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東家?!」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們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洛仙閣的錢掌柜是誰?
那可是天舟城裡出了名的手眼通天的人物!
平日裡就算是一些大宗門的長老來此,他也是一副笑面彌勒佛的端著架子,何曾見過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他喊的那個稱呼……大東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個戴著面紗的紫裙女子,是這整個九州商會、全天下最大的銷金窟的真正主人!
「錢胖子,你是不是昨天喝花酒把腦子喝壞了?!」
然而,在這全場死寂的時刻,偏偏有一個極其不和諧、且透著一股清澈愚蠢的聲音響了起來。
龍傲天手裡搖著摺扇,一臉鄙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錢多多,大步走上前,甚至還用腳尖踢了踢錢多多的肩膀。
「本少主在這裡站了半天了,你不來迎接本少主,跑去給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娘皮下跪?你們洛仙閣是不是不想在天舟城混了?」
「你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嗎?本少主看上的車和女人,今天誰也帶不走!」
錢多多被踢了一腳,身體猛地一哆嗦。
但他根本不敢抬頭看龍傲天,他現在心裡只有無盡的恐懼。
這位大東家的手段,他可是太清楚了,殺人不見血,能把你連皮帶骨頭榨乾了還得讓她數錢!
「閉嘴!你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錢多多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抬起頭,衝著龍傲天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
敢對大東家不敬,十個傲天宗都不夠你死的!還不快跪下磕頭!」
「讓我磕頭?」
龍傲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摺扇「啪」地一合,指著顧秋月冷笑連連。
「錢胖子,我看你是真瘋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傲天宗最近攀上了何等的高枝?
我大哥龍戰天,此刻正在你們洛仙閣頂樓的天字號包廂,宴請紫霄聖地的內門長老!」
「紫霄聖地!那可是中州排名前三的頂級道統!
有他們做靠山,這天舟城,以後我傲天宗橫著走!」
龍傲天越說越得意,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顧秋月和慕清雪身上掃來掃去。
「我不管你是什麼大東家小東家。
今天,要麼乖乖把車留下,把面紗摘了陪本少主上去喝兩杯;
要麼,本少主就讓我大哥帶著紫霄聖地的大能下來,把你這洛仙閣給砸了!」
蘇林站在一旁,看著這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派作死發言,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秋月,這修真界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嗎?連這種腦幹缺失的貨色都能活到元嬰期?」
「回師尊,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暴發戶家的傻兒子,平時被慣壞了,沒見過世面。」
顧秋月語氣溫婉,但那雙金色的眸子卻冷得像冰。
她沒有理會叫囂的龍傲天,而是低頭看向還在發抖的錢多多。
「錢掌柜。」
「屬……屬下在!」
「我問你,傲天宗,在咱們錢莊有借貸嗎?」顧秋月的金算盤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回……回大東家!」錢多多腦子轉得飛快,立刻答道,「有!傲天宗上個月為了迎接紫霄聖地的長老,向咱們九州錢莊天舟城分號,抵押了宗門後山的三條中型靈脈,借了五千萬極品靈石!」
「很好。」
顧秋月滿意地點了點頭,蔥白的手指在算盤上啪嗒撥了一顆算珠。
「傳我令。第一,即刻起,斷絕與傲天宗的一切商業往來。
他們宗門名下的所有產業,九州商會全線做空。」
「第二,那五千萬極品靈石,通知錢莊,利息按最高檔算,從現在開始,限他們半個時辰內連本帶利歸還。
還不出來,立刻派人去接管他們的靈脈和山門。」
「第三,把他們傲天宗在洛仙閣的所有會員玉牌,全部註銷,列入黑名單,永不接待。」
這三條命令一出,字字如刀!
錢多多聽得滿頭大汗,連連磕頭:「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辦!」
周圍的修士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狠!太狠了!
這根本不用動手,這是要直接在根源上把傲天宗的血脈給抽乾啊!
然而,龍傲天卻依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以為你是誰?
隨便說兩句話就能做空我傲天宗?還讓我們還錢?」
龍傲天狂妄地大笑,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十幾個護衛下令。
「給我上!把這個裝神弄鬼的娘們,還有那個小白臉,都給我綁了!」
「是,少主!」
十幾個如狼似虎的護衛瞬間拔出法寶,帶著兇悍的靈力波動,直接朝著蘇林三人撲了過來。
「聒噪。」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蘇林另一側,仿佛一尊冰雕般沒有存在感的慕清雪,終於抬起了眼帘。
她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只是從那淡藍色的眼眸中,泄露出了一絲冰之大道的絕對零度。
「咔咔咔……」
那十幾個沖在半空中的護衛,連同他們手中閃爍著光芒的法寶,在距離蘇林還有三丈遠的地方,瞬間僵滯。
一層晶瑩剔透的玄冰從他們體內爆發,不過眨眼之間,十幾個人就變成了十幾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懸停在半空,甚至還保持著前撲的猙獰姿態。
「砰!砰!砰!」
緊接著,這些冰雕像是失去了重力支撐,齊刷刷地砸在白玉廣場上,碎成了滿地的冰渣和血色的冰塊。
秒殺。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
這一次,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龍傲天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他那隻舉在半空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雖然蠢,但他不瞎!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寒氣,哪怕沒有針對他,也讓他的元嬰都感到了戰慄!
「你……你們……」
龍傲天終於慌了,他一邊往後退,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符。
「你們敢殺我的人!你們死定了!
