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薇薇專門為師尊設計的!虛空航行那麼漫長,師尊肯定會覺得疲憊。
到時候,師尊就可以躺在這瑤池裡,一邊泡著能強筋健骨的藥浴,一邊喝著美酒。」
「這水可是我親自調配的哦,裡面加了好多珍貴的藥材,能讓人的肌膚變得像嬰兒一樣滑嫩!」楚薇薇補充道。
「你管這叫浴池?這簡直比皇帝的酒池肉林還要奢靡!」
蘇林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說了要低調!這種東西建在我的房間裡,成何體統?!」
「怎麼不成體統了?」
洛夕眉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目光在那浴池和那張誇張的大床上流連忘返。
「師尊乃是世外高人,享受這點微不足道的供奉算什麼?再說了……」
她忽然壓低了聲音,走到浴池邊,伸手撥弄了一下水面上的紅花瓣,語氣變得極其慵懶且充滿暗示。
「這浴池造得這麼大,師尊一個人洗多沒意思呀。」
「若是師尊應允,我們姐妹幾個,也可以隨時進來服侍師尊沐浴。
幫忙擦背、按捏穴位什麼的,絕對讓師尊體驗到帝王般的快樂。」
「你想得美!憑什麼你來服侍?要服侍也是我來!」
「你那滿身毒藥,不怕把師尊洗掉一層皮嗎?我這魔尊的柔骨術才是絕配!」
洛夕眉毫不示弱地反擊。
「孤乃大弟子,這種貼身伺候的事情,理當由孤來安排!」
一直冷著臉站在最後的慕清雪,此時也忍不住開口了,周圍的溫度隨著她的話語瞬間降至冰點。
「水溫太高,容易讓人心生雜念。
若是師尊要沐浴,我會將這池水變成寒冰泉,那樣才能真正做到清心寡欲。」
「冰水?你想凍死老頭子嗎!」
蘇紅綾雖然不懂什麼情趣,但也知道冰水洗澡絕對不舒服,「老頭子,你別聽她們的!
你要是想洗澡,我待會兒去海底給你抓兩隻噴火魚來加熱,保證水溫滾燙,洗得你渾身通紅!」
「噴火魚?」
蘇林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仿佛被人用大鐵錘狠狠地敲了兩下,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的得道高人。
「紅綾,你若是敢把那種腥氣沖天、滿嘴噴岩漿的海獸扔進為師的浴池裡,為師就把你和那魚一起下鍋燉了。」
「哦……」蘇紅綾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來的捕獸網重新塞回了儲物戒里,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不放就不放嘛,燉湯其實也挺好喝的……」
但蘇林看著她們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聽明白了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群逆徒,向來是「虛心接受,死不悔改」的典範。
「出去吧,為師要靜坐調息了。半個時辰後,底艙集合,準備啟航。」
蘇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師尊您好好休息,徒兒們就在下面等您。」
顧秋月笑眯眯地帶頭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極其貼心地幫蘇林關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咔噠。」
隨著大門合攏,厚重的隔音陣法瞬間啟動,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蘇林站在原地,靜靜地聽了一會兒。
確認門外沒有人在偷聽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造孽啊……」
他走到那張足有五丈寬、用太古真龍脊骨打造、鋪著萬年冰蠶絲被褥的超級大床前,毫無形象地仰面躺了下去。
「嗡……」
剛一躺下,床榻下方的【定海安神陣】便自動運轉起來。
一股溫和,純淨的靈力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流入體內,將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疲憊,暗傷,以及剛才被幾個徒弟氣出來的肝火,撫平得乾乾淨淨。
這床……真他娘的舒服!
