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不留宿?"
"留宿作甚?"她回眸譏誚,"你不是要追我麼?如今如願了。"
"整夜的歡愉,還不夠?"
"若我要你留下呢?"林逸凡扣住她腰肢,遞來鑰匙,"送你。"
"什麼意思?"
"想包養我?"阿弟斜睨林逸凡,語帶不耐。
昨夜露水姻緣,她可沒打算當金絲雀。
"你曲解了。"林逸凡搖頭。
"那為何?"阿弟逼視。
"贈禮而已。"他神色平靜,"望你笑納。"
阿弟擰眉審視:"我不明白。"
"我雖窮,卻懂富人把戲。"她冷笑,"既已得手,不該盤算如何甩脫我?贈房?你究竟圖謀什麼?"
"因為我心悅你,這理由可夠?"
"哄三歲孩童麼?"阿弟嗤笑轉身。
"餵。"林逸凡喚住她。
阿弟駐步回首:"又怎樣?"
阿弟怔忡,掌心鑰匙沉甸甸的。
原當是戲言,未料他真贈予港島豪宅。
縱使清貧,她也知此地房價堪比天價。
軒尼詩道位於黃金地段,這棟豪宅每平方米價格逼近十萬港幣。
這套兩百平米的公寓,市值超過兩千萬。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緊。
「說了,想追你。」他笑得隨意。
阿弟盯著他的笑容,忽然也笑了。「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她反問。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很樂意聽。」
「我就是你口中那個放火搶劫的人。」
「現在,你還想追我嗎?」
「為什麼不?」林逸凡聳了聳肩。
「你不驚訝?」阿弟睜大眼睛,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她反而被他的淡定驚到了。
按照常理,知道她是劫匪,他應該震驚才對。
「我一點也不驚訝。」
「那你猜猜我是做什麼的?」林逸凡反問。
阿弟輕哼一聲:「看你這副樣子,就是個等著被宰的富豪。」
「如果我說我是警察,你信嗎?」
「警……警察?」阿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回過神,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別開這種玩笑。」
「警察可買不起這樣的房子。」
「別說房子了——」
「光是這枚鑽戒,他們干一輩子都未必買得起。」
林逸凡走近,將她抵在牆上:「那你說,能買得起這房子的警察,會是什麼警察?」
「警察怎麼可能有錢……」阿弟話沒說完,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念頭:「你……你是黑警?」
「哪有什麼黑白。」
「我只是破案的時候順便賺點錢。」
「這世上,放火、搶劫沒人會看不起你。」
「但要是窮,就會被人輕視。」
「連警察也不例外。」
「所以我們沒什麼不同,都是為了錢。」
「只不過賺錢的方式不一樣。」
林逸凡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所以,願不願意留下,以後跟著我?」
阿弟猶豫地看著林逸凡。
她認識他不過一天,卻對他生出莫名的好感。
不是因為他的財富,而是他的性格、處事方式,甚至那份幽默和機敏,都恰好合她的心意。
更難得的是,他從沒因為她是劫匪而輕視她。
「我……」
「叮叮叮——!」
話音未落,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餵?」阿弟按下接聽鍵。
「阿弟,你在哪兒?」電話那頭傳來華天的聲音。
「在外面,有事?」她瞥了眼林逸凡,壓低聲音。
「讓你盯的場子盯好了?」
「都辦妥了。」
突然,林逸凡從身後貼近,溫熱的唇掠過她的後頸。
她仰頭與他相貼,宛如一對纏綿的天鵝。
「阿弟,之前是我不對。」華天語氣誠懇,「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
「我……嗯!」
話未說完,她就被林逸凡猛地按在餐桌上。
耳畔灼熱的呼吸讓她從臉頰紅到鎖骨。
「阿弟?你怎麼了?」華天急切地問。
「沒事……剛扭了下腳。」
「小心點。」
「知道了,還有事嗎?」她死死咬住下唇,濕潤的眸子哀求地望著揪住她頭髮的林逸凡。
那人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韁繩雖短,
亦可策馬疾馳。
"槍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拿貨。"華天叼著煙說道。
林逸凡故意裝糊塗:"剛才是你同夥的電話?需要我配合什麼?"其實他早已聽清全部對話。
阿弟整個人趴在桌上,側頭看向按著自己的林逸凡,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能求你件事嗎?"她聲音輕得像羽毛。
"說。"林逸凡揪著她的短髮把人拎起來。
"那是我同夥。"阿弟直視他的眼睛,"我們計劃搶金店,我負責銷贓。不管他們搶哪家,最後都要來我的地盤熔金。我把地址給你,你帶人一網打盡,怎麼樣?"
