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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0章 把筆給我

2026-09-07 19:59:32 作者: 模特徽因

  來到樓上,王安邦秘書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辦公室。

  推開門後,蔣陽走在前面,神色從容,步伐穩健。

  而跟在他身後的徐志堂,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四處游移,完全沒有了昨天剛到馬朐縣上任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縣委書記派頭。

  兩人進來之後,王安邦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並沒有起身。

  他端著茶杯,看到徐志堂的時候,眼神很是輕浮,輕輕吹了吹茶葉,擺出了一副市委書記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身份。

  舉止間,都透著上位者對下屬那種天然的心理壓制和自信。

  但是,當他的目光越過徐志堂,與蔣陽對視的那一刻,王安邦臉上的嚴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甚至帶著幾分長輩般慈祥的笑容。

  雖然王安邦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蔣陽的親生父親就是華紀委第一副書記蔣震(黃琦雲是絕然不敢將這個絕密信息透露給任何人的),但是,王安邦心裡非常清楚一件事——蔣陽,正在跟程小蝶談戀愛!

  程小蝶是誰?那是中樞實權派大佬程祥國的掌上明珠!

  王安邦深知,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能力固然重要,但背景更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決定性因素。

  倘若蔣陽真的能和程小蝶修成正果,傍上程家這根通天的大腿,那他未來的仕途絕對是不可限量,一飛沖天!

  對於這樣一支潛力無限的「超級潛力股」,王安邦自然知道,自己切不可與之交惡,甚至要盡力交好。

  「小蔣啊,來啦。快坐,快坐。」王安邦放下茶杯,竟然主動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招呼蔣陽坐下。

  隨後,王安邦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戰戰兢兢的徐志堂身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和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你們這麼著急趕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啊?」王安邦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明知故問地看向徐志堂。

  徐志堂被王安邦這種巨大的態度反差和銳利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

  他知道,現在是自己表忠心、遞投名狀的時刻了。

  於是,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甚至連坐都不敢坐,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辦公桌前,滿臉委屈、近乎哀求地開了口。

  「王書記……」徐志堂的聲音裡帶著絲輕顫,看了一眼旁邊的蔣陽,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那會兒蔣陽在電話里給您匯報了很多,我在這裡,也當面跟您再交代一遍,我……我保證我現在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徐志堂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說道,「我這次跨區域空降到馬朐縣擔任縣委書記,其實……其實是受了省委劉洋進書記的秘密委託。我是帶著死命令來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基層不惜一切代價,扳倒蔣陽,將他徹底趕出體制內!」

  王安邦聽到這番赤裸裸的陰謀,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內心還是非常震驚的。

  餘光瞄了一眼旁邊的錄音筆,心想這些對話如果讓劉洋進知道的話,那可真是精彩了。

  與此同時,他對這個徐志堂當真不知道該說是喜歡還是討厭了。

  喜歡是,喜歡這個人會讓劉洋進一敗塗地。

  討厭,則是討厭這種不忠之人……

  這種人,誰都不喜歡,他今天可以背叛劉洋進,明天他就不可能背叛我王安邦嗎?

  誰在這官場上不是如履薄冰一般,小心謹慎地過活?

  而徐志堂這種投誠,其實是變相結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但是,這種選擇是明智的,因為如果他今天不過來,那麼掃黑案子查下去的話,他逃不了干係!自己這邊不治他的罪,劉洋進那邊也饒不了他!

  徐志堂見劉洋進沒有說話,趕緊繼續說道:「可是,我真的沒想到啊!這剛過來,屁股還沒坐熱,跟著我一起下來掛職的劉千越副縣長,就惹出了那麼大的禍端!他……他竟然跟省城的黑社會分子秦峰勾結,在馬朐縣聚眾火拚!昨晚在縣局,他更是仗著自己是劉書記兒子的身份,飛揚跋扈,逼著我下令放走了那些涉黑分子!」

  說到這裡,徐志堂的眼眶都有些紅了,激動地說:「王書記,我當時真的是被逼無奈啊!我如果不放人,他當場就要給省委告狀。可是放了人,我就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正當我陷入絕境、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是蔣陽同志不計前嫌,給我指了一條明路,讓我過來投奔您!我也是真…絕對真心地投奔您!」