蘇林在柔軟的狐絨里蹭了蹭腦袋,望著穹頂上那三百六十五顆極品星辰髓組成的模擬星空,心中不禁生出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一百年前的她們,弱小、可憐、無助,每天晚上只能擠在一張破木板床上,還要他這個師尊半夜起來給她們蓋被子。
而現在。
她們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搜颳了過來,捧到他的面前,甚至造出了這艘哪怕是仙人看了都要眼紅的飛舟。
按理說,作為師尊,他應該感到無比的欣慰和驕傲。
但問題是,這七個丫頭的心理健康,似乎在這一百年裡,朝著一個極其詭異且危險的方向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她們不僅想保護他,更想……占有他。
這種占有欲,已經超越了師徒的界限,變成了一種病態的偏執。
「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給她們做個心理疏導了。」
蘇林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面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旅途。
這次前往異域虛空,去尋找能夠徹底修復他大乘期道基的「世界之核」,絕不是一次輕鬆的郊遊。那裡沒有天道法則的庇護,只有無盡的混亂、殺戮和深淵。
哪怕他現在有七個戰力爆表的徒弟保駕護航,在這艘堅不可摧的巨艦上,也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半個時辰,在蘇林的閉目養神中轉瞬即逝。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星光法袍,確認那塊從萬劫墟得到的【諸天星辰圖】已經與自己的神魂完美融合後,這才推開大門,順著盤龍樓梯,向著飛舟的最底層走去。
此時的【星海破浪號】底艙,也就是蘇紅綾的專屬「動力室」兼演武場內,氣氛卻異常的肅穆。
這裡沒有了上面兩層的奢華與曖昧,只有冰冷的金屬、粗獷的陣紋,以及一種蓄勢待發的肅殺之氣。
七個女徒弟,此刻已經換下了那些花里胡哨、用來爭奇鬥豔的長裙,統統換上了最便於戰鬥的勁裝法衣。
她們一字排開,站在那個巨大的青銅動力轉輪前,神色凜然。
看到蘇林走下來,七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嬉笑打鬧,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服從與敬畏。
「參見師尊!」
聲音洪亮,在大廳內迴蕩。
蘇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他教出來的徒弟,鬧歸鬧,但在正事面前,她們永遠是最鋒利的劍。
「都起來吧。」
蘇林走到眾人面前,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從左到右,一一掃過這七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寒月,一身暗金色的龍紋軟甲,長發高束,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帝王之威。
蘇紅綾,雙臂戴著那對【龍象鎮天鎧】,紅髮如火,背上的巨劍【無鋒】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
楚薇薇,一襲墨綠色的緊身衣,腰間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毒瓶,眼底深處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葉幽,黑色的皮衣緊緊包裹著狂野的身軀。
洛夕眉,右眼白金,左眼漆黑,周身魔氣與仙氣交織,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修羅;
顧秋月,手中不再是金算盤,而是一面刻滿星辰軌跡的星盤,眼神冷靜且精準。
慕清雪,一襲冰藍色的貼身劍裝,手中的冰劍尚未出鞘,周圍的空氣便已凝結成霜。
七位絕世強者。
這是足以橫掃現世任何一個頂級道統、甚至能將天道都捅出一個窟窿的恐怖陣容。
「今日,我們啟航。」
蘇林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沒有絲毫的激昂,卻字字千鈞。
「前方是虛空亂流,是法則崩壞的異域,是沒有規則、沒有底線的死亡之地。」
「在那裡,你們以往所依賴的天地靈氣將不復存在,你們所熟悉的法則將被扭曲。」
