個活人的生魂！
他們在尖叫。
他們在哀嚎。
在極度的痛苦中，被迫隨著那詭異的弦音，扭動著自己早已不屬於自己的軀殼。
用這種凌遲般的痛苦，來取悅台下這群吃人的怪物！
所謂的大紅和服……
不過是一具具被血浸透的皮囊罷了！
「好！好！好！」
「賞！」
就在這時，台下左側首位。
那隻脖子上頂著三顆腦袋的【玉藻前】，突然嬌笑出聲。
笑聲媚到了骨子裡，卻讓人通體生寒。
「這批皮影成色不錯，鮮活，怨氣夠足！」
「看來這次的主廚，是用心了的。」
說著，它那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彈。
幾顆還在跳動的人心，像是打賞的小費一樣，被扔上了舞台。
啪嗒。
鮮血四濺！
舞台上的紙片人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動作瞬間變得瘋狂、扭曲。
幾隻舞者直接撲了上去，將那幾顆人心分食殆盡。
那紅色的和服，瞬間變得更加鮮艷欲滴。
「嘔……」
角落裡，一名跟過來的櫻花國強者終於破防了。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面對這樣的藝術，生理上的噁心還是根本壓不住。
這不僅僅是殘忍。
這是蔑視！
是踐踏！
「現在的上流社會，果然比我們那時候玩得花啊。」
蘇明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但他沒有動。
因為表演，還在繼續。
而且，劇情似乎進入了真正的高潮。
舞台上的燈光，驟然由慘白轉為猩紅。
那群瘋魔般的人皮舞者突然靜止。
下一刻。
它們圍成一圈，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嗯？」
蘇明一愣。
這是要搞什麼祭祀？
在圓圈的中央，一顆金色的圓球緩緩升起。
光芒耀眼，溫暖。
有點像代表著太陽。
代表著櫻花國傳說中的至高神——天照？！
然而，下一秒。
轟隆——！
舞台上空，一團漆黑如墨的陰影，毫無徵兆地降臨。
外形，酷似那尊無頭的墮天使雕像。
無數條黑色的、滑膩的觸手，瞬間纏繞住了那個金色的太陽。
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抗。
也沒有什麼史詩般的對決。
就像是捏死一隻臭蟲，或者捏爆一個氣球。
那團黑影，當著所有信徒、所有觀眾的面，硬生生將那個代表著神明的金球……
捏碎了！
砰！
金粉灑落，光芒熄滅。
神明……隕落！
緊接著。
黑色的觸手並沒有收回，化作了一條條冰冷的鎖鏈。
直接套在了每一個跪在地上的人皮舞者的脖子上！
咔嚓。
鎖鏈收緊！
所有的舞者被迫抬起頭，擺出了最為卑微、最為屈辱的臣服姿態！
妖怪們看得興奮不已。
可人類陣營，全場死寂，遍體生寒。
這他媽……
是在表達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