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眉,燒!給我用最大功率燒!不要留一絲死角!」
楚薇薇的聲音在狂暴的虛空吸力中顯得尖銳而瘋狂。
她將儲物戒里那些壓箱底的、平時連自己都不敢隨便亂碰的毒粉、腐液、甚至是提煉了上千年的惡臭腺體,一股腦地全部砸碎在了飛舟前方的甲板上。
那一灘呈現出詭異紫綠色、表面還不斷冒著粘稠氣泡的液體,哪怕只是靜靜地流淌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惡臭而產生扭曲。
「你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配方?!」
洛夕眉哪怕已經屏住了呼吸,封閉了五識,但那股直擊靈魂的惡臭依然順著神識的邊緣瘋狂向內滲透。
「轟!」
黑白交織的魔神之火從她掌心噴薄而出。
洛夕眉將魔火溫度精準地控制在一個臨界點,既不讓那灘毒液被瞬間燒成灰燼,又要讓它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暴烈的姿態氣化!
「滋啦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煎熬聲,那灘紫綠色的毒液在魔火的炙烤下,瞬間化作了一團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慘綠色毒霧。
「嘭」的一聲巨響,毒霧如同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炸彈,在這頭【噬界鯤】那相對封閉、濕熱、且充滿粘液的口腔通道內,轟然炸開!
如果說,之前的惡臭還只是停留在物理層面的難聞。
那麼此刻,經過洛夕眉真仙本源魔火催發的毒霧,直接完成了一次降維打擊般的升華。
那是一種混合了萬年古屍腐爛、深海死魚發酵、加上無數種劇毒靈草混合發酵後,再放大了一萬倍的恐怖味道。
它甚至無視了靈力屏障的阻隔,直接作用於生物最基礎的感官神經。
「嘔!」
站在最邊緣的葉幽,這位號稱能吞噬萬物、胃口大如黑洞的太古妖皇,在吸入了一絲邊緣飄散的毒氣後,竟然臉色煞白,直接跪在甲板上,乾嘔出了一口酸水。
「你……你這東西……嘔……」
葉幽捂著喉嚨,連引以為傲的【嗜幽】血脈都在瘋狂抗拒這股味道。
「別廢話了!屏住呼吸!守住心神!」
蘇林站在毒霧的後方,【諸天星辰圖】的星光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死死地將這股毒霧向著前方那深不見底的喉嚨深處推去。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也被這股味道熏得有些發綠。
太上頭了。
他發誓,以後絕對不能惹楚薇薇這個瘋丫頭,這要是哪天她在自己的飯菜里稍微加一滴這玩意兒,他這大乘期的道基怕是都要被噁心出裂痕來。
隨著星辰之力的推波助瀾,那團慘綠色的毒霧如同實質般,順著【噬界鯤】那布滿倒刺和粘液的食道,一路向下,暢通無阻地湧入了它的喉嚨最深處。
那頭龐大到不可名狀的遠古巨獸,原本正愜意地閉合著嘴巴,準備享受這頓塞牙縫的小點心。
然而,就在那團毒霧觸及它喉嚨深處那塊巨大、柔軟且布滿敏感神經的軟肉時……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噬界鯤】那龐大到的身軀,在這股超乎想像的惡臭和生理刺激下,發生了劇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四周那原本柔軟蠕動的暗紅色肉壁,此刻因為極致的噁心而瘋狂收縮、扭曲,大量的灰白色胃酸和唾液從肉壁的縫隙里噴涌而出,如同瀑布般砸落。
「它有反應了!!!」
顧秋月死死盯著瘋狂跳動的星盤,尖叫出聲,「引它……它的肌肉在逆向痙攣!」
「就是現在!」
蘇林雙目圓睜,眼中的星河流轉到了極致,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弦一般蹲在甲板上的紅色身影。
「紅綾!給它喉嚨來個狠的!把它的扁桃體給我砸爛!!!」
「收到!老頭子你瞧好吧!!!」
蘇紅綾早就憋得快要爆炸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差點被殘存的臭氣熏暈過去,雙腳猛地一跺甲板。
「轟!!!」
【星海破浪號】這艘用太古龍骨打造的巨艦,竟然被她這一腳蹬得船頭猛地向下一沉。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蘇紅綾整個人化作了一顆燃燒著金色戰紋的流星,瞬間穿透了那層慘綠色的毒霧,直直地沖向了前方那片黑暗中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噬界鯤】的喉嚨深處,一塊懸垂著的、足有山嶽般大小的巨大軟肉。
蘇紅綾沒有拔劍。
面對這種柔軟卻韌性極強的生物組織,鋒利的劍刃反而會被卸去力道。
她將所有的氣血之力、重力法則,毫無保留地壓縮在自己的右拳之上。
那隻白皙嬌小的拳頭,此刻爆發出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四周的黑暗,仿佛一顆正在坍縮的超新星!
