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宗主!!」
玄真長老運足了煉虛期的靈力,聲音如滾滾春雷,在整個問道山脈的上空迴蕩。
「恭送宗主!!願宗主仙福永享!」
數百名弟子齊聲吶喊,聲浪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音波,直衝雲霄。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對那個男人絕對的狂熱。
蘇林站在窗前,看著下方那些漲紅了臉、聲嘶力竭的弟子們,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了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下方的玄真長老,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金色流光從他指尖射出,瞬間沒入玄真長老的眉心。
那是一道封存了蘇林對這方天地護山大陣改良心得的神念,以及一絲足以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合體期大圓滿威力、保他一命的混沌劍氣。
「守好家,我去去就回。」
蘇林的聲音並沒有在空氣中傳播,而是直接在玄真長老的識海深處炸響,平穩,厚重。
玄真長老渾身劇烈一震,老淚縱橫,他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顫抖著大吼:「屬下領命!人在陣在!陣破人亡!!」
蘇林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臉上的溫和已經盡數收斂。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剛剛穩固的靈力緩緩調動起來,順著腳下的龍骨陣眼,延伸至整艘飛舟的每一個角落。
「啟航。」
飛舟最底層的動力艙內。
「哈哈哈哈!給老娘轉起來!!!」
蘇紅綾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狂暴怒吼。
她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靈力,而是將大乘期體修那足以單手捏碎星辰的肉身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她那嬌小的身軀上,金色的戰紋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瘋狂閃爍、流轉,一股股肉眼可見的實質化氣血之力,化作紅色的蒸汽,從她的毛孔中噴涌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動力艙。
「喝啊!」
她雙腿死死地卡在那個巨大的青銅動力轉輪的凹槽里,腰部猛地向後一沉,大腿肌肉瞬間賁張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那沉重無比,哪怕是十個合體期修士聯手也休想撼動分毫的太古青銅轉輪,在蘇紅綾這純粹不講道理的蠻力蹬踏下,發出了一聲金屬摩擦聲後,竟然真的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隨著第一圈的轉動完成,蘇紅綾的雙眼徹底變得赤紅,她瘋狂地大笑著,雙腿如同幻影般交替蹬踏,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恐怖!
「不夠!還不夠快!!老頭子看著呢!給我起飛!!!」
青銅轉輪的轉速瞬間突破了極限,但在陣法的轉化下,這股純粹的物理動能,被完美地轉化為了撕裂空間的恐怖推力。
整艘【星海破浪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龐大的艦身猛地一震,竟然直接無視了重力法則,如同離弦之箭般,筆直地撞向了高空中的雲層!
「動力輸出穩定,速度已達破界臨界點。」
第二層,駕駛艙內。
顧秋月一身幹練的勁裝,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市儈笑容的絕美臉龐,此刻冷峻得如同萬年冰川。
她雙手捧著那面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星盤,十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星盤上空劃出一道道眼花繚亂的殘影。
「東偏北三十五度,仰角六十,鎖定空間薄弱點……就是那裡!」
顧秋月金色的眸子猛地一縮,手中一塊極品虛空靈晶被她毫不猶豫地捏碎,將其中的空間法則盡數灌入星盤的指引陣紋之中。
「師尊,我們要撞上去了!」
「寒月,清雪!開盾!」顧秋月通過神識大喝一聲。
「不用你教!」
飛舟外殼之上,寒月和慕清雪早已蓄勢待發。
寒月一身紫金色的龍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雙手猛地合十,大乘期的皇道龍氣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皇天后土,九龍護鼎!」
昂!!!
