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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直接砸開不就知道了

2026-05-02 22:34:43 作者: 炫一大口

  靴底踩在布滿裂紋的青色玉板上,發出沉悶的脆響。

  這片深淵底部的光線顯得分外詭異,淡藍色的輝光猶如水波一般在地表緩緩流淌,將周遭散落的枯骨映照得慘白。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陳舊銅鏽味,混合著不知名植物腐敗發酵後的酸澀氣息,直往人的鼻腔里鑽。

  蘇林將那個用來尋路的羅盤收回袖中,順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帶隊下副本的體驗感真是糟糕透頂。

  原本以為到了這太荒仙域能稍微擺脫一下被徒弟們全方位包圍的窒息感,結果倒好,身邊這幾個活寶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在這種步步殺機的鬼地方,硬是讓她們走出了一種郊遊踏青的鬆弛感。

  「師尊,這裡的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比上面那個烏煙瘴氣的鎮子好玩多啦。」

  清脆嬌嫩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楚薇薇緊緊貼著蘇林的左側胳膊,那張清純無害的小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她衣袖間飄散出一種碾碎的青澀草藥混合著雨後清晨泥土芬芳的味道,奇妙地中和了周圍那股難聞的腐朽氣息。

  這丫頭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戳了戳路旁一叢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暗紫色苔蘚。

  伴隨著輕微的「嘶啦」聲,那叢苔蘚竟瞬間化作一灘冒著綠煙的毒水,連下方的青玉石板都被腐蝕出了一個坑洞。

  蘇林眼皮直跳。

  這滿地都是要命的毒物,也就是這丫頭能把它們當成路邊的野花來調戲。他甚至有理由懷疑,要是把這丫頭在這深淵裡放養幾天,這裡的生態系統都會被她徹底玩崩潰。

  「老頭子,前面那個發光的大坨子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另一側,蘇紅綾把那柄寬闊的黑色巨劍扛在肩膀上,走得大步流星。她扭過頭,滿臉都寫著意猶未盡的煩躁。

  「剛才那條大泥鰍跑得也太快了,我剛熱完身它就開溜,真沒勁。咱們中午吃啥?這破地方連個能下鍋的肉類都找不到。」

  蘇林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是吃肉,這徒弟怕是早就把辟穀常識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那頭體型堪比山嶽的深淵巨獸,在別人眼裡是噩夢,在這紅髮莽夫眼裡居然只是一盤跑掉的清蒸泥鰍。

  跟在最後面的晏如絲此刻正瑟瑟發抖。

  她小心翼翼地踩著前面幾人走過的足跡,生怕一不小心觸動了什麼可怕的機關。這位曾經的合歡宗聖女,身上散發著被地下濕冷水汽浸透後混合著西域夜蘭花發酵的幽香。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對眼前這三個人的深深敬畏。

  這都是些什麼怪物啊!

  這裡可是連玄天地仙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魔淵!結果這師徒三人,一個想著怎麼提取劇毒,一個抱怨沒怪可刷,還有一個滿臉寫著「帶娃好累」的無奈。合著就她一個人在認真擔驚受怕嗎?

  

  視野盡頭,那片淡藍色的建築輪廓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風格分外粗獷的古老殿堂,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深海巨石砌成。牆壁上攀爬著密密麻麻的深色藤蔓,那些藤蔓的葉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在藍光的映照下宛如無數隻慘白的手掌在隨風搖曳。

  沒有華麗的飛檐翹角,也沒有仙家常有的瑞獸雕像,整座建築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原始力量感。

  巨大的雙開石門緊緊閉合著,門扉上雕刻著大量扭曲怪異的符文。那些符文並不像是用工具鑿刻出來的,倒像是某種高溫物質直接烙印在石頭表面,邊緣處還殘留著融化後重新凝固的痕跡。

  「蘇前輩,這些圖案……看著讓人心裡發慌。」晏如絲壯著膽子走上前兩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我在下界翻閱古籍時,曾偶然見過類似的拓本,這似乎是太荒仙域某種用於封禁大凶之物的古老咒言。」

