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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當渾濁成為常態,清白亦是一種罪過

2025-10-22 18:29:39 作者: 天使加百璃

  木子白站在門檻之外,殿內的天子站在台階之下。

  一道門檻,一線陽光,隔開了君與臣,卻又仿佛將兩個孤獨的影子,拉得極近。

  面對葉衛青的呢喃之言,木子白沒有回答。

  他平靜地邁過了那道門檻,走到了葉衛青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

  「陛下。」

  「這裡沒有陛下,也沒有元帥。」葉衛青擺了擺手,側身指向一旁。

  不知何時,那裡已經擺好了一方案幾,兩隻酒樽,一壺濁酒。

  「只有我,與你。」

  ……

  大唐,貞觀十年。

  太極殿內,李世民看著天幕中這堪稱離經叛道的一幕,整個人都坐直了。

  「降階相迎,虛位以待……這……這後世子孫,好大的氣魄!」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君視臣為手足,臣視君為心腹,此等際遇,千古難求啊!」

  魏徵長嘆一聲,這位鐵骨錚錚的御史,此刻竟有些羨慕。

  ……

  漢,元狩二年。

  未央宮中,漢武帝劉徹負手而立,眉頭微蹙。

  「不成體統。」他緩緩吐出四個字,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然,收心之術,登峰造極。此君,此臣,皆非池中之物。」

  ……

  蜀漢。

  丞相府內,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先帝亦曾屈身……三顧茅廬。」他喃喃自語,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此子,幸甚。」

  也就在這時,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警告!警告!前方大型高燃現場,單身史官請備好紙筆!】

  【《史記·天祐大帝本紀》載:帝與木帥子於初見,於宣政殿共飲,定君臣之約。帝曰:『朕得卿,如魚得水。』帥曰:『臣遇君,如鳥歸林。』】

  【後世稱此會,為『宣政殿之盟』,君臣一體,互為表里,開啟大唐七百年不世之基業!】

  李世民看到這行字,一口氣沒上來。

  「朕的魚得水……他他他,他給學了去!」

  宣政殿內。

  木子白看著那壺酒,內心毫無波瀾。

  演,接著演。

  今天這齣戲碼,算是唱到高潮了。

  投資人親自下場為你站台,噓寒問問暖,就差把「我看好你」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這種時候,決不能掉鏈子。

  人設,要立穩。

  他沒有去碰酒,而是垂首道:「陛下,臣有罪。」

  葉衛青一愣:「愛卿何罪之有?」

  「朝堂之上,臣言行過激,脅迫百官,擅作威福,此為不敬之罪。」

  「然,當渾濁成為常態,清白,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木子白緩緩抬頭,直視著葉衛青,「臣,不得不如此。」

  「若不以雷霆手段,何以聚攏人心?若不以鐵血之姿,何以震懾宵小?」

  「為國,為君,臣,願擔此罪。」

  好一個「清白是罪」!

  葉衛青心中巨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那張清秀的面孔下,藏著一顆比鋼鐵還要堅硬,比深淵還要孤寂的心。

  他親自提起酒壺,為木子白斟滿一杯。

  「卿之罪,在於太過清白。」

  「卿之罪,在於太過忠直。」

  「卿之罪,在於,讓朕這個天子,顯得太過無能!」

  葉衛青舉起酒樽,遞到木子白面前。

  「這一杯,朕敬你。」

  「敬你木家滿門忠烈,護我大唐山河。」

  「也代朕,向你那兩位兄長,賠罪。」


  木子白默默接過酒樽。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吐槽一句:賠罪就免了,折現吧。

  但他卻轉過身,面向空無一人的殿門,將那杯辛辣的酒液,緩緩傾倒在光潔的地面上。

  「第一杯,敬二兄,直死諫,死不旋踵。」

  他頓了頓,又從葉衛青手中接過酒壺,自斟一杯,再次傾倒。

  「第二杯,敬三兄,為君死,魂歸廟堂。」

  「兄長遺願,後輩續之。國難當頭,臣,不敢飲酒。」

  葉衛青眼眶瞬間紅了。

  他伸出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喉頭哽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夠了。」

  他猛地轉過身去,不想讓自己的失態,被臣子看到。

  可天幕,卻毫不留情地將他通紅的眼眶,給了一個大大的特寫。

  【破防了,家人們,他破防了!】

  【天祐大帝一生要強,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鑄就煌煌大唐,唯獨在木子家人面前,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李世民:「……」

  劉徹:「……」

  諸葛亮:「……」

  「傳朕旨意!」葉衛青平復了一下情緒,聲音卻依舊帶著顫抖。

  他重新面向木子白,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追封木子白為貞烈郡王!追封木子謙為忠勇王!異姓雙王,永鎮國門!」

  「朕,再封你,木子於,為大唐『鎮國公』,食邑萬戶,俸祿萬石!入朝不拜,贊拜不名!」

  這封賞一出,若是傳到殿外,足以讓天下震動!

  開國以來,活著的異姓王爺本就沒有,更別說這國公的殊榮,已是人臣之巔!

  然而,木子白卻跪下了。

  不是謝恩,是請罪。

  「陛下!萬萬不可!」

  「微臣寸功未立,何敢受此天恩!異族未退,長安危在旦夕,此時封賞,是置微臣於火上炙烤,置大唐於天下人之非議!」

  他叩首在地,聲音鏗鏘。

  「家主遺願,後輩續之!微臣不要封賞,只請陛下三件事!」

  葉衛青扶不起執意要跪的木子白,只得帶著淚,問道:「愛卿請講!」

  「其一,請陛下下旨,赦免天下因逃稅、欠糧而入罪之囚徒,令其戴罪立功,編入輔兵,共守長安!」

  「其二,請陛下下旨,於城中設百工院,凡有一技之長的工匠,無論出身,皆可入內,由朝廷供養,專司軍械改良!」

  「其三……」木子白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請陛下准許,微臣願將木家世代所有封賞、食邑、家產,盡數捐出,充作軍餉!」

  演,就要演全套。

  要感動客戶,先把自己榨乾。

  葉衛青聽完,再也忍不住,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何德何能,得此忠臣!

  「准!朕全都聽你的!」

  葉衛青上前,親自將木子白扶起,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朕還要再給你一樣東西!」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小小的,卻沉重無比的純金虎符,直接塞進了木子白的手裡。

  「這是朕的私印虎符,見此符如見朕親臨!」

  「自今日起,凡守城之事,無需奏報,你可全權決斷!國庫、武庫、宗室府庫,任你取用!」

  「朕,只問你一句。」

  葉衛青盯著木子白的眼睛,一字一頓。

  「愛卿,可還有他求?」

  木子白心中飛速盤算著。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微臣,還缺一樣東西。」

  「講!」

  「一份,足以讓全城百姓,與我等君臣,同心同德,共赴國難的……《告長安父老書》。」


  他平靜地吐出這句話,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雕版印刷術簡陋,恐難以在短時內傳遍全城……」

  葉衛青聞言,神色驟然一變。

  他拍了拍木子白的肩膀,眼神中透著一股「我懂你」的神秘。

  「愛卿放心。」

  「朕,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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