九條長達萬丈的白金色真龍虛影從她體內咆哮而出,它們沒有去攻擊任何人,而是首尾相連,瞬間盤繞在了整艘飛舟的龍骨外殼之上,形成了一道金色光罩。
但這還不夠,虛空亂流的撕扯力,哪怕是大乘期修士的護體罡氣也能輕易絞碎。
「絕對零度,冰魄龍鱗。」
慕清雪的聲音清冷如寒泉。
她握著那把繫著【冰魄凝神穗】的長劍,劍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股連時間都能凍結的恐怖寒潮,瞬間覆蓋在了那層金色的皇道龍氣之上。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極寒的冰層並沒有熄滅皇道龍氣,反而與那金色的光芒完美融合。
原本虛幻的龍影,在冰雪法則的加持下,竟然化作了一片片實質化的、閃爍著冰藍與暗金交織光澤的堅固龍鱗,嚴絲合縫地貼合在飛舟的表面。
在蘇紅綾那堪比太古暴龍般的恐怖蹬踏推力下,飛舟狠狠地撞在顧秋月鎖定的那處空間薄弱點上。
蔚藍色的天空,就像是一幅畫卷,被這艘紫金色的巨艦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窟窿。
飛舟沒有絲毫的停頓,一頭扎進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
進入虛空的瞬間。
原本在現世中耀眼奪目的光芒、聲音,甚至是對時間流逝的感知,都在一瞬間被剝奪了。
這裡是法則的真空帶,是世界的夾縫,是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
「滋滋滋。」
幾乎是剛一進入,飛舟外層的【龍吟冰魄甲】上,就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那是虛空亂流,如同億萬把看不見的手術刀,在瘋狂地切割、消磨著飛舟的防禦。
如果是一般的法寶飛舟,在這等恐怖的絞殺下,連一息時間都撐不住,就會被碾成最基礎的原子形態。
但【龍吟冰魄甲】硬生生地扛住了。
雖然金色的龍鱗上不斷地閃爍著火花,冰層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削薄,但在寒月和慕清雪源源不斷的大乘期靈力灌注下,防禦壁壘始終堅不可摧。
「好恐怖的撕扯力……」
駕駛艙內,顧秋月看著星盤上瘋狂跳動的能量消耗數據,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哪怕我們帶了十條極品靈脈作為備用能源,也撐不到深處。」
「該你們了!五師姐!三師姐!」顧秋月大喊。
「急什麼,本尊早就準備好了。」
位於飛舟中段的洛夕眉,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冷笑。
她那隻白金色的右眼,在這絕對的黑暗中,仿佛成為了唯一的星辰。
「大千無相,虛實相生,給我逆!」
她雙手猛地結出一個印記。
剎那間,飛舟表面那些原本用來彰顯奢華的極品寶石,內部的陣法紋路轟然逆轉。
原本向外散發光芒的飛舟,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它開始瘋狂地吸收周圍一切的可見光、靈力波動,甚至連寒月和慕清雪散發出的氣息,都被這股力量強行壓制。
在外界看來,這艘長達千丈的紫金巨艦,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徹底融入了這片深邃的虛空背景之中。
隨著偽裝陣法的全面啟動,飛舟受到的虛空亂流切割力瞬間銳減了八成以上。
因為在虛空法則的判定中,這艘飛舟已經不再是一個異物,而是一塊隨波逐流的普通虛空隕石。
「這隱匿陣法確實精妙。」
一直站在艦長台上的蘇林,看著外面那無盡的黑暗,微微點了點頭。
洛夕眉在陣法上的天賦,加上那一縷真仙本源的加持,確實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光是隱身可不夠,虛空里可不全是瞎子。」
楚薇薇那甜膩中透著危險的聲音從擴音陣法里傳來。
她正站在自己的煉毒房裡,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鼎,鼎內翻滾著一種呈現出詭異紫綠色的濃稠液體。
「這虛空夾縫裡,可是藏著不少靠嗅覺和吞噬生機為生的虛空巨獸呢。」
楚薇薇一邊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將手腕割破,逼出一滴蘊含著她藥仙本源的紫金色精血,滴入鼎中。
「轟!」
