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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帝王與瘋狗:三巨頭城下會晤

2025-10-23 20:28:35 作者: 天使加百璃

  沒過多久,長安城頭,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守城的御林軍士兵握著長槍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剛剛經歷過藍田血戰,見過地獄的模樣,但城下這支軍隊,比地獄更可怕。

  幾十萬人。

  衣衫襤褸,形同枯槁,很多人連盔甲都跑丟了,只剩下一把還在滴血的兵刃。

  他們不像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群從餓鬼道爬出來的修羅。

  御書房內,空氣凝固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他要幹什麼?」

  葉衛青在龍案後來回踱步。

  「幾十萬大軍!不奉詔而回!到了城下不紮營,不參拜,反而擺出攻城的架勢!他木子定國想幹什麼?造反嗎?!」

  張忠賢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木子於靜靜地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水已經涼透,他卻一口沒動。

  「他餓了。」

  木子於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餓了?」葉衛青猛地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餓了就要吃人?!朕的長安城是他的糧倉嗎?!」

  「對他來說,是。」

  木子於站起身:「這一路,他跑了幾千里。三十天,鐵人都熬化了。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吃飽,然後繼續追。」

  

  「追誰?」

  「趙無言。」

  木子於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雖然隔著重重宮牆,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沖天的煞氣。

  那是另一個自己,一個被剝離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純粹殺戮欲望的自己。

  「那個瘋子……」葉衛青咬著牙,「趙無言已經跑了!往西邊跑了!他現在把大軍堵在朕的家門口算怎麼回事?!」

  「因為他以為,趙無言帶著他的女人。」

  木子於轉過身,看著葉衛青。

  「陛下,如果有一個人搶走了……張總管,你會怎麼做?」

  葉衛青愣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戾氣。

  「朕會刨了他家祖墳,把他剁碎了餵狗。」

  「他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木子於向葉衛青伸出手。

  「給我一道旨意。開城門。」

  「你要放他進來?!」張忠賢驚呼出聲,「元帥三思啊!那幾十萬餓狼一旦進了城……」

  「不開城門,他真會攻城。」木子於冷冷地看了老太監一眼,「你覺得現在的長安城,擋得住他?」

  張忠賢閉嘴了。

  擋不住。御林軍剛打完一仗,傷亡慘重,士氣疲憊。而城下那幫人,正是殺紅了眼的時候。

  葉衛青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玉璽,狠狠地蓋在一張空白聖旨上。

  「你去。」他把聖旨塞進木子於手裡,眼神複雜,「替朕……好好跟他聊聊。告訴他,朕是大唐的皇帝,不是他的仇人。」

  木子於接過聖旨,轉身就走。

  「對了。」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讓人準備些吃的。多準備點肉。」

  ……

  長安北門,玄武門。

  木子定國騎在馬上,那杆沉重的鐵戟橫在鞍前。他身後的幾十萬大軍已經開始躁動,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將軍。」張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按在刀柄上,「城上的人不回話。咱們……打嗎?」

  木子定國抬起頭。

  「再等一刻鐘。」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不開門,就殺進去。」

  就在這時,緊閉的城門,忽然發出沉悶的聲響。

  吱呀——

  厚重的包鐵木門緩緩向兩側打開。一條僅容一人一騎通過的縫隙。


  一個穿著白色蟒袍的身影,單人獨騎,從城門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兵器,甚至沒有穿盔甲。那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衣,在這充滿肅殺之氣兩軍陣前,顯得格格不入。

  木子定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人。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身形,甚至連騎馬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對方的眼中,有著他早已失去的絕對理智。

  兩個木子白,在護城河的吊橋上相遇了。

  一白一黑,一靜一動。

  就像是一個人的兩面,隔著一面鏡子,終於看到了彼此。

  「讓開。」

  木子定國率先開口。他的鐵戟微微抬起,指向對方的咽喉。

  「你要去哪?」木子于勒住馬,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身煞氣的自己。

  「西邊。」

  「去送死?」

  「去殺人。」

  木子定國不想廢話。他現在只想拿到補給,然後繼續他的追殺。

  胸口那方染血的手帕,每時每刻都在灼燒著他的神經。

  「趙無言有火器,有援軍,你沒有。你這幾十萬人衝過去,就是給他送人頭。」

  「那又如何?」木子定國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十萬不夠,就再征十萬。」

  「大唐的人死光了,我就用突厥人填。總有一天能堆死他。」

  「愚蠢。」

  木子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木子定國身上的殺氣瞬間暴漲。他手中的鐵戟猛地向前一送,鋒利的戟尖停在木子於眉心前三寸。

  「你找死?」

  城牆上的弓弩手手指扣緊了懸刀。

  冷汗順著他們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沒人敢眨眼。

  吊橋上,那杆沉重的鐵戟穩穩停在木子於眉心前三寸。

  戟尖上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木子於沒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越過那鋒利的戟尖,落在木子定國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殺了我,你也過不去。」

  木子於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但在木子定國聽來卻異常刺耳。

  「長安城有幾十萬新軍,有新繳獲的一百二十門火炮。你這幾十萬餓鬼,不夠填護城河。」

  木子定國的手臂暴起青筋。

  鐵戟又向前送了一寸。

  鋒銳的戟尖刺破了木子於眉心的皮膚,一滴鮮紅的血珠滾落下來,順著鼻樑滑下。

  「你在威脅我?」

  木子定國從喉嚨里擠出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我在陳述事實。」

  木子於抬起手,兩根手指輕輕搭在戟杆上,緩緩向外推。

  紋絲不動。

  「你現在的腦子裡只有兩件事:吃飽,殺人。」

  木子於收回手,負在身後。

  「我可以讓你吃飽。也可以給你殺人的刀。」

  「但前提是,你得聽我的。」

  木子定國盯著他,眼中的瘋狂在劇烈翻湧。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身後的幾十萬大軍也到了極限。

  他們現在還能站著,全憑一股復仇的戾氣撐著。

  一旦這口氣泄了,不用御林軍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倒下。

  「給我糧食。」

  木子定國收回鐵戟,重重地頓在吊橋的木板上。

  咚!