  蘇林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兩扇高聳的石門上仔細遊走。

  那些扭曲的符文按照一種奇特的螺旋軌跡排列,最終匯聚在兩扇門交接的中心位置。那裡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內部打磨得異常光滑,甚至隱隱有微弱的能量流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力旋渦。

  「管它封禁的是什麼東西,直接砸開不就知道了!」

  蘇紅綾興致勃勃地搓了搓手,將扛在肩上的巨劍猛地杵在地上。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地面上的青玉板立刻蔓延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她捋起袖子,大有掄起巨劍直接破門而入的架勢。

  「退下。」

  蘇林沒好氣地喝止了這個滿腦子暴力拆遷的徒弟。他實在不想在這未知的上界遺蹟里,因為盲目破壞而引來一堆不必要的麻煩。

  「這門上的陣法流轉尚未枯竭,強行破壞只會激發反噬機制。」蘇林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摸出那塊一直嗡嗡作響的虛空靈晶。

  這塊晶石此刻的光芒已經明亮到了極致,內部那種奇特的頻率共鳴,與石門中心那個凹槽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竟然出奇的一致。

  蘇林在心裡暗自思忖,隨後緩步走到石門前,將手中那塊發光的晶石穩穩地按入了那個圓形的凹槽之中。

  「嗡。」

  一陣低沉且綿長的鳴叫聲從石門內部傳出。

  緊接著,那些扭曲怪異的符文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了耀眼的藍芒。光芒順著螺旋軌跡飛速遊走,整扇巨大的石門在這股能量的催動下,開始發出隆隆的震顫。

  伴隨著大量灰塵的簌簌掉落,兩扇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敞開,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陳舊空氣撲面而來。

  「咳咳……這味道真嗆人。」

  楚薇薇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嬌嫩的臉龐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門後的空間比想像中還要開闊。這裡面沒有點燃任何照明的火把,但穹頂上鑲嵌著大量拳頭大小的發光礦石,將整個殿堂照得猶如白晝。

  蘇林領著三人邁入殿堂,視線掃過前方,眼中的驚異之色難以掩飾。

  這大殿的內部構造,竟然像是一個巨大的環形階梯教室。一層層的環形走廊沿著牆壁盤旋而上,而在大殿的最中央,矗立著數十根粗壯透明的水晶圓柱。

  每一根水晶圓柱內部,都充滿了那種淡藍色的粘稠液體。更讓人感到震撼的,是那些液體中懸浮著的東西。

  那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標本。

  有長著六條手臂的無頭猿猴,有渾身覆蓋著金屬鱗片的怪鳥,甚至還有一些只剩下半截身子、切口處卻依然保持著鮮活色澤的古怪妖獸。

  這地方,簡直就是一個瘋狂學者的私人實驗室。

  「哇哦!」

  楚薇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兩顆紫色的眸子裡仿佛有星星在閃爍。她像個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邁著輕快的步伐跑到距離最近的一根水晶柱前,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冰冷的柱面上。

  「師尊您快看這個!」

  她興奮地指著水晶柱里一隻長著三個腦袋、形似壁虎的微小生物。

  「這小東西的毒腺發育得好完美呀!如果在它的唾液里加入一點百魂草的汁液,熬製出來的藥膏塗在人身上,一定能讓人渾身奇癢無比,把自己的皮肉都抓爛呢。」

  少女笑語盈盈,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蘇林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薇薇,你腦子裡除了怎麼給人下毒,還能想點別的事情嗎?」

  這丫頭的病嬌屬性配合上這種恐怖的製毒天賦,簡直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庫。要在這種地方放任她自由發揮,天知道她能搗鼓出什麼毀天滅地的玩意兒來。

  「可是薇薇研製這些,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師尊呀。」楚薇薇轉過頭,嘟著嬌嫩的紅唇,滿臉都寫著委屈。

  「蘇前輩,這裡似乎是一處用來研究虛空物種的遺棄洞府。」

  晏如絲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頭,仔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試圖展現出自己作為嚮導的價值。