鼎內的毒液瞬間沸騰,化作一股無色無味的奇異氣霧,順著飛舟內部的通風管道,迅速被排到了飛舟的外殼表面。
這層氣霧極薄,甚至肉眼無法察覺,但它卻像是一層最致命的毒衣,緊緊地包裹在外面。
「這是薇薇最新研製的【化虛消骨散】。」
「它沒有任何味道,也不會引起虛空法則的反噬。
但只要有任何活著的、喘氣的虛空生物,敢靠近飛舟百丈之內,哪怕是擦破點皮……」
「這毒就會順著它們對生機的渴望,直接腐蝕它們的神魂和骨髓,讓它們在不知不覺中化為一灘虛空膿水。」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溫柔,仿佛在對情郎邀功:「師尊,這樣一來,就算是那些虛空跳蚤,也休想打擾您休息了。」
隱蔽,防禦,毒殺,再加上蘇紅綾那恐怖的物理推進力。
這艘武裝到了牙齒的【星海破浪號】,就像是一條最致命的毒蛇,在虛空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卻又極度危險地向著目標滑行。
……
一切都進入了正軌。
飛舟內部的空間法陣將外面的顛簸和撕裂感完全隔絕,如果不是透過觀察窗看到外面那光怪陸離的虛空風暴,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還在道初宗後山賞月的錯覺。
隨著高度緊張的啟動程序結束,飛舟進入了平穩的自動巡航模式。
原本劍拔弩張、各司其職的幾個女徒弟,在確認沒有危險後,那根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
而一旦這群實力恐怖的女人閒下來,她們那旺盛的精力,就會毫無例外地轉向唯一的目標。
她們的師尊,蘇林。
「呼……累死我了。」
主控室的門被推開,顧秋月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抱著金算盤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的那身緊身勁裝,因為剛才高強度的靈力輸出,此刻微微有些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將那成熟豐腴的曲線勾勒得更加誘人。
她極其自然地走到蘇林身邊,也不管這是艦長台,直接將身子半靠在蘇林身側的欄杆上,那雙水潤的金色眸子微微上挑,帶著三分疲憊七分邀功地看向蘇林。
「師尊,徒兒剛才計算坐標可是一點差錯都沒出呢。
這虛空里的路線千變萬化,若不是徒兒的算盤打得精,咱們說不定就要迷失在空間亂流里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住蘇林垂在肩膀上的一縷長發,繞在指尖把玩。
「師尊,您說,徒兒是不是立了大功?」
蘇林坐在那張由深海沉陰木雕琢而成的艦長椅上,正閉目養神,梳理著體內剛剛穩固的合體期靈力。
聽到顧秋月的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算是大功,等到了地方,記你首功。」
蘇林的回答中規中矩,完全是一副嚴師的派頭。
但顧秋月顯然對這個乾巴巴的回答並不滿意。
「只是記個首功呀?」
她往前湊了湊,胸前那驚人的弧度幾乎要貼上蘇林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狡黠與女人的嬌媚。
「徒兒不要什麼首功,徒兒只要師尊……」
「只要師尊什麼?」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洛夕眉搖曳著腰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已經褪去了剛才施法時那種凜冽的殺氣,那隻白金色的異瞳也恢復了深邃的暗紅色,整個人重新散發出一股慵懶而致命的魅惑氣息。
她走到蘇林的另一側,自然地趴在了艦長椅的椅背上,雙手環住蘇林的脖頸。
「師尊,別聽六師妹瞎表功。
要是沒有本尊的【大千無相幻陣】,她就算算盤打爛了,咱們現在也早就被虛空巨獸圍攻了。」
林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師尊,您剛才可是親眼看著的,徒兒為了維持幻陣,魔氣都快耗幹了,現在頭還暈著呢。」
她故意將身體的重量大半壓在蘇林身上,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棉花糖。
「師尊,您給徒兒揉揉額頭好不好?就揉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