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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為了堂堂正正做個警察,他也必須行動。
幾天後。
黃志誠接到了那個電話。
「黃sir,老地方天台,有重要情報。」陳永仁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三點見。」黃志誠眼中燃起希望。
只要拿到確鑿證據,倪永孝就完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電話剛掛斷,林逸凡就收到了消息。
「說。」他接起電話。
「林sir,黃志誠和臥底約在下午三點天台見面。」劉建明匯報導。
「盯緊他。」林逸凡命令道。
「明白。」劉建明繼續監視著黃志誠。
自從黃志誠被革職,林逸凡就派劉建明全天盯著他。
三點整。
黃志誠確認四周安全後,快步走進大樓。
金巴利道德蘭大廈對面,林逸凡面無表情地撥通倪永孝電話。
"陳永仁是黃志誠的人。"
"他們正在德蘭大廈天台。"
倪永孝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發白:"你是誰?"
聽筒里傳來機械的電子音:"這不重要。"
"再不動手,死的就是你。"
通話戛然而止。
三叔推門進來時,看見倪永孝站在窗前,背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阿孝?"
"帶人去德蘭大廈。"倪永孝的聲音像淬了冰,"處理掉黃志誠。"
二十分鐘後,天台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黃志誠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
拳腳如雨點落下,鮮血很快模糊了視線。
"送黃sir一程。"三叔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黃志誠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悶響。
望遠鏡里綻開一朵猩紅的花,林逸凡煩躁地扯松領帶。
計劃出了偏差。
倪永孝沒有親自到場,只派三叔當了劊子手。
不過沒關係,棋盤上還有關鍵棋子。
韓琛的航班即將落地,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倪家別墅里,陳永仁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
倪永孝慢條斯理地翻著帳本,紙頁摩擦聲像毒蛇吐信。
"今晚的交易你替我去。"他突然開口。
陳永仁猛地抬頭,對上兄長深不見底的眼睛。
"黃sir會沒事的。"倪永孝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只要交易順利。"
"好,我應了。"陳永仁低聲答道。
倪永孝合上帳本轉身離開。
"三叔,盯緊他。"
"曉得。"
獨自坐在椅上的陳永仁臉色陰沉。
他擔心著黃志誠的處境。
卻不知那位警官早已魂歸西天。
這場交易本就是倪永孝設的局。
血緣終究斬不斷。
倪永孝不會對至親動手。
他早布好棋局——要讓這個執意當差的弟弟心甘情願回來。
夜色漸深。
陳永仁按時完成交易。
雙方當場驗貨。
白粉純正,現鈔齊整。
買家握住他手:"代向倪先生問好。"
"合作愉快。"陳永仁勉強扯動嘴角。
回到別墅時,月光正灑在他手中的錢箱上。
"放人?"
"什麼意思?"
"當然是黃警官。"
"黃sir?"倪永孝聽見黃志誠的名字突然發笑:"他午後就被我處理了。"
"這會兒功夫,屍首都該涼透了。"
"阿仁,你真讓我失望。"
"是黃志誠害死父親,你還不明白?"
"連殺父之仇都不報,你還算人?還想當差?"
倪永孝猛地揪住陳永仁衣領吼道:"別跟我說你對他沒感情,不認這個爹。"
"你血管里淌著他的血。"
"你是他兒子,這輩子都改不了!!!"
"想當好人?先問問警署要不要毒販吧。"
三叔按下播放鍵。
監控畫面清晰記錄著陳永仁與毒販交易的全過程。
陳永仁膝蓋發軟。
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倪永孝讓他去交易根本不是為那批貨。
而是要留下他販毒的鐵證。
這段影像足以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即便黃志誠活著也無力回天。
這錄像就是最致命的證據。
"阿仁,大哥大姐都在餐廳等你。"
"去不去,隨你。"
倪永孝說完轉身離去。
陳永仁盯著閃爍的屏幕,渾身脫力地跌進椅子。
黃志誠死了。
販毒證據落在倪永孝手裡。
陳永仁徹底走投無路。
這麼多年,他從未如此絕望過。
三叔緩步走近,在陳永仁身旁坐下,輕拍他肩膀:"阿仁,倪先生終究是你父親,阿孝始終是你兄長。"
"縱使你不認,血緣斷不了。"
"連差館都認定你是倪家仔,不然也不會趕你出警校。"
"黃志誠派你做臥底,你真當他信你?"
