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倪永孝摩挲著翡翠扳指，突然對陰影處說道："三叔，今晚加強戒備。"
"怕韓琛狗急跳牆？"
"喪家之犬咬人最狠。"
三叔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青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倪家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倪永孝仰頭靠進真皮沙發里。
天羅地網已然布下。
可脊背仍隱隱發涼。
隔著三條街的霓虹光影里，林逸凡盯著手機屏幕擰眉。
劉建明的信息還在跳動。
韓琛不肯合作。
要獨自赴約。
這不對勁——
韓琛的手下早被倪永孝清理殆盡。
此刻赴約無異於送死。
但林逸凡忽然勾起嘴角。
當萬晞華跨坐到他腿上時，在濃郁的香水味中他捕捉到一個關鍵。
他看穿了韓琛的底牌。
當年韓琛能從辛尼手中活命，全仗泰國同夥暗中周旋。
正是這群泰國人害了倪永孝的家人，才讓韓琛有了翻身的契機。
顯然，韓琛最後的依仗就是這批泰國勢力。
如今倪永孝全家都在香港，若毒販要助韓琛，必然會偷渡來港。
略作思索，林逸凡撥出電話。
"靜儀，馬上調人去海關，查今日入境的泰國可疑人員。"
"收到。"陳靜儀不問緣由，立即聯絡朱華標、何尚生和紀少群展開布控。
數小時後，朱華標傳來消息。
"林sir，發現目標，是否立即抓捕？"
"位置？"
"麵包車裡，距倪永孝住所不足百米，看樣子要對他家人不利。"
林逸凡略作沉吟："通知紀少群按兵不動，等他們行動再收網。"
"記住，一個不留。"
"明白。"朱華標迅速傳達指令。
選擇紀少群正是因為其手段狠辣，最能貫徹他的意圖。
借刀殺人，永絕後患，這才是林逸凡的真正謀劃。
無論是韓琛還是倪永孝，都必須徹底清除。
這兩個都是難纏的狠角色，若不趁其內鬥時解決，必成心腹大患。
夜色如墨。
倪永孝如約而至，來到與韓琛約定的廢棄碼頭。
少頃。
韓琛推開車門緩步走來。
"倪生，有何貴幹？"
"是你約的我。"
"所以該你告訴我，想要什麼。"倪永孝抬手示意："請坐。"
韓琛落座後冷眼相對："不如直接給我個痛快。"
"一了百了。"
"正好替你老豆報仇。"
"我為什麼要殺你？"倪永孝斟滿兩杯威士忌，推過一杯："阿琛，有事好商量。"
"香港市場這麼大，我們完全可以合作。"
韓琛推開酒杯，直視對方："你今晚一定會殺我。"
倪永孝臉色驟變，立即撥通陳永仁電話。
此時陳永仁已帶人控制了劉建明和Mary。
"你太太在我手上。"倪永孝將電話遞給韓琛："該怎麼做，你知。"
早有準備的韓琛撥通泰國毒梟保羅的電話。
"我在泰國能活到今天，全靠一幫生死兄弟。"
"現在他們都來了香港。"
"應該正在你家做客。"
"聽聽看。"韓琛將電話遞還。
視家人如命的倪永孝瞬間暴怒。
他猛地掏槍頂住韓琛額頭："你敢動我家人？"
韓琛從容攤手："你不也抓了我太太？"
四目相對，殺機迸濺。
兩人的命門都被對方牢牢掐住——倪永孝最看重家人，而韓琛的死穴，永遠是Mary。
對峙間，林逸凡率眾破門而入。
倪永孝面色陡變："韓琛，你叫條子？"
"不是我！"韓琛同樣神情緊繃。他原想用倪永孝的家人作要挾，逼對方就範或玉石俱焚，可林逸凡的突襲徹底打亂布局。若倪永孝落網，Mary絕無生機。
"我老婆在你手上，報警對我有何好處？"韓琛從牙縫裡擠出辯解。
倪永孝猛然驚醒，但大勢已去。
子彈已然上膛。即便此刻伏法，牢底坐穿後出獄，地盤早被韓琛蠶食殆盡，親人更恐遭不測。
唯一活路，只剩劫持韓琛殺出血路。
他猛地扯過韓琛，槍管抵住其太陽穴，朝林逸凡暴喝："滾開！不然斃了他！"
"砰砰砰砰——！"
厲喝未落，桌上電話突然爆出槍響。
兩人瞳孔劇震，同時盯向電話——誰的手下開了火？誰的至親命喪黃泉？
