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
他的手掌緊貼著寒月的小腹，那裡隔著薄薄的絲質中衣。
隨著【諸天星辰圖】的運轉，蘇林的掌心亮起了一團璀璨的銀光。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那是蘊含了空間切割與星辰重力的法則之力。
它沒有絲毫溫柔可言，像是一把燒紅的手術刀，直接刺破了寒月的皮肉防禦，蠻橫地鑽進了她的氣海深處。
「唔！」
她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岩石，在堅硬的岩面上劃出十道血痕。
痛，太痛了。
「別動！」
蘇林另一隻手按住她劇烈顫抖的肩膀，眼神冷厲。
「這黑色的東西已經和你的本源糾纏在一起了。」
「它在吃你的龍氣。」
「我現在要做的，是把它的牙，一顆一顆地從你的骨頭上拔下來。」
蘇林閉上眼，神識如潮水般湧入寒月的體內。
在他的感知中，寒月的體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原本應該是金色的、浩蕩的皇道龍氣，此刻已經被無數黑色的、如同瀝青般的粘稠物質死死纏繞。
那些黑色物質長著無數張細小的嘴，正在貪婪地啃食著那僅剩的一點點金光。
這哪裡是修仙者的氣海？
這分明就是一個爬滿了蛆蟲的腐爛沼澤！
「該死的東西。」
蘇林心中殺意頓生。
他控制著那一縷星辰之力，化作無數把微小的光刃，精準地切入那些黑色粘液與金色龍氣的連接點。
「斬！」
「呲！！」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聲音，甚至透過肉體傳了出來，在空曠的洞底迴蕩。
「啊啊啊！！！」
寒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發出了悽厲的慘叫，眼淚混合著冷汗瞬間打濕了鬢角。
那種痛苦超越了肉體的極限，是直接作用在靈魂本源上的酷刑。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但在那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那是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滾燙的手掌。
那是師尊的手。
是師尊在救她。
「師……師尊……」
她在劇痛的間隙，斷斷續續地呢喃著。
「沒關係……弄壞我也沒關係……」
「只要是您……哪怕把我的肚子剖開……我也……」
「閉嘴，省點力氣。」
蘇林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這精細活比跟渡劫期打一架還要累。
他必須全神貫注，既要切除毒瘤，又要保證不傷到寒月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根基。
「還沒完。」
蘇林沉聲道。
「剛才只是剝離，現在……我要把它吸出來。」
「會更疼。」
「忍不住就咬我。」
他把自己的手臂遞到寒月嘴邊。
寒月看著那截就在嘴邊的手臂，眼神迷離了一瞬。
她沒有咬。
她捨不得。
她側過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旁邊那塊凸起的岩石上。
「咯嘣！」
堅硬的岩石被她硬生生咬碎了一角。
與此同時，蘇林掌心的吸力驟然爆發！
「給我……滾出來！！！」
轟！
寒月的身體劇烈抽搐，仿佛觸電一般。
只見她的小腹處，那潔白的中衣瞬間被染成了漆黑。
一股股粘稠、散發著惡臭、還在瘋狂扭曲掙扎的黑色液體，被蘇林硬生生地從她的體內吸了出來！
那些液體一離體，就發出了尖銳的吱吱聲，像是無數隻老鼠在尖叫。
它們試圖順著蘇林的手臂往上爬，試圖去感染這個新的宿主。
「找死。」
蘇林冷哼一聲。
身上金光一閃。
【不動明王身】發動。
至剛至陽的氣血之力瞬間爆發，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黑色液體燙得青煙直冒。
「燒！」
一團黑白交織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滋滋滋。
那團令人作嘔的黑色物質，在火焰中瘋狂扭曲、哀嚎，最終化作了一縷縷黑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但這只是第一波。
寒月體內的毒素積壓太深了。
「繼續。」
蘇林沒有停歇，再一次將靈力探入。
……
而在他們頭頂上方。
冰蓋之上。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轟！轟！轟！」
蘇紅綾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她把那片空間徹底「壓實」了。
