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狂風,葉幽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那所謂的【饕餮秘境】狂奔而去,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跟蘇林打。
甲板上,瞬間清淨了。
原本鬧哄哄的修羅場,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三個人。
蘇林,顧秋月,以及靜靜站在蘇林身後的七徒弟,慕清雪。
顧秋月看著前方的慕清雪,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伸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臉頰。
「呼對付這幫瘋子,可比談一筆上億靈石的生意累多了。」
她轉過身,重新換上了那副胸有成竹,溫婉動人的笑臉,一雙金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看嚮慕清雪。
「七師妹。」
顧秋月的手在袖子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散發著極致白光的玉盒。
這盒子剛一拿出來,周圍空氣中的水汽便瞬間凝結成冰霜掉落在甲板上。
「這是【九天玄冰髓】。
是我花了極大代價,從極北冰原的萬丈冰淵之下開採出來的。」
顧秋月將玉盒遞了過去,語氣充滿了誘惑:「你修的是冰之大道,這玄冰髓若是煉化了,不僅能讓你的本命冰雪法相更上一層樓,甚至能讓你提前感悟到一絲絕對凝滯的大道真理。」
「拿著它,去閉關吧。」
「七天,七天之後,你就是大乘中期里的第一人。」
顧秋月滿懷信心地等著慕清雪接下玉盒。
畢竟,對於一個冰修來說,這東西的誘惑力不亞於蘇紅綾看到了一座肉山。
然而。
慕清雪連看都沒看那個玉盒一眼。
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蘇林的背影,聲音清冷如常:
「不需要。」
顧秋月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七師妹,你可能沒聽清楚,這可是【九天玄冰髓】,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說了,不需要。」
慕清雪語氣毫無波瀾,「師尊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師尊怕熱,我得給他當抱枕降溫。」
蘇林在前面聽得嘴角一抽。
神特麼當抱枕降溫,你就是想趁機貼貼!
顧秋月深吸了一口氣,將玉盒收了起來。
「行。嫌這東西不夠分量是吧?」
「啪!」
顧秋月又掏出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令牌。
「裡面全是萬年不化的仙冰!我把那地方買下來了!」
「你去那裡閉關,整個仙境的冰系法則都歸你一個人用!」
「不去。」慕清雪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
顧秋月有點急了。
「那…【凜冬神劍】的殘篇劍譜?我連同配套的萬年劍玉一起給你!」
「不看。」
「極地冰凰的幼崽!我給你弄只神獸當坐騎總行了吧?!」
「不騎,太吵,會打擾師尊休息。」
「……」
顧秋月連續掏出了七八件足以讓修真界任何一個冰修瘋狂的神物,結果慕清雪就像是一塊真正的、油鹽不進的茅坑裡的臭石頭。
「慕清雪!」
顧秋月終於繃不住了,平日裡那種商人的圓滑徹底破功。
「你修了無情道嗎!!」
「我花了一千萬極品靈石買下師尊的今晚!一千萬!你懂這是什麼概念嗎?!」
「我懂。」
慕清雪淡淡地看著她,然後,在顧秋月崩潰的注視下,慕清雪緩緩地盤膝坐了下去。
「咔咔咔……」
一層厚厚的玄冰以她為中心蔓延開來。
「你花你的錢,我沒拿你的錢。」
慕清雪閉上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氣死人不償命的執拗。
「我不走。我就在這裡守著師尊。」
「你……」
顧秋月看著那個把自己凍在地板上的七師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金算盤在手裡捏得咔咔作響,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把這塊冰雕給砸了。
但她知道,自己是個搞後勤和玩陣法的,真要跟這個殺力驚人的七師妹動手,自己絕對占不到便宜。
「算你狠……」
顧秋月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
精心策劃的支開所有電燈泡,獨占師尊的完美計劃,在最後一步,被這塊搬不走、砸不爛的冰山給卡死了。
一直背對著她們看風景的蘇林,此時終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
其實,他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
真要是讓他單獨和顧秋月待在一起,面對這個花了巨資,想要行使僱主權利的女富婆,他這把老骨頭今晚怕是真的要被算計得連渣都不剩。
有個慕清雪在旁邊當制冷機,這火絕對燒不起來。
「咳咳。」
蘇林轉過身,看著一個氣得跳腳、一個凍在原地的兩個徒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秋月,算了。」
蘇林走上前,伸手在慕清雪的冰層上輕輕敲了敲。
「可是師尊……」顧秋月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都紅了,「徒兒好不容易才把她們弄走,就想跟您單獨待一會兒……」
「這有什麼難的。」
蘇林笑了笑,將黏在地板上的慕清雪用靈力託了起來。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一起出去走走吧。」
「出去?」顧秋月和慕清雪同時一愣。
「是啊,難得有幾天清閒日子。」
「就我們三個,去好好逛逛。」
蘇林看著顧秋月,溫和地說道:「秋月,你不是總說自己是商人嗎?
今晚,為師就陪你去視察一下你的那些產業,如何?」
聽到這句話,顧秋月眼中的委屈瞬間一掃而空。
「師尊陪我去巡視產業?!」
這可比單純的在房間裡待著要有面子多了!
這等於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師尊在為她的商業帝國站台!
