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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1章 頓時有底

2026-09-07 19:59:33 作者: 模特徽因

  「你?把筆還給我。」王安邦的聲音,仔細聽,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在這個寬大的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是執掌海城幾百萬人口生殺大權的正廳級一把手,一個是僅僅科級的年輕幹部。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差距,足以讓任何一個下屬在王安邦面前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但蔣陽沒有。

  他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嘴角勾起笑意,慢慢地將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轉身,坐到沙發上後,隨意地搭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王書記,我知道您為什麼要用錄音筆記錄剛才徐志堂的那些話。」蔣陽看著王安邦的眼睛,語氣平靜說:「留下這份錄音,就等於是捏住了徐志堂的七寸,斷了他以後左右搖擺、首鼠兩端的後路。這不僅是您的意思,恐怕……也是黃省長的意思吧?」

  王安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盯著蔣陽,反問:「既然你知道這樣做的好處,那為什麼要拿走?把它交給我。」

  「因為給我之後,我更容易近距離控制徐志堂。」蔣陽的身體微微前傾,「王書記,您坐鎮市委,不可能天天去盯著一個縣委書記。但我不同,我就在馬朐縣,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徐志堂這個人,能在關鍵時刻背叛劉洋進,這說明他是個極度利己、見風使舵的人。這種人,您只用大道理和遠期承諾是拴不住他的,必須要讓他時刻感覺到那把懸在頭頂的刀!」

  蔣陽語氣變得更加真誠:「把錄音筆交給我,我會在回去的路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他明白自己的處境。我要讓他知道,他現在除了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我們現在是統一戰線的人,不是嗎?這把刀,由我這個在基層衝鋒陷陣的人來拿著,比放在您的保險柜里,威懾力要大得多。」

  王安邦靜靜地聽著,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這小子,不僅膽大包天,而且對人性的把控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你這麼聰明……」王安邦坐回老闆椅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蔣陽,「剛才在徐志堂向我表忠心的時候,你自己,應該也已經偷偷錄音了吧?」

  王安邦這是在試探。

  他想知道,這個背景深厚、手段高超的年輕人,到底有沒有在背後留一手防著自己。

  蔣陽聽後,坦然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王書記,您太高看我了。我沒有錄音,因為我根本沒有機會去搞那些小動作。今天上午,徐志堂突然就跑到我石榴鎮的辦公室,火燒眉毛地讓我去市局撈人。我當時的反應只有一條——怎麼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蔣陽站起身,在辦公桌前慢慢踱了兩步,開始向王安邦交底:「我之所以費盡心思把他忽悠到您這裡來,就是想要跟您配合,將這次的事情,慢慢地、有節奏地搞大。王書記,您心裡其實也很清楚,就昨晚發生的那點事兒,這麼一個小小的、所謂的黑社會暴力鬥毆事件,根本不足以讓劉千越那種狂妄的二世祖感到忌憚,更不可能讓遠在省城的劉洋進束手無策。」

  王安邦沉默了。

  他雖然沒有開口承認,但心裡卻像明鏡一樣清楚,蔣陽說得全對。

  就在剛才,他還和公安局長呂陽討論過這個問題。

  秦峰背後的保護傘,絕對是省公安廳的廳長鮑遠東。

  只要鮑遠東一出面,以「省廳提級管轄」為由強行介入,海城市局根本沒有任何辦法阻攔。

  頂多就是把事情在小範圍內鬧大一點,但鬧大之後的結果,依然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秦峰會被保出去,劉千越依然會逍遙法外,劉洋進甚至連一根汗毛都不會傷到。

  「所以,王書記,」蔣陽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安邦,

  「我這次的想法就是——欲擒故縱,讓劉千越徹底膨脹起來!這件事情的走向,目前幾乎是不受我們控制的,因為省公安廳遲早會來接手,甚至可能今天下午就會來人。」

  蔣陽的語速開始加快,條理清晰地剖析著局勢,「既然我們攔不住省廳,那我們為什麼不順水推舟?趁著這次我們已經成功收編了徐志堂這個省委安插下來的最大『間諜』之後,再慢慢地、不動聲色地讓劉千越膨脹起來,讓他覺得在馬朐縣、在海城,他依然可以一手遮天,依然可以為所欲為!」

  「只有讓他徹底喪失了對法律和底線的敬畏,他才會犯下更大、更致命的錯誤!」蔣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要達成最終的目的。而我們的最終目的,可絕不僅僅是讓劉千越丟個人,或者讓劉洋進在省委丟個臉這麼簡單。」


  蔣陽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我們,必須要讓他們下台!」

  下台?!

