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道祖參天屹立,靜靜俯視著玄黃遠去。
至於玄黃女道祖最後關頭所說的話,他從未放在心上。
靈光的巨大眸子裡閃過一絲落寞,似在為天大機緣飛逝而遺憾。
指向永恆之地的星空圖,沒有比這更大的造化了。
「唉...」
這位至強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沒有急著離去,要確定玄黃界真的進入時空亂流中,而不是誆騙他。
不久,當看到那一方腐朽的世界被時空光雨包裹,他這才不舍的轉身。
原本靈光的打算卻如玄黃眾道祖猜測的那樣,被星空圖吸引,其他皆次要。
但眼下造化已逝,該考慮九玄界的事了。
「這玄黃雖然腐朽,但底蘊尚在,竟以絕世祖物為錨點,想借他們的死敵之手滅我九玄。」
「根據玄黃那些道祖的言語,衡淵界確實是一窩狼崽子。」
他掐指一算,因果之力如狂風暴雨傾瀉。
片刻,靈光稍稍安心,九玄界無事發生。
之後,他踏上歸路。
很快,這位道祖遠離時空亂流,逃離那片空洞區域,當他抬頭,諸天星辰猶在,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只是數天之後,靈光突然皺眉,有些心緒不寧。
「怎會?!」
他大吃一驚,自己已離開時空亂流,這星空下還能有威脅到他的事物麼?
轟的一聲,道祖身軀忽然撐爆了星空,光雨照亮這片星域。
靈光瘋狂運轉因果禁忌手段,要找出不安的源頭。
他的眉頭深皺,多少年了,這種情緒都快要遺忘了,但此時卻無比的強烈。
嗡的一聲,靈光道祖忽然一頓。
眨眼之間,他眼前的場景忽然變換,不再是璀璨的星空中。
靈光道祖頓時心神一凜,他看到了熟悉的小木屋,久遠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都不曾記得是多少萬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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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不斷往前追溯,他記了起來,自己幼年時過得並不好,常遭人欺凌,生母死後,繼母對他百般刁難,父親卻在旁冷眼旁觀。
靈光道祖情緒莫名,他怎會回憶這樣的場景?
「難道吾受時空亂流影響?」
他眼神凝重,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煩了,那可是茫茫宇宙里極其神秘的星空災難。
「斷諸因!」
靈光道祖熟悉的運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結果卻發現,諸法不顯,他似泯然於眾人。
「怎麼可能?!」
這位道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幼年時期,再無頂天立地的強大身軀,也沒有諸般妙法。
眼下的他,只是一個飯都吃不飽,衣服舊的發霉的酸澀少年。
「靈光,死哪去了?」
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而強烈,他本能的一顫,仿佛又要經歷幼年的不堪與羞恥。
「我難道帶著記憶穿越到了少年時期?」
不知為何,靈光道祖突然多了些許振奮。
難道少年時的遺憾都將補全麼?
然而,他驀地頓住,渾身都在僵硬。
沒有想像中的超時空接觸,帶著記憶穿越回過去。
他在經歷從前的一件件一樁樁,有辛酸與苦淚,榮耀與期盼,真實而又強烈,那是屬於他的人生,卻被加快了速度,不斷翻篇,直至再次遇到玄黃界的降臨。
靈光道祖忍不住伸手去觸摸,很想將那樁蓋世造化握在己手。
然而那個世界最終遠去,只有女道祖嫣然的聲音猶在耳邊飄蕩:
「玄黃送你一場無上造化...」
隨著那位女道祖化作光雨散去,漫天的紙錢忽然散落星空中,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葬禮。
「誰在消亡?」
靈光道祖忍不住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天地似乎真的給了他回應,過往種種皆消散,漫天紙錢也沒了影蹤。
他回過神來,早已倒在血泊之中,一身至高至強的力量再難運轉出來。
原來,那個縱橫九玄界無數載的最強者,已經死去。
剛才的經歷,不過彌留之際的回溯。
眼前逐漸灰暗,靈光道祖終是找到了不安的源頭。
那是一道籠罩在迷霧裡的身影,強大而可怕,僅是發出一聲低喃,漫天星辰都在輝映,無窮無盡的宇宙至理自祂的身上輻射出來。
祂似舉手投足之間,就創造了一個個世界,又破滅了一方方浩瀚天地。
祂背對著早已死去多時的靈光屍體,輕聲低喃:
「九玄,衡淵,玄黃...」
......