「但為師,需要你們把這艘船,安穩地開過去。」
蘇林看向蘇紅綾,聲音微微提高:「紅綾!」
「弟子在!」蘇紅綾上前一步,雙拳猛地一碰,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你是這艘船的動力核心。」
蘇林指著那個巨大的青銅轉輪,「在虛空之中,靈石無法燃燒,陣法無法汲取靈氣,唯一的動力,就是你純粹的肉身力量!」
「我要你把這青銅轉輪當成你的敵人,用你大乘期體修的氣血之力,硬生生地把它給我蹬轉起來!哪怕是虛空風暴,你也要給我撞碎它!」
「師尊放心!」蘇紅綾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中滿是狂熱的戰意,「別說是虛空風暴,就算是天庭的南天門擋在前面,老娘也用這雙腿給您蹬開一條血路!」
說罷,她大步走到青銅轉輪前,直接跳了進去。那雙修長而充滿爆發力的大腿死死地卡在輪齒上,只等蘇林一聲令下。
蘇林轉頭,看向顧秋月。
「秋月,你是舵手。」
「弟子明白!」顧秋月雙手捧起星盤,原本市儈的眼神此刻變得無比專注,「弟子已經將異域的殘存坐標輸入星盤,沿途的空間亂流、隕石帶、甚至是潛在的虛空巨獸巢穴,弟子都已計算出了最優的規避路線。只要有二師姐的動力支持,這艘船的航向,絕不會偏離分毫!」
蘇林點了點頭,這六徒弟的統籌能力,他向來是最放心的。
「寒月,清雪。」
「弟子在!」
兩大冰火美人同時出列。
「你們二人,一掌皇道龍氣,一掌絕對極寒。
你們的任務,是護住這艘船的外殼。」
蘇林神色嚴厲,「虛空之中的撕扯力遠超你們的想像,任何一絲法則的泄漏,都會引來不可預知的怪物。我要你們二人將氣息完美融合,在飛舟外圍布下最堅固的【龍吟冰魄甲】。」
「師尊安心,有孤在,這外殼便如南虞的神朝壁壘,萬法不侵。」寒月聲音清冷而霸氣。
慕清雪則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手中冰劍微微一震,一股極寒之力已經開始向著飛舟的外層蔓延。
「夕眉,薇薇。」
「徒兒在呢~」洛夕眉咯咯一笑,楚薇薇也乖巧地應聲。
「你們倆,負責髒活。」
蘇林毫不客氣地說道,「夕眉,你的【大千無相幻陣】必須時刻保持運轉,將飛舟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若是有虛空生物靠近,不要留手,用你的真仙本源和魔氣,直接將其神魂絞殺,不要弄出大動靜。」
「薇薇,你的毒,要在飛舟周圍形成一道隱形的霧瘴。
凡是觸碰飛舟的,我要它們連骨頭渣子都化成水。」
「遵命~」兩女異口同聲,眼底都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最後,蘇林的目光落在了葉幽的身上。
「幽兒。」
「師尊。」葉幽上前,身後的藤蔓已經悄無聲息地貼在了飛舟的艙壁上。
「你是游擊。」蘇林看著她那雙充滿野性的豎瞳,「你的【嗜幽】血脈在虛空中如魚得水。
若有突發狀況,或者遇到了無法避開的強敵,你需要第一時間衝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它們,然後把有用的材料拖回來。」
「幽兒最喜歡找食材了。」葉幽舔了舔嘴唇,笑容妖冶而殘忍。
所有的任務分配完畢。
這是一台由七個怪物組成的精密戰爭機器,每一環都環環相扣,將這艘看起來奢華無比的飛舟,武裝成了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絕世凶獸。
蘇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走到了大廳正前方那個由龍骨雕琢而成的艦長台上。
他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扶著台面,目光透過前方那巨大的、由單向水晶打造的觀察窗,看向了外面。
外面,是道初宗那剛剛重建好、卻又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山門。
山下,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群穿著破爛的礦工正在王霸的帶領下,揮汗如雨地挖著靈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悽厲的慘叫聲,想必是楚薇薇留下的毒藥又發作了。
玄真長老站在主殿的屋頂上,正帶領著僅剩的幾百名弟子,神色肅穆地仰望著天空中的這艘紫金巨艦。
他們不知道宗主和這幾位恐怖的姑奶奶又要去哪裡,他們只知道,只要這位宗主還在,道初宗的天,就塌不下來。
「出發吧。」
蘇林的聲音並不大,卻通過飛舟的擴音法陣,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