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接話。
但那神色，顯然是聽得順耳了。
天幕一晃。
又一個小胖墩從畫面邊緣跳了出來。
這回是Q版李世民。
身上披著一套金燦燦的小甲，手裡握著一根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迷你馬槊，眉眼倒畫得頗有幾分神采，只是那張臉實在圓得過分，神氣里莫名透出點理直氣壯的可愛。
【「自古以來，我們都是在收復自古以來的領土。」】
【「收復——怎麼能叫入侵呢？」】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盯著那個圓乎乎的自己，神情相當複雜。
「朕……」
他看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
「朕怎麼被畫成這樣？」
程咬金湊著脖子往天幕上一瞧，當場樂了，手掌「啪」地拍在案邊。
「陛下，挺像的！」
他說完又盯著那張圓臉端詳了一下，嘿嘿補了一句。
「就是比您胖了點。」
李世民目光一掃。
程咬金立馬把脖子縮回去，嘴卻還沒老實。
「不過話說回來，這Q版陛下講得沒錯啊。」
「收復嘛，本來就是咱的東西，拿回來還能叫入侵？」
魏徵竟也在旁邊點了點頭。
「若論道義，這話並非全無依據。」
「大唐征高句麗，本就有漢四郡舊地之說。」
程咬金一聽更來勁了。
「你看，魏老頭都點頭了！」
李世民沒搭理他。
只是看著天幕上那個昂著小臉的自己，嘴角略微壓了壓。
沒笑出來，但也沒反駁。
畫面再一轉。
一群穿著異域服飾的小胖墩擠了出來。
有的頭上纏布，有的編著小辮，有的帽子上還插著根怪模怪樣的羽毛。個個短胳膊短腿，偏還氣得不行，圍成一團衝著幾位Q版帝王揮舞小拳頭。
【「你們每次都說『自古以來』！」】
【「那這個『古』到底有多古啊？！」】
這問題一出。
天幕里的Q版嬴政、Q版李世民，還有旁邊剛冒出來的Q版劉徹，齊刷刷把臉轉了過去。
三個小胖墩異口同聲。
【「盤古。」】
外族小人們當場僵住。
小拳頭還舉在半空，臉上的怒氣都像被人按停了一樣。
彈幕卻在這一刻瘋了。
「盤古開天闢地，地都是盤古開的。」
「既然盤古開出來的，那地球自古以來就是華夏的。」
「自古以來，古到開天闢地。」
「邏輯閉環，誰也別想跑。」
大漢未央宮裡。
劉邦笑得一巴掌拍在腿上，整個人往後仰，差點把案上的酒盞帶翻。
「盤古！」
「哈哈哈哈哈！」
「好！這個古夠古！再往前都沒地方去了！」
韓信聽得眉頭皺了一下。
「這說法未免太過牽強。」
劉邦扭頭瞪他。
「你管它牽不牽強？」
「氣勢有了不就行了！」
韓信不說話了。
張良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喝了一口，倒是給了句評價。
「兵事總要講個師出有名。」
「這理由雖荒唐了些，不過若只論強詞奪理，確實頗有幾分妙處。」
劉邦一聽，笑得更高興了。
「還是子房會說。」
「這不叫胡扯，這叫師出有名！」
韓信看了他一眼。
沒拆台。
大明奉天殿裡。
朱棣原本還老老實實跪在角落，聽見「盤古」兩個字後，腦袋一下就抬起來了。
那雙眼睛亮得厲害。
「妙啊！」
這聲沒壓住。
整個奉天殿都聽見了。
朱元璋慢慢轉頭。
朱棣反應極快，腦袋「唰」一下又低了回去，額頭差點磕著地磚。
可他嘴沒停住。
聲音是壓低了，人卻明顯已經琢磨上了：「盤古開天闢地，天地萬物都是盤古開的……」
「那就是說，天下地方，從盤古那會兒就——」
他越想越覺得順。
「下回北征大漠，師出有名了。」
朱標握著筆的手頓在半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句話記下來。
記吧，太離譜。
不記吧，老四這副樣子，明顯已經快把「盤古舊土」四個字寫進心裡了。
朱元璋倒沒像往常一樣抬腳就踹。
他聽完，甚至還哼了一聲。
「這話……倒也不能說全錯。」
朱標：「……」
他最終還是把筆放下了。
算了。
這玩意兒要是真進了國策，後世史官怕不是得笑掉筆桿子。
天幕上。
那群外族Q版小人已經被「盤古」兩個字創得沒了脾氣。
其中一個乾脆往地上一坐，短短的小手朝兩邊一攤。
【「都這樣了，那還說啥？」】
【「給了給了。」】
各個位面里，笑聲一片。
天幕也不歇著，畫面往旁邊一推，又開了下一段。
那個後世人繼續舉著話筒，語氣像是在做正經科普。
【「翻翻史書——」】
【「華夏五千年歷史，真正被欺負得厲害的，也就是近代那一百年。」】
一條極長的時間軸隨之鋪展開來。
從頭到尾，長得幾乎橫跨整片天幕。
末尾只有短短一小截，被塗成了灰色。
緊接著，四個代表其他古文明的Q版小人從角落裡探出腦袋，一個比一個縮得小，抱著膝蓋，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驚恐。
【「其他被入侵過的四大古文明表示——」】
【「那剩下的四千九百年，你們到底都在幹什麼？！」】
劉邦笑得更歡了。
「幹什麼？」
他一拍案幾。
「在揍人啊！」
這回韓信沒接話。
倒不是他贊同劉邦那副得意樣。
而是單從兵事上講，這話還真不好反駁。
天幕里的Q版嬴政再次站了出來。
小手往腰上一叉，圓臉板起來，居然還帶著點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理直氣壯。
【「你就說上次吧。」】
【「外邦國王接見我漢使——」】
【「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跪下來叫爸！」】
【「真是欺我太甚！」】
說著，Q版嬴政憤憤一舉小太阿。
【「朕被迫無奈，只能出兵反擊！」】
大唐太極殿裡。
程咬金笑得手一拍，案上的茶盞都跟著跳了一下，盞蓋哐啷晃了兩圈。
「沒跪就出兵？」
「這理由俺喜歡！」
魏徵輕咳了一聲。
「盧國公，邦交之間，禮儀確實不可輕慢。」
程咬金一臉驚奇地扭頭。
「魏老頭，你這意思是，不跪也該揍？」
魏徵停了一下。
像是想糾正他。
可天幕上那股荒唐勁兒又實在太盛，他最後只緩緩道：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