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顧家主啊!」
烈劍王轉過身,看著滿面春風走過來的顧堅,笑呵呵地解釋道:
「顧家主誤會了,這幾位並非是我的後輩。」
「他們乃是聖子大人昔日宗門的故人。」
烈劍王伸手指了指身後的章尋姬玄等人,補充道:「這不,我奉令行事,特地將他們接過來,一起觀看今日的加冕大典!」
聽聞此言,顧堅不由得仔細打量了這幾人一眼,心中頓時一愣。
林默出身於一個偏遠大域的小宗門,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林默竟然還特意讓烈劍王親自跑了一趟,
把這幾個修為微末的舊相識給接了過來!
「真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顧堅在心底暗暗感慨了一聲,隨後迅速將心頭的思緒壓下,
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地對著章尋等人拱手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竟是聖子殿下的故人,幸會幸會!」
雖說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幾個人里,修為最高的姬玄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元嬰修士。
但既然能被烈劍王親自接到這大典最核心的貴賓席上,
這就足夠表明林默對他們的重視!
看在那位無上妖孽的面子上,他自然不敢托大。
「啊!這...!」
「不敢不敢!我等見過前輩!」
見到眼前這個氣度非凡的中年男人竟然對他們如此客氣地拱手行禮,
章尋一行人別提有多緊張了,嚇得連連擺手,慌忙彎腰還禮。
他們雖然看不出顧堅究竟是什麼修為,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
能站在這裡和烈劍王談笑風生平起平坐的人物,保底也得是一位同級別的絕世大能啊!
面對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只有他們畢恭畢敬的份兒,哪有讓人家主動見禮的道理?
這簡直是要折煞他們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雲峰域顧家的家主,顧堅。」
烈劍王看出了章尋等人的拘謹與惶恐,為了緩和氣氛,便笑著多解釋了幾句:
「他和聖子大人也算是熟人了,關係很好。諸位不必緊張,當做自己人便好。」
誰知,烈劍王這句話剛一落下。
一旁的姬玄,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眼睛蹭的一下就瞪圓了!
「雲峰域顧家家主?!」
姬玄死死地盯著顧堅,幾乎是失聲驚呼了出來:「您...可是那位傳說中的九品陣法大宗師?!」
此言一出,旁邊的章尋等人更是嚇了一大跳!
九品陣法大宗師?!
在他們那貧瘠落後的蒼林域,別說九品了,就算是二品陣法師都極其罕見!
九品陣法師,那是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逆天人物啊!
「咦?」
「這位兄台,莫非認識我?」
聽到姬玄一口叫破了自己的頭銜,顧堅也有些詫異,不由好奇地看向了他。
雲峰域和蒼林域相隔何止億萬里,自己這陣法宗師的名頭,居然還能傳到那種偏僻小域去?
「不不不,晚輩只是個偏僻小域的國主,哪裡有資格認識您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姬玄急忙搖頭,他苦笑一聲解釋道:
「是因為一些特殊的緣故,這才僥倖聽說了前輩的威名。」
說到這裡,姬玄的話音突然一頓,
他低下頭,臉上閃過幾分掙扎與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你可是有話想講?」
烈劍王何等敏銳,一眼就發覺了姬玄似有什麼莫名的難言之隱,當即溫和地鼓勵道:
「無妨,今日在此的皆是聖子故交,有什麼話,儘管說便是。」
「呼...」
在烈劍王的鼓勵下,姬玄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顧堅:
「晚輩確有一件深埋心底的舊事,想告知顧前輩!」
說著,姬玄極其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枚精緻古樸的玉質令牌。
眾人被他這鄭重其事的動作吸引,紛紛好奇望去。
只見那枚令牌的做工極其考究,邊緣雕刻著縹緲靈動的雲紋,
而在令牌的正中間,赫然用古篆刻著一個遒勁有力的「顧」字!
「嗯?」
「此乃我顧家弟子令牌!」
顧堅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中略顯驚疑地盯著姬玄:「你怎麼會有我顧家的東西?」
「回前輩的話,此令牌並非是晚輩之物。」
「而是...我妻子的隨身物件。」
姬玄握著令牌,語出驚人。
「你妻子?」
顧堅愣住了,眼底的疑惑更濃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妻子,是我顧家的子弟?」
「奇怪...仔細一看,這枚令牌甚至並非普通族人的信物,而是我顧家核心嫡系弟子的專屬令牌!」
「似這等嫡系血脈的弟子,即便真的婚嫁他人,家族也絕不可能全然無知。」
「可我作為現任家主,執掌家族這麼多年,卻從未聽說過有哪位嫡系女弟子,下嫁到了蒼林域那種偏遠之地...」
「敢問,你妻子的名諱是?」
顧堅的目光變得犀利如刀,緊緊鎖定著姬玄。
面對顧堅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姬玄張了張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最後,他才用一種略顯嘶啞的嗓音,緩緩開口道:
「顧秋桐。」
「我妻子的名諱是...顧秋桐!」
「什麼?!」
這一次,輪到顧堅呆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猛地收縮到了極致,整個人如遭雷擊!
顧秋桐!
這三個字,他可是一點都不陌生!
因為,這正是他大哥的閨女,他親侄女的名字啊!
「不可能!」
短暫的死寂後,顧堅失態地連連搖頭:
「秋桐早在五十年前外出歷練的時候,就已經遭遇不測隕落了!」
「當時與她同行的幾名家族弟子親眼所見,奄奄一息的她被敵人重創,直接打落進了湍急的葬龍江之中!」
「那葬龍江詭譎無比,就算是大乘修士掉進去也十死無生,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說到這裡,顧堅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姬玄手中那枚做不了假的嫡系令牌,
腦海中猛地蹦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
「等等...難道說?!」
「不錯,顧前輩。」
姬玄看著震驚的顧堅,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追憶:
「秋桐她當年,並沒有死在葬龍江中。」
「她順著湍急的江流漂了很遠很遠,最終被恰好在外出遊歷的我給救了下來。」
「只是她那時傷勢實在過重,不僅修為盡失,神魂更是受到了幾乎不可逆的重創。」
「雖然後來我耗盡心血,勉強保全了她的性命,但她卻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後遺症,徹底失去了過往所有的記憶。」
「再後來,我便帶著她回到了蒼林域,悉心為她養傷。」
「時間一長,我們朝夕相處,便互生了情愫...」
說到這兒,回憶起曾經那段相濡以沫的美好時光,
姬玄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臉上流露出了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呃...」
「萬萬沒想到,姬王主年輕的時候,居然還有這麼一段令人艷羨的經歷?」
三個老頭子在旁邊老實聽著,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出門遊歷一趟,隨便在江邊走走,就能順手撿到一個失憶的,來自頂尖大域豪門望族的高貴大小姐當老婆?
這特麼是什麼待遇啊?!
這麼好的事兒,他們怎麼就遇不到呢!
「如此說來!」
「秋桐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聽完姬玄的講述,顧堅心中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疑慮!
當年被整個家族認定早已死亡的親侄女,其實並沒有死,
反而還安安穩穩地活在這個世上!
這對他,對一直鬱鬱寡歡的大哥而言,簡直是莫大的驚喜啊!
然而下一刻,
顧堅心中的那團狂喜之火,就滅了。
因為,當他問出這個問題後。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姬玄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晦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