我大哥就在樓上!紫霄聖地的大能在樓上!」
「啪!」
他一把捏碎了玉符,悽厲地慘叫起來:「大哥!!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紅光沖天而起,直奔洛仙閣的頂樓。
蘇林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阻止。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從顧秋月手裡接過一杯剛沏好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師尊,不攔著嗎?」顧秋月小聲問道。
「攔什麼?」蘇林嘴角微勾,「打小的,出來老的。
這戲本都是這麼寫的。
正好,為師也想看看,這所謂的紫霄聖地,能給他撐起多大的一片天。」
不過三息時間。
「轟!」
洛仙閣的高層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橫無匹的靈力波動。
一道狂暴的聲浪如同九天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
「何方宵小,敢動我龍戰天的弟弟?!活膩了嗎!」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的長虹從頂樓呼嘯而下,猶如一顆墜落的隕石,重重地砸在龍傲天身前!
煙塵四起中,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金絲戰甲的男子顯露出身形。
他面容剛毅,與龍傲天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充滿了霸道與煞氣,周身環繞著六把飛劍,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合體初期!
這便是傲天宗的天之驕子,龍傲天的大哥龍戰天!
「大哥!你終於來了!」
看到靠山出現,龍傲天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龍戰天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哥!就是他們!他們不僅侮辱我們傲天宗,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切斷我們的靈脈!
他們還用了什麼妖法,把我帶來的護衛全都變成冰塊碎了!」
「你一定要替我做主,把那個男的千刀萬剮,把那兩個女的抓回宗門做爐鼎啊!」
龍戰天聽著弟弟的哭訴,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目光如電,冷冷地掃過地上的冰渣,隨後抬頭,視線如同利劍般刺向蘇林三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慕清雪和顧秋月身上時,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艷,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貪婪與殺機。
「能一招秒殺我傲天宗十幾個元嬰護衛,看來兩位仙子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龍戰天冷笑一聲,合體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但在天舟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本座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今日,你們殺我傲天宗的人,傷我弟弟,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哦?」蘇林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想怎麼算?」
「很簡單。」
龍戰天傲然抬起下巴,指著蘇林。
「你,自廢修為,跪下給我弟弟磕三個響頭。」
他又指向顧秋月和慕清雪。
「這兩位仙子,摘下面紗,交出那輛紫金飛車作為賠禮,然後跟我上樓,去給紫霄聖地的長老敬杯酒,賠個不是。
若是把長老伺候高興了,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搖頭嘆息。
「完了,龍戰天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再加上樓上還有紫霄聖地的長老坐鎮,這三個人今天插翅難逃了。」
然而,面對這等威脅。
顧秋月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咯咯咯……師尊,您聽見了嗎?
他讓徒兒去給別人敬酒賠不是呢。」
顧秋月笑得花枝亂顫,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卻燃燒起了真正的大乘期怒火。
「你笑什麼?!」龍戰天感覺自己被輕視了,臉色一怒,「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我笑你們傲天宗,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顧秋月收起笑容,上前一步,直視著龍戰天。
「你口口聲聲拿紫霄聖地來壓我。那我問你,你可知樓上那位紫霄聖地的長老,叫什麼名字?」
龍戰天冷哼一聲,滿臉自豪:「那乃是紫霄聖地外門大長老,雷炎尊者!
半步合體後期的絕頂大能!能請動他老人家,是我傲天宗的無上榮光!」
「雷炎尊者是吧?」
顧秋月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鑲著金邊的帳冊,翻開了其中一頁。
「紫霄聖地,外門長老雷炎。
於三年前,在我九州錢莊借貸上品靈石八百萬,用於購買破階丹藥。
兩個月前,其所在的外門一脈,因為在一場宗門爭鬥中損壞了主脈的陣法,面臨巨額賠償。
雷炎尊者走投無路,私下將紫霄聖地外門的一條中型靈石礦脈的三年開採權,抵押給了我九州商會。」
顧秋月念完,抬起頭,看著目瞪口呆的龍戰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引以為傲的靠山,現在連每月的利息都要靠借新還舊來維持。」
「你讓他下來給我敬酒?他怕是連直視我腰間這塊牌子的勇氣都沒有!」
「你……你胡說八道!」
龍戰天臉色大變,心中雖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面子上依然死撐。
「你這賤人,死到臨頭還敢污衊紫霄聖地的長老!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大哥可是馬上就要和紫霄聖地聯姻的!雷炎長老已經答應收我大哥為親傳弟子了!」一旁的龍傲天也急著跳腳大喊。
「是嗎?」
蘇林終於開口了。
他嘆了口氣,似乎對這種低級別的拉扯感到了厭倦。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把那口棺材叫下來吧。」
「上面的那個叫雷炎的。」
「滾下來。」
蘇林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夾雜任何法力,就像是在街邊呼喚一個熟人。
但這句話聽在龍戰天兄弟耳中,簡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極點!
「放肆!竟敢直呼雷炎尊者名諱!還敢讓他滾下來?!」
龍戰天怒極反笑,他周身的六把飛劍瞬間嗡鳴作響,化作六道金光,直取蘇林首級!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成全你!」
然而,飛劍還未飛出三尺。
「轟!!!」
洛仙閣的頂樓,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層由特殊防禦陣法保護的頂樓牆壁,竟然被人從裡面硬生生地撞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