「震天錘!!!」
「砰!!!」
一聲沉悶到了極點、仿佛敲擊在破鼓上的悶響,在【噬界鯤】的喉嚨深處轟然炸開。
因為蘇紅綾這一拳,用的是純粹的「透勁」。
那股足以打爆一顆小型星辰的恐怖力量,沒有在表面爆發,而是順著那塊巨大的軟肉,如同一道狂暴的電流,直接貫穿了【噬界鯤】的整個神經中樞!
「嗷嗚!」
如果說楚薇薇的毒霧是化學攻擊,那蘇紅綾這一拳,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點物理暴擊!
「臥槽!好滑!好噁心!」
蘇紅綾一拳打完,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插進了一大團發酵了萬年的鼻涕里。
她嫌棄地甩了甩手,借著反震之力,如同一隻紅色的燕子,閃電般退回了飛舟的甲板上。
「師尊,師尊!搞定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粘液,興奮地大喊。
「全體抓緊!它要吐了!!!」
蘇林根本沒時間誇獎她。
他雙手猛地撐開,【諸天星辰圖】的星光護罩被他催動到了百分之二百。
「寒月!清雪!把所有防禦陣法全部打開!把船焊死!」
「明白!」
寒月和慕清雪早已嚴陣以待。九條白金色的皇道金龍死死地纏繞住船身,一層厚達百丈的萬載玄冰瞬間將整艘飛舟凍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坨。
就在防禦剛剛成型的下一個千分之一秒。
一股比之前吸力還要狂暴萬倍的排斥力,從【噬界鯤】的胃部深處如同火山噴發般倒卷而上!
那是夾雜著胃酸、未消化的星辰碎片!
「抓穩了!!!」
飛舟在這股恐怖的洪流面前,就像是滾筒洗衣機里的一片樹葉,瞬間被狂暴的胃液亂流卷上了半空。
「砰砰砰砰!」
慕清雪凝結的百丈冰層,在接觸到那些帶有極強腐蝕性和衝擊力的胃酸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大管家!左滿舵!順著水流的方向切出去!別硬抗!」蘇林通過神識對著主控室里的顧秋月狂吼。
「知道啦!師尊!我的靈石在燃燒啊啊啊!」
顧秋月心疼得直掉眼淚。她瘋狂地撥動星盤,將飛舟底部的陣法推力開到最大,配合著那股噴吐的洪流,在顛簸得幾乎要散架的胃酸海嘯中,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看到光了!出口開了!」
洛夕眉指著前方。
在噴涌的洪流盡頭,【噬界鯤】那張遮天蔽日的深淵巨口,因為劇烈的嘔吐,被迫張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外面的虛空星光,順著豁口透了進來。
「就是現在!衝出去!」
蘇林深吸一口氣,眉心金光大盛。
「空間,摺疊!」
他將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法則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
飛舟前方的空間瞬間被拉近,【星海破浪號】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順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噴射洪流,「嗖」的一聲,從那張布滿獠牙的巨口中,被硬生生地吐了出去!
