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雪深吸一口氣,翻湧的情緒被壓下,她重新恢復那副對萬事萬物無動於衷的淡漠模樣,邁步走向月槐所在地。
腳步帶起一片夢幻的紫色煙霧,薇花藤自瀰漫的霧氣中生長蔓延,古神教會漆黑的殿堂很快被綻放的薇花掩蓋。
「薇花萬象,彼岸花淵」
楚沐雪低喃咒語,古神教會所有信徒眼中同時泛起幽深的紫色,朝她所在的方向恭敬跪下俯首。
月槐突然覺得心裡慌慌的,好像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要找上門了。
下一秒,楚沐雪閒庭信步走來,慘白的月光照在她臉上,仿佛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瘟神,你……」
月槐眼睛瞪得像銅鈴,剛要開口質問,薇花藤從旁衝出,「啪啪」扇了月槐兩巴掌,直接把人捆好。
「薇入骨,薇化。」楚沐雪沒有閒談的雅興,果斷動用微生物法則,準備將月槐做成新的薇花餅乾。
她剛發動技能,心臟處突兀傳來一絲痛感。
長時間超出現階段實力寄生神明,力量終究開始穿過破裂的封印,影響身處異世的本尊。
楚沐雪眉頭緊鎖,迅速抬手喚出銀塵弓,對準月槐要害處就是一箭。
這種痛感,她太熟悉了。
當初,就是因為身處禁忌之地會被疼痛裹挾,哥哥姐姐才選擇放手。
如今,又開始了嗎?
塵埃沒入血管,月槐甚至來不及反抗,直接兩腿一蹬享福去了。
薇花藤立即纏住月槐的屍體,分解殆盡,化作一份對楚沐雪已經沒什麼用的精神反哺。
沈青竹手刃囈語、替李賈報仇後,穿過滿地薇花,就見楚沐雪站在空曠大殿之內,捂著胸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還好嗎?」沈青竹沒找到月槐的身影,但在追問月槐下落和關心楚沐雪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楚沐雪回神,放下手臂輕輕搖頭:「沒事,已經解決了。」
她望向沈青竹,身後茂密的薇花叢自動散開一條道路:「你走吧。」
斬殺囈語,帶著滿身榮耀回到屬於你的光里。
沈青竹心裡五味雜陳,這明明是他一開始想要的結局,真正迎來的這天,他居然生出了不舍。
自己在不舍誰?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可想到答案的那一刻,沈青竹立即想將它拋開。
從初見的威脅,到操控整個古神教會,因那份所謂的合作,楚沐雪在沈青竹面前並未太掩飾自己。
沈青竹做不到完全否認楚沐雪的罪行,但被她護在羽翼之下,沈青竹也無法像仇視囈語一樣去恨楚沐雪。
恨無法割捨,愛如鯁在喉,如同楚沐雪遞給他的檸檬味的糖,除去入口時的一點點甜味,只剩下滿腔酸澀。
沈青竹回頭,不讓楚沐雪看到自己眼底的掙扎痛苦,故作輕鬆問:「下次見面,我是不是該叫你楚會長了?」
楚沐雪平靜坐到薇花藤構成的王座上,平靜點頭:「如果我們有下一次見面的話。」
沈青竹苦笑一下,大步走出古神教會。
天邊烏雲密布,遮住天邊皎皎明月,薇花海連同這份意識到即分離的情感被一同拋至身後。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楚沐雪單手撐頭,目睹沈青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所有人都離開了……
臉頰划過一抹濕潤,楚沐雪微抿唇瓣,想不通她為什麼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個世界,一切在乎的人都推向了所謂的光明,一切有關的羈絆被親手斬斷,她已經……沒有留戀的東西了。
楚沐雪拂去眼角的淚,再抬眸時只剩下堅定。
她不能確定剛才的疼痛會不會像當年一樣越來越嚴重,甚至被迫陷入沉睡。
所以,在她尚且不受影響的時候,她要收集更多的毀滅之力。
她要讓哥哥姐姐重獲自由,不惜一切代價!
下定決心之後,楚沐雪給古神教會的信徒下了第一道指令——搞事。
隨他們怎麼搞,把大夏搞得越亂越好。
而後,她從古神教會禁物庫中找到能進迷霧的禁物,連夜趕去了阿斯加德。
接下來的時間,楚沐雪完全沉浸在寄生神明和奪權之中。
她自稱著慕天閣的名號,將阿斯加德被分做兩個派系,強行從北歐神明手中搶走一塊人圈。
阿斯加德,冥界
司小南看著白骨山頂靜靜佇立的黑袍人,擔憂提醒:「你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有事?」
沙啞的嗓音中透出一絲掩蓋不住的疲倦,司小南的擔憂更盛,「洛基有意去隱居的命運三女神,讓過去女神烏爾德探查叛變神明的過往。」
阿斯加德被寄生控制的神明在洛基看來,就是毫無徵兆的叛變。
所以,洛基想找出這些神明叛變的原因。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找掌握過去的過去女神,烏爾德。
司小南臉上浮現出無奈:「我試圖改變洛基去找烏爾德的想法,但他的念頭太過強烈,我暫時無能為力。」
「不過也不必太過擔憂,三女神始終保持中立,並未參與阿斯加德紛爭。」
楚沐雪點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司小南猶豫一下,到底忍不住問她:「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司小南對這位神秘的黑袍人了解不多,依黑袍人往日的作風來看,她應該是緩慢的,在暗中操控一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張旗鼓與諸神宣戰。
「我有自己的節奏。」楚沐雪沒有回答司小南的問題,有付出就有收穫,這段時間和洛基他們對戰可謂是毀滅之力大豐收。
當然,在楚沐雪不知道的地方,封印也「咔嚓」「咔嚓」裂得格外歡快,主打一個玩的就是時希心跳。
時希看得眼皮子一跳一跳的,如果不是因為封印楚沐雪無法真身離開,她恨不得把人綁起來好好教育一頓。
能不能好好愛惜一下自己?!
人類的軀體承載著超極限的力量,反應出來的症狀就是心臟的疼痛越發明顯。
楚沐雪捂著胸口沉思,或許,她的步伐還要再快一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