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干去江東偷書。
周瑜連門都沒關。
案几上,幾封書信攤的整整齊齊,連封皮都替他拆好了。
蔣干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瑜抬手點了點案面。
「仔細看。」
「看完孤派快船送你過江。別天天干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戲,費燈油。」
蔣干尷尬的腳趾摳地。
旁邊魯肅端著茶,忍的肩膀直抖。
「子翼,你若嫌字小,我讓人給你搬盞燈。」
蔣干臉都綠了。
天幕彈幕刷的飛快。
「蔣干:我這一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周瑜:來都來了,走正規流程。」
「二周目反間計體驗版:公開資料下載。」
大唐太極殿。
李靖看得連連搖頭。
「仗打到這個份上,已成死局。知彼知己到了盡頭,兵法反倒沒了用處。計謀成了兒戲,誰也騙不了誰。」
程咬金撓頭。
「那還打個屁?都知道對面要幹啥,還不如坐一塊兒分地。」
魏徵瞥他一眼。
「若真能坐下分地,天下倒少流許多血。」
李世民沒笑。
他盯著天幕上那些兵馬路線,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戰場上最難得的,是未知。沒有未知,將帥那口膽氣,先就被削了一半。」
【二周目的天下,無法用常理推演。】
天幕鋪開中原地圖。
各路兵馬的行軍線絞成一團。許昌、徐州、荊州、江東、河北,全被細線纏住。每一條線剛冒出來,另一方就提前封路、設寨、改糧道。
【陰謀無用,陽謀也被人提前踩點看破。】
【你前腳出營門,對方後腳就能猜出你要走哪條小道。】
【這盤棋怎麼下?】
【只剩拼家底。】
畫面轉動。
劉備占了徐州後,死活不挪窩。
呂布騎著赤兔來借城,城門樓上關羽抱刀而立,張飛扯著嗓子罵:「姓呂的,少來這套!這輩子你連門縫都別想摸!」
呂布仰頭喊:「玄德公!布願助你守徐州!」
城內劉備隔著城牆拱手。
「奉先啊,心意備領了。你這助守,備怕守著守著,城姓呂了。」
吊橋嘩啦收起。
呂布在城外吹了半日風,罵罵咧咧走了。
曹操來攻徐州,劉備也不出城。
城牆加高,壕溝加寬,糧倉塞滿。趙雲巡東門,關羽守西門,張飛領人夜裡巡營,連酒都被諸葛亮封了三壇。
張飛氣的不行。
「軍師,俺守城也不能不喝啊!」
諸葛亮翻著軍冊。
「你喝一壇,呂布多一分機會。」
張飛抱著酒罈不撒手。
「那俺聞聞。」
「聞也記帳。」
張飛把酒罈放下,整個人都蔫了。
曹操攻了兩月,沒撈到半點便宜。
許褚罵城,張飛罵回去。兩人隔著城牆罵到嗓子冒煙,後頭各自讓親兵端水潤喉。
曹操在營中看著徐州城,半天沒吭聲。
郭嘉攏著袖子道:「主公,劉備這回不講仁義了,他講牆厚。」
荀彧補了一刀:「還講糧多。」
曹操把軍報往案上一扔。
「撤。」
回許昌後,他沒再急著南征北伐。
屯田。
瘋狂屯田。
官吏被催的頭皮發麻,牛馬被登記造冊,連許褚都被派去巡看水渠。
許褚回來時滿臉土灰。
「主公,俺是護衛,不是田官。」
曹操看他一眼。
「糧不夠,你護著孤喝西北風?」
許褚沒話了。
既然刀槍定不了勝負,那就比誰種地種的多。
江東那邊,孫權盤踞水鄉,穩的讓周瑜都頭疼。
誰提合肥,孫權就黑臉。
有個年輕將領不懂事,上奏說趁曹操屯田未穩,不如北上合肥試探。
孫權當場把竹簡扣在桌上。
「拖出去,打二十。」
魯肅忙問:「主公,罪名呢?」
孫權咬牙。
「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瑜扶額。
合肥二字,在江東成了禁語。
張遼守在合肥城頭,天天盼著江東船影。
他從春盼到夏,從夏盼到秋。
末了只盼來幾隻水鳥。
副將勸他:「將軍,孫權今年怕是不來了。」
張遼冷著臉。
「明年呢?」
「也未必。」
張遼沉默許久,轉身下城。
「練兵。」
他這一身本事,總得找人使。奈何孫權連個水花都不往江北濺。
前世逍遙津那一刀,砍的太深。
大漢未央宮。
劉邦指著天幕笑的直拍案。
「天眼局耗到後頭,就是拼誰糧倉滿,誰活得久。苟著才是王道啊!」
蕭何順著說下去。
「國力強弱,才是定鼎根本。計謀再巧,碰上人人預知,也只剩紙面熱鬧。」
韓信盯著地圖。
「將帥最怕沒有賭桌。連險都不能冒,這仗就成了帳房先生的活。」
劉邦轉頭看他。
「你這是瞧不起蕭何?」
蕭何抬頭。
韓信把酒盞放下。
「我沒說。」
呂雉輕輕哼了一聲。
「你最好沒說。」
韓信閉嘴。
天幕推演出二周目的走向。
曹操熬死了袁紹。
河北內鬥還沒打出花,袁紹自己先病倒。曹操趁勢吞併冀州,兗豫青徐連成一片,兵糧不缺,人才不缺。
可他偏偏熬不過劉備。
劉備早早集齊五虎上將,縮在荊州和益州。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諸葛亮修水利,法正理蜀政,趙雲訓兵,關羽鎮荊州,張飛被迫戒酒。蜀中糧倉一年比一年厚,城池一年比一年難啃。
司馬懿開局就掉了腦袋,高平陵之變連影子都沒留下。
曹魏那邊少了個藏在暗處的禍根,卻也少了個能把局面熬到後頭的人。
群雄逐鹿,耗成了一場漫長的比命長。
畫面一轉。
銅雀台。
曹操滿頭銀霜,躺在高榻上,呼吸一陣輕一陣重。
曹丕跪在榻前,幾位宗親站在屏風外,不敢亂動。
曹操攥住曹丕的手,費力問:「劉備咽氣沒有?」
曹丕低聲回:「父王,劉皇叔非但沒死,昨夜還啃了半條烤羊腿。」
曹操眼皮一跳,險些背過氣去。
「他都多大歲數了,還啃羊腿?」
曹丕想了想。
「聽說牙口尚可。」
曹操閉了閉眼。
「豎子……他命怎麼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