那些黑色的軟體怪物在這種高重力環境下，就像是被扔進了液壓機里的橡皮泥，一個個被壓成了薄餅，然後爆裂開來。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且，隨著下方洞底那「吱吱吱」的慘叫聲傳來，這些怪物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變得更加瘋狂。
它們開始互相吞噬，融合成一個個體型巨大、長著無數張嘴的巨型肉塊，頂著重力場，向著蘇紅綾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靠！這群噁心的玩意兒還會合體？！」
蘇紅綾一劍將一個肉塊劈成兩半，但那兩半肉塊落地後不僅沒死，反而變成了兩個新的怪物，張嘴就咬住了她的腿。
「滾開！！」
蘇紅綾一腳把它踢爆，但那種黏糊糊的觸感讓她噁心得想吐。
「老三！你的毒呢？！快弄死它們啊！」
「別催！在調了！」
遠處，楚薇薇手裡拿著十幾個瓶子，正在瘋狂地進行著現場調配。
她聽著下方傳來的寒月的慘叫聲，手抖得差點把瓶子扔了。
「那個聲音……」
楚薇薇咬著嘴唇，眼神複雜。
「聽起來好慘……」
「師尊這是在給她刮骨療毒嗎？」
「還是說……」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雖然理智告訴她現在是治病，但那種嫉妒心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
「可惡……叫得這麼大聲，是故意給我們聽的嗎？！」
「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把這種怨氣全部撒在了眼前的怪物身上。
「嘗嘗姑奶奶新發明的【九幽斷腸散】！」
她把調好的一大缸毒液直接潑了出去。
紫色的毒液如雨般落下。
那些正在融合的肉塊沾上毒液，瞬間停止了動作。
緊接著，它們的身體開始像泡沫一樣膨脹、變色，最後波的一聲，炸成了一灘灘綠色的膿水。
這一波傷害直接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幹得漂亮！」
蘇紅綾大笑一聲，壓力驟減。
而在另一邊。
洛夕眉的情況就要優雅得多，也殘忍得多。
她懸浮在半空，身後的萬魂幡已經展開到了極致，遮天蔽日。
那些黑色的怪物雖然是詛咒聚合體，沒有完整的靈魂，但它們體內蘊含著極其濃郁的負面情緒，貪婪、飢餓、憤怒。
這對萬魂幡來說，是大補。
「來吧，都進來吧。」
洛夕眉那隻異瞳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幡旗中伸出，像是釣魚一樣，精準地刺入那些怪物的體內，將那一團團黑色的能量強行抽離。
失去能量的怪物瞬間乾癟，化作灰燼。
但她的注意力，始終有一半放在腳下的冰蓋上。
透過那厚厚的冰層，她能隱約感覺到下面傳來的劇烈靈力波動。
「師尊的氣息……有些亂了。」
洛夕眉眉頭緊鎖。
「那個女人體內的毒素居然這麼頑固？連師尊都要耗費這麼多心神？」
「要是把師尊累壞了，我饒不了她！」
她手中的攻勢愈發凌厲，仿佛要把這股怨氣全部發泄在眼前的怪物身上。
就在這時。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突然從那群怪物的後方傳來。
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群突然像潮水一樣分開。
十道高達數十丈的巨大黑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半步大乘期威壓，緩緩走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肉塊。
它們是上界崩塌時，隕落在虛空中的仙兵屍骸，被這裡的詛咒之氣侵蝕了數千年，早已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傀儡。
「麻煩來了。」
一直在上方維持冰蓋的慕清雪睜開了眼睛。
她手中冰劍一橫，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出無數把冰刃。
「這十個傢伙……有點硬。」
「硬？」
蘇紅綾咧嘴一笑，把巨劍扛在肩上，眼中的戰意再次燃燒起來。
「老娘專治各種硬骨頭！」
「剛才打麒麟沒打爽，這回正好湊個數！」
「姐妹們！抄傢伙！別讓它們打擾了師尊的雅興！」
……
洞底。
蘇林的額頭上，汗水已經匯聚成流，順著臉頰滴落。
在他身下的寒月，此刻已經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全身都被汗水浸透，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因為痛苦而不斷痙攣的完美曲線。
「還有……最後一點。」
蘇林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能感覺到，在寒月氣海的最深處，那顆代表著皇道根基的本源金丹上，還盤踞著最後一隻、也是最大的一隻寄生蟲。
那東西已經與金丹融為一體，就像是心臟上長出的毒瘤。