「好!徒兒這就去安排!」顧秋月瞬間滿血復活。
而慕清雪聽到就我們三個這句話時,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周身的寒氣明顯收斂了許多。
「走吧,還愣著幹什麼?」
蘇林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托著那塊大冰坨子,將慕清雪連人帶冰一起拔了起來。
「咔嚓咔嚓……」
伴隨著細碎的聲響,慕清雪主動散去了周身的堅冰。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那雪白的耳垂上,染著一抹淡淡的粉紅。
「師尊,我們要去哪一座城?」顧秋月收起金算盤,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是地主,自然由你來定。」蘇林說道。
「好!那就去最繁華的天舟城!」
顧秋月打了個響指,壕氣沖天地說道:「那裡有我名下最大的銷金窟!今天徒兒包場,讓師尊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紙醉金迷!」
話音剛落,顧秋月從儲物戒中拋出一枚金色的梭子。
那梭子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架通體由極品紫金打造,鑲嵌著無數奢華寶石的超豪華飛車。
拉車的,赫然是六頭擁有化神期修為,渾身純白的踏雲玉獅子。
「師尊,請上車。」顧秋月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請的手勢。
蘇林看著這輛甚至比南虞女帝的龍輦還要囂張十倍的座駕,眼角微微抽搐。
「你這……是不是太高調了點?」
「師尊,這叫品牌效應。」顧秋月理直氣壯,「身為九州第一財神,出門要是坐得寒酸了,底下的掌柜們還以為咱們商會資金鍊斷裂了呢。」
「……」
蘇林無言以對,只能彎腰登上了馬車。
車廂內部空間極大,鋪著柔軟的雲狐皮,中央甚至還有一口小型的溫泉池,散發著淡淡的靈藥香氣。
蘇林剛在寬大的軟榻上坐下,顧秋月和慕清雪便一左一右地坐了過來。
顧秋月十分自然地端起一盤剝好的靈果,送到蘇林嘴邊。
而慕清雪則是一言不發地散發著淡淡的寒氣,將車廂內原本有些悶熱的空氣,調節到了最舒適的恆溫狀態。
一個管吃喝,一個管空調。
蘇林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突然覺得,偶爾這麼腐敗一下,似乎也挺不錯的。
……
天舟城。
作為整個修真界最核心、最繁華的超級大城,這裡的常住人口高達數千萬,修士與凡人混雜,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百馬並行。
而在這座城市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金碧輝煌的宏偉樓閣。
這裡是整個中州最大的銷金窟,集拍賣、酒樓、情報、娛樂於一體。
據說,只要你有足夠的靈石,在這裡甚至能買到真仙的洗腳水。
「吁。。」
六頭踏雲玉獅子拉著紫金飛車,穩穩地停在了【洛仙閣】那用極品白玉鋪就的巨大廣場前。
這種級別的座駕一出現,瞬間吸引了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誰家的座駕?竟然用化神期的玉獅子拉車?!」
「紫金車廂……天哪,那上面鑲嵌的難道是東海的定海神珠?!」
「難道是哪位隱世聖地的老祖出山了?」
在眾人敬畏而好奇的目光中,車門緩緩打開。
蘇林一襲白衣,神色淡然地走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顧秋月和慕清雪也相繼下車。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顧秋月和慕清雪都戴上了面紗。
但即便如此,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代風華和上位者氣場,依然讓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自發地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師尊,咱們這就進去吧。
我在頂樓的帝王閣給您留了位置。」顧秋月笑眯眯地說道。
三人邁步向大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洛仙閣】那扇奢華的大門時,一個帶著幾分跋扈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這紫金飛車倒是氣派!本少主看上了!你們開個價吧!」
蘇林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面容浮誇,走路一步三搖的年輕公子哥,正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護衛,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那公子哥的修為不過區區元嬰初期,但那囂張的氣焰,卻仿佛他是天道他親爹一樣。
他色眯眯的眼神直接越過了蘇林,死死地盯在了顧秋月和慕清雪那曼妙的身段上,雖然看不見臉,但光是那氣質就讓他垂涎三尺。
「不僅車本少主要了,這兩個美人兒,本少主也一併包了!」
公子哥拿出一把摺扇,唰的一聲打開,自以為瀟灑地扇了扇。
「小子,本少主乃是傲天宗宗主的獨子,龍傲天!
識相的,拿著錢滾蛋,把車和美人留下。」
傲天宗?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低聲議論。
「竟然是傲天宗的少主!難怪這麼囂張!」
「聽說傲天宗最近攀上了一個大靠山,勢力急劇膨脹,連天舟城的城主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呢!」
「這青年慘了……」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龍傲天更加得意了,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蘇林看著這個人,甚至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顧秋月。
「秋月啊,你的產業,安保工作似乎做得不到位啊。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門口大呼小叫了?」
顧秋月的臉色,在龍傲天開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陰了下去。
在她的地盤,她的產業門口。
有人想買她的車,還想強搶她,最重要的是……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罵她的師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師尊教訓的是,是徒兒管教不嚴,讓這種垃圾髒了您的眼。」
顧秋月深吸一口氣,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酷的商場殺機。
她沒有直接動手去拍死這個元嬰期的廢物,因為那太便宜他了。
「洛仙的掌柜死哪去了?!給我滾出來!」
顧秋月的聲音夾雜著大乘期的恐怖神魂波動,直接穿透了整座樓閣。
「轟!」
不到三息時間。
一個身材圓潤、滿頭大汗的中年胖子,連滾帶爬地從大門裡沖了出來,正是這的總掌柜,錢多多。
他修為在合體初期,但在那聲怒喝下,卻嚇得魂飛魄散。
「來……來了!不知哪位前輩……」
錢掌柜剛一出門,看到站在蘇林身邊的顧秋月,尤其是看到她腰間掛著的那枚代表著九州商會最高權力的令牌時,整個人像遭了雷擊一樣,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屬……屬下錢多多,叩見大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