  沉悶的聲響讓城頭上的守軍心臟一顫。

  「我要肉。現在。」

  木子於點了點頭。

  他轉身,面向緊閉的城門,抬起右手,用力揮下。

  吱呀——

  玄武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不再是一條縫隙,而是徹底洞開。

  數百輛裝滿物資的大車,在民夫的推拉下,轟隆隆地駛出城門。

  血水順著車板滴落在地上,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對於餓了整整一個月的士兵來說,這就是世間最極致的美味。

  原本死寂的軍陣瞬間躁動起來。

  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那些大車,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吞咽聲。

  「吃。」

  木子定國只說了一個字。

  轟!

  幾十萬大軍瞬間炸了鍋。

  他們扔下兵器,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向那些大車。

  沒有秩序,沒有軍紀。

  鮮血順著他們的嘴角流淌,染紅了乾裂的嘴唇和鬍鬚。

  有人為了爭搶一條羊腿拔刀相向。

  有人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踩在腳下,再也沒能站起來。

  這是一場饕餮盛宴,也是一幅人間地獄圖。

  城頭上的御林軍看得臉色發白,不少人直接吐了出來。

  木子於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神色。

  人在極端飢餓的時候,和野獸沒有分別。

  這是求生的本能。

  木子定國沒有去搶。

  他依舊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士兵像野狗一樣爭食。

  「這就是你想要的?」

  木子於走到他馬前,仰頭看著他。

  「一支吃人的軍隊,能打贏趙無言?」

  木子定國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塊干硬的馬肉,用力咬了一口。

  「只要能殺人,吃什麼不重要。」

  他咀嚼著那塊像石頭一樣的肉乾,腮幫子高高鼓起。

  「趙無言在哪?」

  「西邊,三百里外,扶風郡。」

  木子於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地圖,展開。

  「他跑得很快。但他帶了太多輜重,跑不遠。」

  木子於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線。

  「他在藍田丟了一百二十門國運加強過的火炮,元氣大傷。現在他急需一個據點來休整,重新製造火器。」

  「扶風郡有鐵礦,有工匠,是他最好的選擇。」

  木子定國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給我三萬騎兵。」

  他咽下嘴裡的肉乾,聲音沙啞。

  「我現在就去追。」

  「不行。」

  木子於收起地圖。

  「你的兵,至少要休整三天。否則跑到扶風也是送死。」

  「我等不了三天!」

  木子定國暴怒,鐵戟再次揚起。

  「她在等我!」



  那種眼神深深刺痛了木子定國。

  「收起你那噁心的眼神。」

  木子定國咬牙切齒。

  「你根本不懂。」

  「我懂。」

  木子於的聲音依舊平靜。

  「因為我也在賭。」

  他轉過身,看向長安城的方向。

  「我也在等一個人回來。雖然她就在城裡,但我也可能永遠失去她。」

  木子定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冷血的「自己」,竟然也會有這種牽掛。

  「三天。」

  木子於伸出三根手指。

  「給我三天時間。我給你準備最好的裝備,最快的馬。」

  「我們一起去。」

  木子定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後,他冷哼一聲,調轉馬頭。

  「兩天。」

  他扔下這兩個字,策馬走向那群還在瘋狂進食的士兵。

  木子於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

  兩天。

  夠了。

  他轉身走向城門。

  張忠賢縮在城門洞裡,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元帥,這……這就完了?」

  老太監看著城外那片狼藉的景象,心有餘悸。

  「這幫人……真不用防著點?」

  「不用。」

  木子於腳步不停。

  「吃飽了的狼,比餓著的狼好對付。」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木子定國已經下了馬,正坐在一堆篝火旁,大口撕咬著一條半生不熟的牛腿。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猙獰而扭曲。

  木子於收回目光。

  「準備一下,我要見陛下。」

  「另外,讓工部把那一百二十門火炮都拉出來。」

  「既然要追,就得帶上最好的見面禮。」

  御書房內。

  葉衛青聽完匯報,沉默了良久。

  「兩天……」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

  「朕的國庫,怕是要被這兩個瘋子掏空了。」

  張忠賢在一旁賠笑:「老葉,只要能滅了趙無言,花多少錢都值啊。」

  「值個屁!」

  葉衛青有些欲哭無淚。

  「朕攢了多久才攢下這點家底!」

  他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思考著。

  「不行,朕得親自去盯著。」

  「他們要去扶風?朕也去!」

  張忠賢嚇得差點跪下:「陛下三思啊!御駕親征一次就夠冒險了,這要是再去……」

  「少廢話!」

  葉衛青瞪了他一眼。

  「朕不去看著,天知道那兩個瘋子會幹出什麼事來!」

  「萬一他們殺紅了眼,連扶風城都給屠了怎麼辦?!」

  葉衛青雖然嘴上說得凶,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是非去不可。

  不僅僅是因為擔心。

  更因為那種在戰場上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那種掌握生死的快感。

  他好像……有點上癮了。

  「傳旨!」

  葉衛青大手一揮。

  「朕要再次御駕親征!目標,扶風!」

  「這次,朕要親眼看著趙無言那個王八蛋怎麼死!」

  長安城外的曠野上,幾十萬大軍紮下的營盤連綿數十里。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汗臭味。

  士兵們吃飽喝足,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鼾聲如雷。

  中軍大帳並非設在帳篷里,而是一片露天空地。

  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

  三個男人圍坐在火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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