林逸凡突然掐住她的細腰,把人整個舉起來又重重摔在桌上。
"這個忙我幫。"他貼著她耳垂呵氣,"不過...你拿什麼謝我?"
"你想要什麼?"阿弟的嘴唇咬出了血印。
"先欠著。"林逸凡的指尖划過她鎖骨,"事成後再討。"
"行!"阿弟猛地抓住他手腕,"只要你能做到,我什麼都答應。"
半小時後。
阿弟像破布娃娃般癱在桌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林逸凡這手玩得漂亮。
本是他要收買阿弟當眼線,卻設局讓她自己鑽進來。
不僅目的達到,還讓阿弟感恩戴德。
這般算計,連老江湖阿弟都著了道。
兩天後。
華天清點完槍枝,帶著眾人踩完點。
"太平哥,到底搞哪家?"何細魁搓著手問。
"明天就知道了。"
太平是華天最信任的搭檔,但嘴巴比保險箱還嚴。
雖然華天早告知目標金行,但行動前他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即便同夥都是他親自挑選,太平依然保持警惕。
"都記清楚。"華天展開圖紙,"這家店十點半開門,等開門再動手街上全是人。"
"所以九點半行動,趁他們擺貨時下手。"
"細鬼,你開車撞閘門。"
"拉鏈,你跟我控場。"
"馬達......"
"華天哥,價錢能不能再商量?"拉鏈突然打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華天眼神瞬間結冰:"你們幾個做了他,他的那份你們分。"
"砰!"
槍聲比命令更快。
華天一把揪住拉鏈頭髮,將他整張臉砸向桌面。
拉鏈根本來不及反應。
重擊讓他眼前金星亂冒。
馬達立刻撲上來幫忙。
兩人合力把拉鏈按倒在地。
拉鏈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像上岸的魚拼命掙扎。
爆珠和馬達差點被他掀翻。
華天斜眼看向何細魁。
這個眼神的意味再明白不過。
華天要他親手參與處決。
既能快點解決拉鏈。
也是對他的忠誠測試。
何細魁別無選擇。
只能上前壓住拉鏈亂蹬的雙腿。
儘管三人合力。
拉鏈仍在垂死掙扎。
何細魁用全身重量鎖住他下肢。
馬達死死鉗制那雙揮舞的手臂。
爆珠騎在拉鏈身上。
將麻繩深深勒進他喉嚨。
在絕對力量壓制下。
拉鏈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終在三人手下斷了氣。
"收拾乾淨。"華天掃了眼屍體,對太平說:"下次別找這種垃圾。"
太平沉默地點頭。
"細鬼,明天你持槍。"華天轉向何細魁:"多分你兩成。"
何細魁低著頭沒說話。
華天走後,太平壓低聲音提醒:"現在人手緊張,別惹麻煩。"
凌晨時分。
何細魁撥通了林逸凡的電話。
"林sir,華天準備明早九點半動手。"
"具體目標金行他還沒說。"
"嗯,知道了。"電話那頭的林逸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不用繼續查了。"
"什麼?"何細魁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林逸凡的決定反而讓他暗自慶幸。
再深入調查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今晚他親眼目睹了華天的冷酷手段。
雖然華天沒有親自動手,但一句話就讓他們自相殘殺。
何細魁很清楚,如果身份敗露,自己絕無生還可能。
現在林逸凡主動終止調查,正合他意。
"林sir,那我是不是可以退出了?"
"既然已經參與,現在退出華天會放過你?"
"繼續跟著他們,別露出馬腳。"
"明白。"
"對了,華天處理了手下拉鏈,現在只剩馬達和爆珠,他讓我也帶槍。"
"林sir,我該怎麼辦?"
"按他說的做。"
"你是我的線人,我會提前通知其他兄弟。"
"事成後,你妹妹和一百萬都會安排好。"
"好,知道了。"何細魁掛斷電話。
林逸凡的承諾讓他放棄了退出的想法。
為了妹妹和那筆錢,即使林逸凡不再需要情報,他也只能繼續跟著華天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