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神色凝重。
他先前從武侯祠出來後，與陳北玄對峙在一起。
那男人，在承諾了為他做些事後，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住他，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但你若敢在錦城傷及無辜……」
「我陳北玄就是拼上這條命，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就在那一瞬間！
他通過升級後的【真理之眼】，清晰地看到了一股他此前從未見過的氣息，從陳北玄的體內一閃而逝！
那是一股……
紅里泛著不祥之黑的詭異氣息！
而這種色彩，他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那個別墅，他殺了前女友夏薇薇後，爆出的那道【適格序列】！
所以……
陳北玄身上的氣息，是【適格序列】？！
他是【適格者】？！
在【真理之眼】進化之前，他根本無法觀測到這股能量。
直到他強行【勘破】趙雲，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有了窺見這種層次本源的能力！
只是當時，陳北玄身上那股氣息只出現了短短數秒，遠不足以讓他完成解析。
這，才是他今夜回來，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是他讓【靈犀】不計消耗，也要催動能力的真正原因！
他需要一個活的靶子！
要親眼看看，這【適格序列】，憑什麼能是紅黑交加！
這對應的，可是【神話】與【災厄】啊！
「嗡——！」
蘇明的雙眼，刺痛感再度襲來。
這一次，比面對趙雲時更加劇烈！
他的靈魂，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絞肉機！
每一秒，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瘋狂碾磨、割裂、消耗！
但蘇明沒有停。
他死死咬著牙，冷汗遍布，將【真理之眼】催動到了極致。
【靈犀】身邊，紅黑色氣息果然愈演愈烈。
不知過了多久。
幾行由鮮血與黑暗構成的禁忌大字，終於出現在即將崩潰的蘇明眼前！
【適格序列：077】
【序列名稱】：聆聽
【序列效果】：你可以【聽】到指定範圍內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聲音】！
果然！
原來如此！
蘇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的確是【適格序列】！
【聆聽】！
她是在用耳朵看，而不是眼睛！
正是因為這股能力，所以她才能聽到武侯祠的悲鳴，聽到了十死無生！
「噗——」
就在此時，【靈犀】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夠了，停下吧！」
蘇明趕忙打斷。
夢蝶立刻會意，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靈犀。
「此女……」
法正的眼中，閃爍著幾分探究與忌憚。
剛剛那股窺探萬物的氣息，連他都感覺到了一絲心悸。
蘇明將思緒平復，給了【夢蝶】一個眼神。
【夢蝶】會意，帶著眾女以及【麻姑】離去。
她們……
竟是一口沒吃上！
偌大的雅間，只剩下蘇明與三位頂級謀主。
「來，三位先生，嘗嘗此世的佳釀。」
「我敬三位！」
蘇明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燒起一團火。
「好酒！」
法正同樣端杯飲盡，臉上浮現一抹快意。
「此酒醇厚剛烈，不似漢時米酒寡淡，頗合我意！」
「入口綿，回味長，如帥帳中推演，層層遞進，直至終局，方知其妙。」
龐統小酌一口，鳳目微眯。
唯有蔣琬，淺嘗輒止，神色溫和。
「民以食為天，如今尋常人家，竟也能日日享用此等佳肴美酒？」
他看著滿桌的珍饈，由衷感慨。
「漢時，縱是王公貴族，亦不過如此。」
蘇明笑了。
他提起酒壺，為三人滿上，也為自己滿上。
「如今的時代……可能和你們想的，不太一樣。」
蘇明晃了晃杯中酒液，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你們不好奇嗎？」
「蜀漢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天下，最終落於誰手？」
「這漢家的衣冠，又傳承了多久？」
唰！
三個問題，讓幾人一顫。
三位曾在歷史上攪動天下風雲的頂級智囊，此刻臉上的所有表情盡數凝固。
這是一個他們渴望知道……
卻又深深畏懼的答案！
「主公……但說無妨。」
良久，還是蔣琬沙啞著聲音，打破了沉默。
「好！」
蘇明放下酒杯，眼神複雜，聲音卻是無比平靜。
「蜀漢亡了。」
「你們的對手，曹魏，亡了。」
「你們的盟友，東吳，也亡了。」
「一統天下的，是司馬家。」
轟！
法正手中的酒杯，瞬間粉碎！
那雙陰鷙的眸子血紅一片。
司馬懿？！
什麼老賊？！
「然後呢？」
龐統的聲音在發顫。
蘇明看他一眼，繼續說道。
「然後，司馬家的【晉】，也亡了。」
「神州陸沉，五胡亂華。」
「你們用生命守護的漢人，淪為豬狗牛羊，史稱，兩腳羊。」
「衣冠南渡。」
咔嚓——
蔣琬身下的紅木椅，扶手被他生生捏斷，木屑刺入掌心。
平時最為平和的他，此刻也是怒髮衝冠。
可蘇明沒有停。
他像一個冷酷的劊子手，揮舞著屠刀，斬碎他們最後一點幻想。
他要給這些人上最後一課！
「後來，有了一個盛世，叫大唐。」
「萬國來朝。」
「再後來，崖山一戰，十萬漢人投海殉國。」
「這片土地，再無漢名！」
「再後來，又有布衣天子起於微末，高喊驅逐胡虜！」
「漢家河山，失而復得。」
「再後來……國門被鐵船火炮轟開，山河破碎，又是百年國殤……」
蘇明的聲音，漸漸低沉。
「直到如今，才有了你們眼前的萬家燈火。」
「這個鋼筋水泥為林，鐵獸川流不息的全新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