如果不把它拔除，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
但如果強行拔除……
寒月可能會當場碎丹而亡。
「寒月。」
蘇林停下了動作，輕聲喚道。
「嗯……」
寒月艱難地睜開眼，那雙曾經威嚴無比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渙散，只有看著蘇林的時候，才會聚起一點光亮。
「師尊……我……是不是不行了……」
「胡說。」
蘇林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現在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若是碎了，你這身修為就廢了，甚至可能……變回凡人。」
蘇林看著她，眼神認真。
「你怕嗎？」
寒月看著蘇林，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卻很美，帶著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的輕鬆。
「凡人……嗎？」
她喃喃自語。
「如果變成了凡人……我就不用當女帝了，不用守著這個快要塌了的江山了……」
她伸出手，抓住蘇林的手指。
「師尊。」
「如果我變成了凡人……您還會要我嗎？」
「您還會……像現在這樣，抱著我，給我治病嗎？」
蘇林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不管你是女帝還是凡人。」
「你都是我蘇林的大徒弟。」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那就夠了。」
寒月閉上眼，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動手吧，師尊。」
「哪怕是死……我也要把這個身體，乾乾淨淨地交給您。」
「好。」
蘇林不再猶豫。
他另一隻手猛地按下。
這次不再是吸取，而是。
「破！」
「咔嚓！」
那隻巨大的黑色寄生蟲失去了寄宿的溫床，終於暴露了出來。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想要逃竄。
「哪裡跑！」
蘇林早有準備。
那隻寄生蟲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直接吸入了旋渦之中，絞成了虛無。
毒瘤，已除。
但代價是寒月的修為，廢了。
她躺在那裡，臉色灰敗，身上的龍氣正在飛速消散，那件原本熠熠生輝的龍袍也變得黯淡無光。
「結束了……」
她看著蘇林，嘴角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眼皮越來越沉。
「師尊……我好睏……」
「別睡。」
蘇林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誰說結束了？」
「我說過，我要把你變成一把鑰匙。」
「既然舊的鎖已經碎了，那就換把新的！」
蘇林站起身。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由三塊【世界之核】融合而成的晶瑩鑰匙。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並沒有把鑰匙插入那個天之痕的陣眼。
而是……
直接把那把蘊含著仙界法則、代表著通往上界門戶的鑰匙，狠狠地按進了寒月那個剛剛破碎的丹田氣海之中！
「以身為陣！」
「以魂為鑰！」
「寒月！給我醒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瞬間從寒月的體內爆發。
那把晶瑩的鑰匙在進入她體內的瞬間，融化了。
它化作了無數道璀璨的仙光，並沒有散去，而是主動勾連那斷裂的經脈，那枯竭的識海。
重塑！
這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啊啊啊！！！」
原本已經快要昏迷的寒月，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劇痛硬生生地疼醒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顆太陽。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太高級了，根本不是凡軀所能承受的。
「撐住！」
蘇林大喝一聲。
他雙手抵在寒月的太陽穴上，將自己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輸進去，幫她穩固識海，引導那股狂暴的仙力。
「用你的意志！去駕馭它！」
「你是女帝！是這片大陸的主人！」
「這點力量都降服不了，你還怎麼當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