……
「轟!」
飛舟衝出巨口,瞬間脫離了那股恐怖的壓制力,重新回到了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中。
身後,那頭龐大到不可名狀的【噬界鯤】,正痛苦地翻滾著龐大的身軀。它那隻巨大的黃色豎瞳里充滿了人性化的噁心與委屈,大張著嘴巴,不斷地向外噴吐著灰白色的酸液和楚薇薇製造的慘綠色毒霧。
它顯然是被這群不講武德的人類給噁心壞了。
它甚至沒有去追擊那艘逃跑的小船,只是瘋狂地甩動著巨大的尾巴,撕裂了一大片空間,一頭扎進了更深層的虛空亂流中,似乎是急著去找個地方漱口。
「逃……逃出來了……」
主控室里,顧秋月整個人癱軟在操作台上,看著星盤上那頭巨獸的能量源逐漸遠去,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的那一身勁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甲板上。
籠罩著飛舟的冰層已經完全融化,只剩下斑駁的灼燒痕跡。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息。
「嘔!!!」
第一聲乾嘔,打破了這份劫後餘生的寧靜。
是慕清雪。
這位平日裡高冷得不染凡塵、有著重度潔癖的冰山仙子,此刻正扶著船舷,臉色慘白,毫無形象地彎著腰乾嘔。
「太……太髒了……」
她看著自己那一身原本雪白的流仙裙上,沾滿了從【噬界鯤】嘴裡噴出來的灰白色粘液和某種不知名生物的半消化殘骸,一雙淡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崩潰和絕望。
「水…我要水…我要洗澡……」
慕清雪顫抖著手,甚至不惜消耗大乘期的靈力,在自己頭頂下起了一場暴雨,試圖沖刷掉身上的污穢。
但這顯然只是個開始。
「老三!你到底放了什麼東西!為什麼這味道連護體罡氣都擋不住啊!!」
蘇紅綾也繃不住了。她直接把巨劍扔在地上,整個人趴在甲板上,一邊乾嘔一邊狂翻白眼。
剛才那一拳是她打的,她距離爆炸中心最近,身上沾染的「味道」也是最濃郁的。
那種混合著胃酸、腐肉、以及楚薇薇特製毒藥的複合型惡臭,簡直是生化武器級別的精神污染。
「嘔……別問我……嘔……我自己也快被熏死了……」
楚薇薇蹲在角落裡,引以為傲的藥仙體質在此刻毫無作用。她一邊吐,一邊手裡還捏著個小瓶子,試圖配製出能夠中和這種味道的解藥,但手抖得連瓶蓋都拔不開。
洛夕眉雖然情況稍微好一點,但那張妖艷的臉也憋得鐵青。
她死死地屏住呼吸,甚至用魔氣封閉了自己的嗅覺神經,但那種味道仿佛能直接作用於靈魂,讓她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師尊……夕眉覺得……我可能需要換一具身體了。」洛夕眉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只有葉幽。
她站在甲板中央,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綠,但相比其他人,她的反應算是最輕微的。
她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沾到的一絲灰白色粘液。
「吧唧吧唧……」
「其實……如果不去聞那個味道……口感還挺像放壞了的芝麻糊的。」
「閉嘴!!!」
四道充滿了殺氣的目光同時射向葉幽,慕清雪更是直接一道冰棱砸了過去。
「老四你再敢描述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凍成冰雕扔進虛空里!」
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為了爭寵能毀天滅地的女魔頭,此刻一個個狼狽不堪地趴在船舷邊乾嘔的模樣,蘇林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雖然他自己也被熏得夠嗆,甚至連那件拉風的星光法袍上都沾了不少可疑的污漬,但這畫面,實在是……太解壓了。
「咳咳。」
蘇林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努力板起一張嚴肅的臉。
他雙手結印,一道柔和的【淨世神光】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甲板。
「清淨。」
伴隨著這道法術的落下,眾人身上那些噁心的粘液、污垢,連同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惡臭,都在瞬間被分解、淨化,化作了一縷縷青煙消散。
「呼……」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重新活過來了一次。
慕清雪第一時間運轉冰系法則,將自己從頭到腳重新冰封了一遍,確認沒有一絲異味殘留後,那張冰山臉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蘇紅綾呈大字型躺在甲板上,生無可戀地望著虛空。
「老頭子,我發誓,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打這種軟趴趴又臭烘烘的怪物了。」
「這是生存的必修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