  當這兩個字從蔣陽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的時候,王安邦的瞳孔一縮下。

  自己堂堂一個正廳級的市委書記,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面對省委一把手劉洋進,平時連想都不敢想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現在,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竟然當著面,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了「讓他們下台」這種話!

  到底是誰給了這小子如此恐怖的底氣啊?!

  竟然敢揚言讓漢東省的「一把手」下台?

  這根本不是他這個年齡、這個級別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啊!

  哪怕是省長黃琦雲,在私下裡跟他王安邦交底的時候,最多也就是提一句「打壓劉洋進的威信,爭取政治主動權」。

  可蔣陽,竟然要……

  王安邦看著蔣陽,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這年輕人的背後,那股屬於中樞高層程家的力量?

  「呼……」王安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凝重,「接下來呢?你具體想怎麼做?」

  「很簡單,按部就班地讓劉千越贏一次。」蔣陽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我們可不能放水放得太明顯。相反,我們這次首先要強硬起來,要讓市局擺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勢,讓他們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危險和阻力。否則,就劉洋進和鮑遠東那群精得跟鬼一樣的人,只要我們稍有退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異常,察覺到這是一個局。」

  蔣陽的話音剛落。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極其急促地敲響了。

  不等王安邦開口說「進」,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徐志堂激動衝進來,反手死死地關上門。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正在瘋狂震動和響鈴的手機,就像是攥著一塊燙手的山芋,幾步跑到王安邦的辦公桌前。

  「王書記!蔣書記!」徐志堂的聲音都在打顫,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省……省公安廳鮑遠東廳長來電話了!肯定是劉千越那小子沉不住氣,擔心市局查出什麼,直接給鮑廳長打了求救電話!我……我該怎麼接啊?」

  王安邦和蔣陽對視了一眼。蔣陽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很明顯:戲台已經搭好,該開始唱了。

  「接!」王安邦冷盯著徐志堂,現學現用,當即囑咐道,「打開免提!然後你就告訴他,你現在正在跟海城市局、市委這邊艱難地溝通,但是海城這邊的態度極其強硬,根本不買帳!記住,我們現在決不能放水太明顯,你必須表現出那種夾在中間、走投無路的真實狀態!」

  徐志堂怎麼說也是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雖然此刻因為背叛而心虛,但一聽到王安邦的明確指示,立刻領會了意圖。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按下了接聽鍵,並點開了免提。

  「喂,鮑……鮑廳長,您好。」徐志堂的聲音刻意緊張。

  「徐志堂!你到底在下面搞什麼名堂?!」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鮑遠東那極具壓迫感的質問聲。

  鮑遠東的聲音很大,「馬朐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鬧得市局直接下去拿人?!」

  徐志堂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安邦和蔣陽,咽了口唾沫。畢竟這是赤裸裸的背叛,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等於是把劉洋進一系往火坑裡推呀……

  「唉!鮑廳長,這……這事兒,您讓我怎麼說啊!」徐志堂語氣中充滿了憋屈和無奈,開始了他的表演,「是不是千越給您打電話了?他……他在電話里到底是怎麼跟您說的?」

  徐志堂很聰明。

  他知道,在這種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必須知道對方那邊的情況。

  所以,他沒有急著匯報情況,而是先反問鮑遠東,想套出劉千越到底向省里坦白了多少,以防自己話多露餡。

  鮑遠東在那頭冷哼了一聲,根本沒有多加考慮。

  因為在他眼裡,徐志堂曾經給劉洋進當過多年的貼身秘書,那是絕對的心腹,是自己人,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千越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在馬朐縣跟幾個朋友吃飯,遇到了點社會上的摩擦!」鮑遠東語氣中透著對劉千越的不滿,但更多的是護短,「他說他已經命令你,把秦峰那幾個人從縣局給放了!但是,海城市局的掃黑專案組今天一早突然插手,把對方那個叫趙浩的帶走了!千越現在怕得很,怕市局順著趙浩這條線,死死咬著這件事情不放,最後查到秦峰他們頭上!」

  徐志堂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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