須臾間，韓琛手機傳來冰冷命令："清場，一個不留。"
不多時。
警員高聲匯報："紀sir，倪永孝全家遇害，兇徒是泰國佬。"
倪永孝霎時雙目充血，對著電話嘶吼："阿仁，做掉Mary！"
吼聲未歇，他手中槍已爆響。
三發連射。
子彈盡數貫入韓琛顱骨。
韓琛瞪圓雙眼緩緩栽倒，
至死未想通——
他從未下令滅門，
虛張聲勢竟釀成真。
泰國佬的行動完全失控。
"砰砰！"
林逸凡拔槍快若驚雷，
兩發子彈精準洞穿倪永孝眉心。
倪永孝轟然倒地，
眼中凝固著不甘。
林逸凡冷眼掃過兩具屍體，
漠然道："江湖路，到頭來都是這般收場。"
他本可制止倪永孝，
卻刻意放任這一刻。
唯有親眼見證韓琛斷氣，
他才能名正言順擊斃倪永孝。
一石二鳥，
根除後患。
以此二人之能，
遲早雄踞港島毒界。
與其耗時搜集罪證，
不如就此了斷。
電話彼端，
陳永仁默然掛線。
千言萬語盡化無言。
夜雨中，陳永仁遙望劉建明與Mary的身影，最終收回了邁出的腳步。
他始終恪守著那條底線。
"出發。"陳永仁帶隊疾馳倪家別墅。
半小時後。
推開家門的陳永仁瞬間跪倒。
"阿May！！！"他死死摟住妻子冰冷的軀體，淚如雨下。
幾小時前的告別，
竟成永訣。
紀少群走近低語："殺你全家的是一夥泰國毒梟。"
"他們受僱於韓琛。"
"現已被警方盡數擊斃。"
"韓琛也讓倪永孝解決了。"
交代完畢，紀少群轉身離去，留下現場給手下收尾。
陳永仁緊抱阿May，
肝腸寸斷。
"轟隆——"
閃電撕開夜幕，暴雨如注。
陳永仁仰面望天，
淚雨交織。
這一刻，
他的世界徹底陷入永夜。
隨著倪永孝與韓琛的隕落，林逸凡徹底肅清了三合會在港島的勢力。
港島緝毒形勢迎來空前轉機。
警務處處長蔡元祺在卸任前夕，破格提拔林逸凡為高級警司，意圖將其納入麾下，為即將到來的選戰增添籌碼。
西九龍總區警署。
萬晞華將燙金任命書推到辦公桌對面："剿滅三合會的行動很漂亮，處長破格提拔你為高級警司。"
林逸凡指尖摩挲著委任狀鎏金邊框："Madam萬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某人說過等我肩章換成紫荊花..."
"少貧嘴。"萬晞華拍開他伸向咖啡杯的手，"晚上把新制服穿給你看。"
他忽然撐住辦公桌俯身逼近："何必等到晚上？"指尖挑開她領口第一顆紐扣，"長官的威嚴...不正適合在這裡展現？"
三十天後。
港島治安平靜得反常。林逸凡正翻閱休假申請時，辦公室門被叩響。
"報告長官！飛虎隊張麥克報到。"
林逸凡挑眉看著昔日戰友："張Sir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
張麥克繃著臉遞上檔案袋："調令。反黑組。"
"你？反黑組？"林逸凡抽出文件嗤笑出聲，"擊斃四個持械匪徒就要貶職？那群坐辦公室的腦子進水了？"
他抓起內線電話："靜儀，過來認領你的新隊長。"
掛斷後對張麥克眨眼："重案組A隊缺個指揮官，總比掃黃組體面。"
陳靜儀推門時正看見張麥克僵硬的坐姿。聽完調崗安排，她掃了眼文件抬頭："從飛虎隊到重案組...張sir需要重新適應辦案流程。"
"給他兩周。"林逸凡把玩著鋼筆，"當年在君度酒店，這傢伙三十秒就能制定突襲方案。"
陳靜儀急需一位能幹的助手。
張麥克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林逸凡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張麥克的調職安排。
這讓站在一旁的張麥克暗自欽佩。
當年在飛虎隊，張麥克是高級督察。
而林逸凡只是個見習督察，比他低兩級。
如今情況完全不同。
張麥克雖然還掛著高級督察的頭銜，卻被調到了反黑組。
而林逸凡已從見習督察升為高級警司。
單論警銜，兩人之間已相差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