"他不過利用你對付阿孝,讓你們兄弟相殘。"
......
"清醒些,黃志誠已經不在了。"
"阿孝才是你家人。"
"該回家了,別像羅繼那樣人不人鬼不鬼。"
陳永仁始終低頭不語。
三叔知道,
此刻需要最後一劑猛藥。
他拽著陳永仁走向餐廳,指著圍坐的倪永孝、大姐和大哥:"看誰來了。"
"阿仁。"阿May緩緩起身,腹部已見隆起。
陳永仁衝上前:"阿May,你怎麼在這?"
"是大哥接我來的。"
倪永孝搭著陳永仁肩:"她都顯懷了,你怎忍心讓她獨自在外?"
"我接她回家,大姐會照料她起居。"
"阿May,你不是說已經......"
"我本不想留下這個孩子。"
"可我終究捨不得。"
"阿仁,我真的好想你。"阿May緊緊抱住陳永仁抽泣。
阿May的到來徹底瓦解了陳永仁的心防。
黃志誠已經不在了,
他早已無路可退。
哪怕是為了腹中的孩子,
他也絕不能淪為階下囚。
"阿仁,來家裡吃飯吧。"
"嗯。"陳永仁破天荒地答應了倪永孝的邀約。
看著陳永仁入席,倪永孝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這個家總算團圓了。
幾天後。
香港碼頭。
歷經艱險的韓琛終於回到香港。
由於倪永孝派出的殺手仍在追殺韓琛,只有劉建明和Mary前來接他。
各處據點都被倪永孝的人盯著,韓琛只好跟著Mary去劉建明的安全屋。
這是劉建明和Mary私會的地方,韓琛第一次來。
Mary顯得心神不寧,生怕她和劉建明的關係被發現。
劉建明雖然想除掉韓琛獨占Mary,但礙於林逸凡的計劃,只能暫時忍耐。
"琛哥,我已經聯繫了西九龍重案組警司林逸凡。他說只要您願意做污點證人指證倪永孝,不僅免於起訴,還會幫您接管三合會。"
韓琛冷冷抬眼:"現在輪到你做主了?要我怎麼做?"
"全聽您的安排如何?"
劉建明被這話激得怒火中燒,卻強壓著情緒:"琛哥您誤會了。"
"既然做不了主,就別廢話。"
"阿明也是為你好。"Mary趕緊打圓場,生怕事情鬧大。
韓琛還不知道劉建明偷拍了Mary的視頻,皺著眉頭對Mary說:"他現在歸我管。"
"我怎麼管教是我的事。"
"阿琛,那你有什麼打算?"Mary見他語氣不對,連忙轉移話題。
韓琛嘆氣:"就算我去警局指證倪永孝,以倪家的財力,請個好律師打點關係,他最多坐三四年牢。"
"等他出來,會放過我嗎?"
"那你準備怎麼辦?"Mary急切地問。
"現在我和倪永孝只能活一個,"韓琛眼神陰冷,"今晚我就去和他做個了斷。"
Mary臉色大變:"阿琛!"
"不用勸了。"韓琛抬手制止,"我回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阿明,如果我今晚回不來,你就送Mary離開香港。"
"明白,琛哥。"劉建明恭敬地回答,心裡卻暗自竊喜。他巴不得韓琛死在倪永孝手裡,這樣就能獨占Mary。要不是韓琛握著他臥底的把柄,他早就親自動手了。
韓琛撥通倪永孝的電話:"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倪永孝神色一沉:"你想怎樣?"
"你不是要殺我嗎?今晚老地方見。"
"好啊。"倪永孝冷冷回應。
倪永孝放下電話,目光落在陳永仁臉上。
"阿仁,韓琛出現了。"
"替我去辦件事。"
"什麼事?"
"把韓琛的女人帶回來。"
"明白。"陳永仁起身整理西裝。
"阿仁。"阿May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幾乎掐進布料。
"別擔心,很快回來。"
"我等你。"
陳永仁朝角落打了個手勢,幾個黑影跟著他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