宇宙深空中,美輪美奐的規則體流淌,每一道都比玄黃界龐大。
而在眼前,卻足有億萬道,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看不到盡頭的弧形光海。
在規則體中間,一個深邃如淵的虛空黑洞橫亘,玄黃界在其面前,渺小的如同塵埃。
道祖鍾庸此刻靈魂都在發顫,如果可以,他都想悔過重來了,寧願去面對那個無上存在,也不想經歷這種未知的恐怖。
轟隆!
玄黃炸響,那是時空亂流中的秩序之光灑落,造成的恐怖碰撞。
江平驚恐的發現,靈光無法撼動絲毫的玄黃旗,此刻有了裂痕。
「不能直接超時空接觸麼?」
女道祖嫣然有些焦急,這種亂流真不是人能闖的,那可是絕世祖物,卻在數天裡多了不少裂痕。
鍾庸面色蒼白,道:「吾已加速航行,甚至比以往多消耗了數倍玄黃本源。」
眾道祖抬頭,遙望眼前的黑洞,它就在近前,卻又像隔著無限遠,無法抵達終點,也難以逃離了。
「不會真要被撕扯成微粒吧?」
謝靈虛忍不住開口。
生死存亡之際,他也顧不上輩分實力了,直接來到穹頂,近距離觀摩時空亂流。
一旁的趙臨空搖搖頭:「這不是原初黑洞,可以當成一個超時空傳送陣。」
滴答!
情況驟然變化,一場大雨灑落,滴答滴答,落在玄黃旗上。
初時,眾人只以為這是時空亂流的正常現象,很快他們無法淡定了。
旗幟轟鳴,豆大的痕跡密密麻麻,逐漸強烈,似在瞬間水滴石穿。
「那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雨。」
龜殼開口,眼神凝重。
他很確定,這場雨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是尋常的雨水。
然而。
「卻仿佛下了億萬年。」
嫣然聲音都帶顫。
這是唯一能解釋的,否則何至於讓玄黃旗都受損。
「快,擺脫它!」
謝靈虛焦急道,若是玄黃旗幟旦產生絲毫細縫,對玄黃都是難以想像的災難,甚至直接宣告玄黃終章。
鍾庸不語,早在雨落下的剎那,他就在全速趕路了,世界本源瘋狂消耗。
好在這場雨只是局部降落,未波及整個時空亂流,玄黃有驚無險的逃過一劫。
但是眾人並沒有鬆一口氣,始終神情緊繃。
時間轉瞬過去半個月。
他們依舊在時空亂流中穿梭,距離那真正的黑洞,傳說中的超時空傳送陣,似乎有著無垠距離。
轟的一聲,前方忽有白光閃爍,緊接著,所有人的視線都模糊了。
待景象清晰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盯著前方,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此際,玄黃前進的方向,一道巨大的身影橫亘在路上。
祂太龐大了,幾乎擠爆了這裡,身軀長達數萬光年。
震動星空的波動散發而出,連玄黃旗都隱隱約約發出顫鳴。
此刻,嫣然臉上毫無血色,渾身發顫,她不明白,為何要進入時空亂流,這真是生靈能行走的地界?
轟隆炸響,時空大亂。
那道身姿似截斷古今未來,睜眼的剎那,萬物都回歸到原初狀態,茫茫宇宙都在失色。
龜殼失聲尖叫:「永恆?!」
鍾庸一言不發,嘴唇直哆嗦。
那道身影完全不可探究,遠非靈光道祖能企及,他如何知曉答案。
不是永恆,但在眾人面前,說是永恆也差不多了。
鏹的一聲,一抹刀光仿佛照亮了大宇宙,萬靈皆沉浮。
恍惚間,眾道祖看到了一個個浩瀚的天地在誕生,萬物沉浮,從無到有,從新生到破滅。
這是難以揣度的力量,太過偉岸,強橫。
縱使某個經歷過絕世祖物碰撞的古物,都頭皮發麻,此刻所見,遠超這輩子的精彩。
刀光照耀星海,冠絕時空洪流,一場場下了億萬年的雨,在那抹刀光面前,都瞬間蒸發乾淨。
這一刻,眾人只有震撼,驚悚。
砰的炸響,刀氣劃破時空,震撼古今,筆直朝著玄黃界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