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揉了揉眉心。今天這個眉心已經被揉了不下五回了。
「主公,亮能證明,沒有此事。」
張飛的嗓門已經壓低了,但他那種低聲比別人的正常音量還大。
「那是不是大哥想送沒送成?」
諸葛亮把羽扇往桌上一擱,這回連「翼德」兩個字都省了,就一個眼神過去。
張飛整個人一挺,坐得比軍營站崗還直。
「俺又錯了。」
這話說得飛快,像提前背好的。
關羽這回沒幫弟弟——他也沒幫軍師——他坐在那裡,一手搭著膝蓋,一手捋著長髯,嘴巴緊緊抿著。
抿得太用力了。
周圍幾個校尉都看出來了:關二爺在拼命忍笑。
天幕彈幕刷得飛快。
「劉備:給丞相送溫暖。」
「諸葛亮:我累死不是因為帽子小。」
「解小帽:丞相專屬勞保用品。」
「劉禪:相父,你頭上那頂,是我爹的嗎?」
劉備把臉捂住了。
兩隻手掌扣在臉上,指縫中間露出的那點皮膚,紅成一片。
關羽終於出聲了。
「天幕今日專盯我蜀漢。」
語氣倒是平的,但那個「專」字咬得重了一點。
話音剛落。
天幕上新標題跳出。
【諸葛亮漢室復興了,沒有關羽救不了嗎?】
關羽捋著長髯的手僵了。
張飛反應極快,腦袋一轉,「二哥,到你了!」
關羽看了他一眼。
張飛笑容一收,但收晚了。
【關羽表示:你是不是閒的?】
【隨後關羽回家,把劉備編了一半的草鞋給拆了。】
蜀漢大殿。
關羽的手從長髯上放下來了。表情很微妙——不是怒也不是笑,而是一種「我什麼都不想說但我非得說點什麼」的糾結。
他沒來得及開口。
劉備先跳了。
「這又關我草鞋什麼事?!」
他一拍桌案站起來,差點把面前的酒壺帶翻。
「我編草鞋怎麼了?那是我年少時的手藝,礙著誰了?」
張飛趕緊把酒壺扶穩,嘴上還沒閒著。
「大哥,你最近還編嗎?」
劉備扭頭看他。
張飛把手縮回去了。
趙雲這回真的沒忍住。
他背過身,面朝殿角的柱子,肩膀抖了三下。
張飛已經笑趴了。
「大哥!二哥連你鞋都拆!」
關羽沉著臉。
「我何曾拆過大哥草鞋?」
諸葛亮終於沒忍住,輕輕吐出一句。
「這句倒不像野史。」
劉備愣住。
「孔明?」
諸葛亮拿起羽扇,慢慢補了一句。「主公早年織席販履,後世拿來玩笑,不奇怪。」
劉備:「……」
張飛笑得拍腿。「軍師,你也補刀!」
【這也不是野史啊。】
劉備瞬間破防。「誰說不是!」
「我賣草鞋怎麼了?」
「賣草鞋也能匡扶漢室!」
張飛舉手。「大哥說得對!俺還想學編鞋呢!」
關羽低聲:「三弟,你學不會。」
張飛不服。
「俺怎麼學不會?不就是繞來繞去嗎?」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你會把草繩勒斷。」
張飛:「……」
天幕忽然一閃。
新標題帶著熟悉的缺德味道砸下。
【據張飛親眼所見:】
【關羽早年賣的綠豆,是從張遼那裡進貨的。】
關羽猛地抬頭。
張遼?
鄴城大堂,張遼也愣住了。
曹操緩緩扭頭看向他,「文遠,你還賣過綠豆?」
張遼一臉茫然,「主公,臣沒有。」
郭嘉終於又活了,「或許是副業?」
張遼:「……」
蜀漢位面,張飛大喊。
「俺親眼所見?」
「俺啥時候看見二哥賣綠豆了?」
天幕沒有理他。
下一行直接把關羽和張遼同時釘在了原地。
【兩人交情極深。後來關羽在白門樓為張遼求情。又在華容道放跑張遼。】
關羽緩緩握緊刀柄。
「華容道……放的是曹操。」
張飛也懵了,「對啊,放的是曹操,不是張遼啊!」
天幕卻毫無負擔。
【孫權因此懷恨在心。於是派呂布之子呂蒙,背刺關羽。】
東吳位面。
孫權剛喝一口水。
聽見「呂布之子呂蒙」五個字,直接嗆住。
呂蒙也傻了。
「主公,臣姓呂,但臣不是呂布之子啊!」
孫權咳得臉發紅。
「孤當然知道!」
天幕彈幕開始暴走。
「呂蒙:我爹突然變呂布了?」
「呂布:我什麼時候有這兒子?」
「關羽:我放曹操,張遼背鍋。」
「張遼:我賣綠豆,我怎麼不知道?」
「孫權:我恨張遼,所以殺關羽?邏輯通了但沒完全通。」
鄴城大堂。
曹操看著張遼。
「文遠,你當年在白門樓確實得雲長求情。」
張遼拱手。
「是。」
曹操又問。「華容道你去了嗎?」
張遼搖頭。「臣沒去。」
曹操點點頭,「那你為何被放了?」
張遼沉默。
郭嘉插嘴。
「可能綠豆質量好。」
曹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張遼懵逼:「……?」
天幕最後補出一刀。
【張遼大破孫權,威震逍遙津。】
【並非為了曹魏。而是為了提前四年給關羽報仇。】
孫權當場跳起來。
「提前四年?!關羽那時候還沒死!」
呂蒙小聲,「主公,野史說是提前報仇。」
孫權扭頭。
「你閉嘴!」
「你先解釋你怎麼成呂布兒子了!」
呂蒙無語:「......」
蜀漢位面。
關羽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張文遠破孫權,確有勇名。」
張飛湊過去。
「二哥,你這是承認綠豆交情了?」
關羽看向張飛。
「三弟,練武場見。」
張飛馬上後退。
「俺不說了!」
可天幕還沒完。
它在所有人笑聲剛起的時候,忽然換了更離譜的一行。
【神經病啊。】
【據新聞報導:曹操墓中發現一小孩屍骨。】
【經專家嚴密推斷,證實為小時候的曹操。】
鄴城大堂。
曹操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郭嘉的酒徹底噴了,荀彧竹簡再次落地。
許褚眨了眨眼。「主公,小時候的您……在墓里?」
曹操緩緩拔出倚天劍。
「孤還活著。誰把小時候的孤埋了?」
「莫非閣下也有腦疾?"
曹操轉頭,「奉孝。」
郭嘉悶聲。「臣在。」
「你笑了嗎?」
「臣腦疾犯了。」
曹操:「……」
天幕像是聽見了「腦疾」二字,忽然再換標題。
【據赤兔馬口述:】
【華佗為關羽刮骨療毒時,忽然質問關羽——】
【為何要斬吾兒華雄?】
關羽:「?」
華佗:「?」
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