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程咬金眼睛都瞪圓了。
「你今天是真壞了。」
李世民嘴角動了動，裝作沒聽見。
天幕里，Q版李世民已經搖著小馬槊走上前來。
那張小圓臉揚得高高的，神情囂張得很。
【「你看，這世上如今還有那麼多外國存在。」】
【「足見我華夏侵略性不強。」】
他又把迷你馬槊往肩上一扛。
【「所以——」】
【「誰能在歷史上找到華夏入侵他國的記錄？」】
【「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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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裡。
真正的李世民看著那個趾高氣揚的小人，眼神微妙。
那表情仿佛在說：雖然這話說得有些不要臉，但你要讓朕當場否認，朕也不太想。
於是他沒開口。
天幕上的外族Q版小人卻像終於抓到了機會。
幾個小胖墩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費勁巴拉拖出一本比它們人還高的大書。
書封上兩個字很醒目。
《隋書》。
其中一個小人翻開書頁，氣勢立刻回來了。
【「有一例！」】
【「《隋書》記載——」】
【「隋初立，天下無事。楊堅因閒得發慌，聽群臣說臨邑多奇寶。」】
【「故出兵，連搶帶揍，計功而還。」】
太極殿裡一下安靜了。
靜了足足兩息。
李世民端著酒盞的手懸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程咬金慢吞吞轉頭看向龍椅。
臉上的表情難得有點呆。
「陛下……」
「隋文帝這是……」
他斟酌了半天，還是沒斟酌出什麼文雅說法。
「因為閒得沒事，去搶人家了？」
魏徵沒說話。
只是那表情也很難評。
像是想替史書的措辭正一正，又覺得天幕這翻譯得雖然損，意思還真差不離。
天幕顯然沒打算給大唐留緩衝。
畫面里，Q版嬴政、Q版李世民、Q版劉徹三個小胖墩圍在一起，齊齊湊到那本《隋書》前。
看完以後，三張圓臉上竟同時露出了震驚。
【「太過分了！」】
【「破人家都城！」】
【「拆人家祖廟！」】
【「搶人家珍寶！」】
三人越說越激動。
最後一起轉頭，滿臉痛心疾首。
【「你怎麼把這些——直接寫進史書里！」】
大明奉天殿。
朱棣沒忍住，又把頭抬起來了。
這回嗓門比剛才還大。
「對啊！」
他甚至有點替人著急。
「不服王化也行，弔民伐罪也行，征討不臣也行，收復舊土也行——」
「這麼多說法，一個都不用？就這麼往史書上寫？」
「演都不演了？！」
話一出口，奉天殿裡不少人眼皮都跳了跳。
朱元璋慢慢看過去。
朱棣後知後覺，腦袋又一點點縮回去。
可惜已經遲了，那一串藉口，全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標偏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複雜。老四這腦子，有時候是真適合打仗。
也是真不適合在爹面前亂亮。
天幕里，Q版嬴政已經氣得小拳頭攥緊，對著那本《隋書》跺腳。
【「你這樣做！」】
【「讓後世怎麼看咱這群熱愛和平的老祖宗！」】
【「你——」】
【「你簡直無法無天！」】
角落裡，Q版楊堅終於冒了出來。
他攤著兩隻小短手，一臉無辜，甚至還有點冤。
【「這史書又不是我寫的好吧？」】
幾位Q版帝王頓時一靜。
互相看了看。
然後齊刷刷回頭，追問得格外嚴肅。
【「那到底是哪個三觀不正、信仰缺失、文化欠佳的史官寫的？」】
畫面緩緩一轉。
Q版李世民站在原地，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慢吞吞舉起一隻小手。
【「是我大唐第一老實人——」】
【「魏徵寫的。」】
太極殿裡，殿門半掩，風沒能吹進來，反倒把氣氛壓得更沉了幾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魏徵身上。
他坐得端正，衣袍一絲不亂，手卻沒閒著，指尖在膝頭輕輕點著，節奏亂得很。程咬金看了兩眼，終究憋不住，壓著嗓子開口。
「魏老頭，你不是最講究規矩麼？」
「連『搶』帶『揍』都寫進史書里了？」
魏徵抬眼，神色沒什麼起伏，只回了四個字。
「秉筆直書。」
程咬金一拍案幾，茶盞跟著跳了一下。
「你直得也太實在了！」
「史書是給後人看的，不是給人遞刀子的。」
魏徵沒接這茬，只把視線挪回天幕，語氣不重，卻堵得人沒法再往下說。
「史官若避重就輕，後人憑什麼知真假。」
李世民端著酒盞，半晌沒動。等天幕那段「措辭注意點」過去，他才開口，話說得很短。
「魏徵。」
「臣在。」
「往後，措辭收一收。」
魏徵頓了頓，抬手按了按眉心。
「臣，儘量。」
程咬金差點又笑出聲，趕緊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生怕被魏徵記上一筆。
李靖也偏過頭，假裝在看殿柱上的紋路。房玄齡低頭翻看案上的文書，翻了兩頁，還是停下了。大家都在等天幕下一步要怎麼折騰。
天幕沒讓他們久等。
畫面一晃，Q版嬴政又回來了。圓臉，短手，配上那把迷你太阿劍，倒真有幾分滑稽。他轉身走到一個標著「越南」的小人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對方腦袋。
「越南老弟，你放心。」
那語氣，和安撫自家受了委屈的小弟沒什麼兩樣。
越南那隻Q版小人縮在角落裡，斗笠壓得很低，兩隻手抱著膝蓋，抖得厲害。聽見這話，先是抬頭看了看，又眨了眨眼，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下一息，它就看見嬴政轉身，面對那本攤開的《隋書》，從袖子裡掏出個新奇玩意兒。
火摺子？
不對。
各朝眾人還在琢磨，天幕里的小嬴政已經「咔嗒」一聲，點著了火苗。
大秦咸陽宮裡，嬴政沉著臉，看著自己的Q版身影把書頁引燃，面色不動。扶蘇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忍住。
「父皇，您以前……確有焚書之舉。」
嬴政側頭看了他一眼。
扶蘇立即閉嘴。
火光映在天幕上，書頁捲起邊角，灰燼一點點落下。越南那隻小人原本還紅著眼，等書真燒起來，反倒撲上去抱住嬴政的小腿，哭得更凶了。
【「你們華夏除了民國——沒揍過我？」】
【「其他朝代，都是接力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