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
夜謠摸索著幫烏米等人啟動遊戲機。
難得符奇準備那麼充分,不玩就太可惜了。
當然夜謠暫時還不打算玩。
畢竟她要和符奇對線。
讓烏米幾人玩遊戲打發時間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免得她們在一旁不說話會覺得無聊。
這時符奇已經走出廚房坐在沙發的旁邊。
看上去已經做好回答問題的準備。
「小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會如實告訴你。」
真如實嗎?
怕不是滿嘴謊言。
夜謠內心無語。
「唔,確實有很多事情想問舅舅,請問舅舅在總部是做什麼工作的?」
「只是後勤人員,不算是重要的職位。」
符奇微笑地回答。
他確實用權限註冊了一個後勤人員的身份。
即便夜謠想要看工作證,符奇也能拿出來。
可謂是天衣無縫。
符奇一開始本來想以總部高層的身份出擊。
這樣更接近他的真實身份——對策局局長。
後面暴露的時候多少還能讓夜謠減少被騙的感覺。
說不定不會那麼有怨氣。
可是過於重量級的身份有點不太符合夜謠目前的家庭環境。
蕭靜和婁危在夜謠眼裡可都是普通人。
如果一個「舅舅」就這麼重量級。
反而會讓夜謠懷疑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有貓膩。
她們的身份可還沒到暴露的時候。
至少還要演一段時間的普通人。
夜謠看穿了符奇內心的所有想法。
「唔,原來如此,後勤人員啊,聽起來很辛苦的樣子。」
她沒有表現出質疑的態度,而是滿滿的信任。
「那我父母知道嗎?」
夜謠的問題開始變得險峻起來。
符奇的思維迅速活躍。
這一直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蕭靜和婁危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領養的夜謠。
沒有表現出一絲關於異能者的身份。
到現在都還沒有露出馬腳。
一旦讓夜謠知道兩人非凡的身份,說不定會冒出許多不好的想法。
很容易聯想到領養自己是懷有特殊目的。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
但夜謠現在的年齡還太小,還不適合知道這些複雜的事情。
只能用善意的謊言遮掩過去。
符奇依舊保持輕鬆的語氣。
「當然,他們知道我在做什麼工作,只不過他們只是粗略地了解一點,沒有知道得那麼詳細。」
「其實我在知道你來總部後也很驚訝,能從分基地來到總部說明你的潛力很大。」
「說不定小謠以後會成長為一個很厲害的異能者,到時候我或許還能沾你的光升職呢。」
夜謠差點無語凝噎。
升職?
你一個對策局局長還怎麼升職?
真是滿口的胡言亂語。
身為大人物居然欺騙小女孩,真是壞到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下猛料了。
夜謠的表情變得有些心虛起來。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個肩膀都輕輕瑟縮起來。
「唔......」
那雙原本透著狡黠與洞察的眼睛驟然黯淡下去。
她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大半眸光。
眼神慌亂地在地毯精緻的紋路上游移,不敢再直視符奇。
「那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我是異能者了嗎?」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帶著一種易碎的質感。
幾乎要被客廳里烏米她們玩遊戲發出的輕微音效所淹沒。
「姑且是有這個認知的。」
符奇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緊接著他頓感不妙。
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透了他的脊椎!
這是久居高位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符奇清晰地捕捉到了夜謠表情的急劇變化。
那張剛才還帶著一絲試探的小臉此刻血色褪盡。
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蒼白。
憂慮如同實質的藤蔓在她眼底瘋狂滋生纏繞,迅速取代了所有其他情緒。
那是一種......做錯了事被發現後,極度害怕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恐懼!
等等,這是什麼表情?
怎麼一副很不安的模樣?
符奇的心猛地一沉,警鈴大作。
小祖宗,別搞!
有話好好說!」
符奇的內心瞬間經歷了從篤定到驚駭的過山車。
前一秒還覺得自己編織的善意謊言天衣無縫。
下一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風暴砸得措手不及。
符奇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夜謠這情緒的急轉彎比應對四名高手的圍攻還讓他感到棘手!
夜謠的頭埋得更低了。
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如同風中飄零的羽毛。
「......我一直以為他們還不知道,我從來沒告訴過他們......
我還以為當時對策局派人過去的時候,只是說我們要去一個封閉式學校上學。
根本沒有暴露異能的事情......」
夜謠的語氣頓了一下,仿佛在醞釀更嚴重的情緒。
「.......舅舅,我有點害怕......怕他們覺得我瞞著他們是壞孩子。
覺得我很差勁......怕他們......不再喜歡我了......」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蘊含著巨大的恐慌,直擊符奇的心臟。
啊這?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夜謠的憂慮點竟然在這裡。
不是懷疑他身份的漏洞。
不是探究父母隱藏的秘密。
而是......害怕因為自己的隱瞞會失去了來自那對「普通」養父母的愛?
害怕「好孩子」的形象崩塌?
符奇感到一陣巨大的窒息感。
他太專注於掩蓋蕭靜和婁危的真實身份以及領養的深層目的。
完全忽略了夜謠作為一個被領養且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那份小心翼翼維護著親子關係的極其敏感脆弱的心思!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
比當年陷入生死絕境還要恐怖十萬倍!
原以為夜謠不會像夜童那樣各種操作讓人喘不過氣。
結果符奇還是失算了。
不對。
這也不是他該吃的壓力才對。
更應該是婁危要吃的壓力。
結果那廝就躲在天上清淨。
就讓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處理爛攤子。
要是處理不好說不定會讓夜謠內心產生一個不安的源頭。
好不容易讓她擺脫追求實力的目標。
現在又重新陷入另一個胡同。
如此巨大的感情波動,誰敢保證不會出事?
預言者呢?
塗笙小姐,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