  「太荒仙域廣袤無垠,許多實力強大的仙人都有收集奇珍異獸的癖好。不過能在這禁魔淵底部建造如此規模的洞府,那仙人的修為恐怕高得嚇人。」

  蘇林站在大殿入口處,單手扶著額頭。

  他覺得自己的腦血管正在以一種非常歡快的頻率跳動。

  原本指望來到這上界遺蹟能發現點正兒八經的修仙機緣,比如什麼太古大能留下的功法玉簡,又或者是什麼奪天地造化的仙器殘片。

  結果眼前這副景象,簡直就像是某個不著調的生物學狂人用來做非法實驗的地下黑作坊。

  這濃濃的違和感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楚薇薇倒是適應得非常快。


  她整個人已經快要貼到那根裝著無頭多臂猿猴的水晶柱上了。

  這丫頭雙手捧著臉頰,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滿是求知若渴的狂熱光芒,粉嫩的舌尖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師尊快看呀,這隻猿猴的經脈走向好特別。」

  楚薇薇興奮地轉過頭,指著水晶柱里那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標本。

  「它的毒囊居然是長在心臟旁邊的,這樣一來,只要心跳加速,毒液就會瞬間走遍全身。若是能把它的毒囊挖出來,配合著冥河底下的枯骨草熬煮上三天三夜,做出來的毒煙保管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嘗嘗腸穿肚爛的滋味呢。」

  少女那張清純甜美的臉龐上掛著最天真無邪的笑容,嘴裡吐出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慄。

  晏如絲縮在最後面,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

  她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儘量拉開自己與這位藥仙大人的距離,生怕對方一個興起,把她也塞進那些裝滿藍色液體的柱子裡去。

  「你最好離那些罐子遠點。」

  蘇林沒好氣地出聲警告。

  「這地方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裡面泡著的玩意兒說不定早就發生了什麼可怕的變異。你要是不小心把罐子弄破了,放出了什麼不得了東西,為師可不負責給你收屍。」

  「才不會呢。」

  楚薇薇嬌嗔地跺了跺腳,滿臉委屈地湊回到蘇林身邊,十分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薇薇可是最厲害的藥修,一般的毒物哪裡傷得了我。再說了,就算是真的中了毒,不是還有師尊您嘛。只要我們再用那個同命蠱的方法,好好地交流一番,什麼毒解不掉呀。」

  「老頭子,你別理那個滿腦子帶顏色的花痴了,趕緊過來瞧瞧這個。」

  蘇紅綾粗獷的嗓音從大殿的另一側傳來。

  她正扛著那把門板寬的巨劍,圍著一個巨大的方形金屬台轉圈。

  那金屬台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和暗紅色的污漬,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反覆使用過無數次的巨型案板。

  蘇林順著她的聲音走了過去,目光落在那張金屬台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金屬台的材質非金非石,透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氣息。

  在金屬台的四個角落,分別豎立著一根雕刻著猙獰鬼面的青銅短柱。

  「這上面殘留的血腥味,比殺豬場還要重。」

  蘇紅綾用手指在金屬台上蹭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臉上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

  「而且這味道聞起來不像是野獸的,倒像是…… 人的。」

  「別自己嚇唬自己。」

  蘇林仔細端詳著金屬台表面的那些凹槽,手指輕輕拂過那些乾涸的暗紅色污漬。

  「這地方的主人,似乎在進行一項規模浩大的提取工程。走,去那扇門後面看看。」

  蘇紅綾一聽要開門,立刻來了精神。

  她將巨劍從肩膀上卸下來,雙手握住劍柄,大喝一聲就要往那扇石門上砸。

  「閃開閃開,讓老娘來給它開個鎖。」

  「你給我住手。」

  蘇林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蘇紅綾的後腦勺上,把她那股子莽勁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你這腦子裡除了砸門就不能裝點別的?這地方到處都是機關禁制,你這一劍下去,要是觸發了什麼自毀陣法,我們全都得被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蘇紅綾委屈地摸了摸後腦勺,小聲嘟囔起來。

  「不砸就不砸嘛,打人幹嘛,會變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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