  徐志堂雙腿一軟,竟然微微彎下了腰,做出了一個近乎鞠躬的姿態,聲音里充滿了哀求:「王書記,您是海城的天,您能幫我度過這個難關嗎?能不能……能不能讓市局那邊,不再繼續追究昨晚的案子了?如果順著昨晚的衝突查下去,肯定是會查到劉千越頭上的!後面要是讓劉洋進書記知道,他兒子是因為我辦事不力才被掃黑組盯上的,到時候……到時候我肯定會被他當成棄子,被降職處理,或者直接免職……甚至,甚至會直接讓我進監獄!王書記,您救救我吧!」

  徐志堂的這番話,可謂是聲淚俱下,將一個基層幹部的身不由己和在權力夾縫中求生存的卑微,展現得淋漓盡致。

  王安邦靜靜地聽著,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個不起眼的筆筒,知道錄音筆已經將徐志堂這番足以致命的「投誠宣言」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有了這份錄音,徐志堂以後就是海城市委捏在手裡的一條狗,讓他咬誰他就得咬誰。

  「徐志堂啊徐志堂……」王安邦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威壓,「你也是在領導崗位上幹過多年的老同志了,也是幹過一縣之長的人。遇到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你不想著怎麼維護法律的尊嚴,不想著怎麼向組織坦白,反而跑到我這裡來,求我壓案子?你把黨紀國法當成什麼了?你把我王安邦當成什麼人了?!」

  王安邦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劉千越涉黑,那是他咎由自取!你包庇黑惡勢力,那是你喪失原則!現在市局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你讓我怎麼不追究?你這是在讓我犯錯誤!」

  徐志堂被王安邦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後退了兩步,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絕望地看向蔣陽,眼神里充滿了求救的信號。

  不是說好了來投誠就能有一線生機嗎?

  怎麼王書記的態度這麼強硬,非要置我徐志堂於死地?

  就在徐志堂以為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的時候,一直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冷眼旁觀的蔣陽,終於動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王安邦的自我標榜罷了……

  蔣陽緩緩地站起身來,微笑走到徐志堂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徐志堂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蔣陽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怒氣沖沖的市委書記王安邦。

  「王書記,您先別生徐書記的氣。他也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亂了方寸。」

  蔣陽說著,走到辦公桌前,雙手輕撫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王安邦的眼睛,緩緩道:

  「王書記,我剛才在電話里就跟您說過,如果您現在就讓呂陽局長去抓秦峰,繼而把劉千越涉黑的事情捅破,企圖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讓劉洋進難堪……那您,可就真的錯失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王安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的年輕人,心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好奇。

  當然,這種好奇是因為之前蔣陽做過的種種事情,無一例外都讓這個官場老手感覺到「異常狡詐」。

  一個能把劉洋進搞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主兒,他說的每句話都得深思才行啊。

  「哦?」王安邦收起了怒容,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道:「那依你之見,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下這盤棋?」

  蔣陽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已經呆若木雞的徐志堂,最後重新落在王安邦的臉上,輕聲道:「欲擒故縱,引蛇出洞。」

  這八個字出來的時候,王安邦已經想到了什麼,但是並不清晰。

  「欲擒故縱?引蛇出洞?」王安邦說:「我聽你這意思是想要蓋住這次的事情不爆發,然後讓劉千越犯下更為嚴重的錯誤吧?」

  「可以這麼理解,但是,我比您想像得要深得多……要知道,單單讓劉千越犯錯誤,實在是太簡單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劉千越根本就沒什麼腦子。而我眼中這條蛇,是劉洋進書記。」蔣陽說。

  「嘶……」王安邦當即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蔣陽這小子,胃口是真大啊。

  「你能給我細講嗎?」王安邦問。

  蔣陽聽後,轉頭看向徐志堂說:「徐書記?你先出去一下。」

  徐志堂聽後,哪兒敢不從,趕忙應聲「好好好」之後,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門剛剛關閉,王安邦忽然要問的時候,忽然發現桌上的錄音筆不見了!?

  而蔣陽的手,則插進口袋裡,口袋錶面明顯還有個筆的形狀……

  「你……?把筆還給我。」王安邦看向蔣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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