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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4章 我很怕的

2026-09-17 00:45:51 作者: 模特徽因

  夕陽的餘暉還在,蔣陽獨自站在窗前抽菸。

  目光穿透玻璃,看著樓下偶爾駛過的車燈,腦海里卻在反覆咀嚼著父親蔣震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那番話。

  「你以為秦峰會饒了你嗎?這种放虎歸山的事情,你能做?」

  「你要努力地擴張、努力地反向操作才行!這麼幹等著,能等到什麼好結果?」

  蔣震的這幾句訓斥,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蔣陽的頭上,讓他瞬間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醍醐灌頂!

  當真是醍醐灌頂……

  蔣陽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他發現自己之前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思維誤區。

  自從來馬朐縣上任,面對劉洋進派系的打壓,面對劉千越的囂張,他一直採取的是一種「防守反擊」的策略。

  

  他覺得只要把劉千越打一頓,把秦峰等人搞進去,把事情鬧大,逼著海城市委甚至省長黃琦雲下場,自己就可以在夾縫中求生存,慢慢收集證據,最後再給予致命一擊。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徐志堂的拖延上,寄托在了向雄海去省城按部就班的調查上,甚至寄托在了體制內所謂的「程序」上。

  但這太天真了。

  父親說得對,官場鬥爭,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按部就班的下棋。

  你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對方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你撕得粉碎。

  鮑遠東今天能帶著省廳的人強行提走秦峰,明天就能找個藉口把自己雙規。

  他們可不會等!

  更何況是秦峰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蔣陽太了解這種混黑道起家的滾刀肉了。

  把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甚至把秦峰的主子劉千越的肋骨都打斷了四根。

  這種奇恥大辱,秦峰這種人會咽下去?會跟你講法律講程序?

  絕對不可能!

  秦峰現在被鮑遠東護送著回了省城,就像是放虎歸山。

  這隻老虎一旦緩過勁來,絕對會不擇手段地瘋狂報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如果自己只在體制內跟他們鬥法,那在體制外,自己和身邊的人,隨時都會面臨生命的威脅。

  父親那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其實是一句暗語。

  這句暗語的核心意思就是:對於秦峰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黑惡勢力,絕對不能有任何的仁慈和幻想。

  你不能指望通過法律程序去慢慢熬他,你必須在他最得意、最放鬆的時候,用更狂暴、更碾壓的手段,直接把他打殘、打服!

  實在不行,就直接把這種人渣搞進棺材裡!

  只有把他徹底打怕了,打得他聽到你的名字就雙腿發軟,他才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他背後的劉千越和劉洋進,才會真正感到痛!

  想到這裡,蔣陽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他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省城王朝。

  當年在調查「夜梟案」的時候,蔣陽作為臥底,為了打入敵人內部,沒少跟省城的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

  那個時候,趙浩還只是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角色。是蔣陽暗中做局,安排王朝去配合趙浩,幫他撐場子、搶地盤,一點點把趙浩扶持成了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趙浩成長起來之後,也幫著王朝。兩人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患難與共的好兄弟。

  電話撥通。

  「餵?陽哥!」王朝有絲疲憊的感覺,可是面對小他幾歲的蔣陽,仍舊稱呼哥,上來就問:「趙浩情況怎麼樣了?我聽說省廳的人下去提人了?」

  蔣陽沒有寒暄,直接說:「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秦峰背後的關係,遠比我們想像的要硬。那個被我打斷肋骨的副縣長劉千越,是省委書記劉洋進的親兒子。今天下午,省公安廳廳長鮑遠東親自帶隊來馬朐縣,不僅把秦峰和那幫打手強行帶回了省城,還準備把保護傘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

  「操他媽的!」


  電話那頭,王朝聽到這話,當即就炸了,破口大罵:「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就知道這幫孫子背景不簡單!竟然連鮑遠東都幫他們?!」

  王朝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壓抑了許久的怒火:「陽哥,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這個秦峰,仗著背後有靠山,這兩個月簡直是瘋狗一樣咬我!硬生生搞了我六七個場子啊!我場子裡的兄弟被打傷了幾十個,生意黃了一大半!」

  王朝越說越氣:「我他媽的,是真咽不下這口氣啊!可是,我找了省城公安口平時稱兄道弟的那些關係,想讓他們出面調停一下,或者壓一壓秦峰。結果呢?那些王八蛋內部打聽了打聽之後,一個個竟然嚇得跟孫子似的,電話都不敢接!就算接了,也是打太極,最後全他媽沒了消息!」

  王朝激動過後,聲音忽然又降低下來,帶著幾分悽厲說:「唉……這裡面的水絕對很深啊!狗日的……這幫人,簡直不是東西!真他娘的操蛋!現在他們不僅搞我,還敢去馬朐縣搞趙浩兄弟,甚至連陽哥你都敢動!這幫逼養的,我王朝就算拚了這條命,後面也絕對要他們好看!」

  聽著王朝的這番發泄,蔣陽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太了解社會上這些人的套路了,嘴上喊得震天響,真到了要拚命的時候,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蔣陽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他:「我給你打這個電話的意思,可不是聽你訴苦,也不是讓你『後面』搞事。」

  王朝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蔣陽的節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難道……難道就這麼算了嗎?陽哥,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趙浩還在裡面關著呢!」

  「算了?」蔣陽嘴角勾起冷笑,「我的字典里就沒有『算』這個字。我的意思是,你要搞事,就現在搞!」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蔣陽繼續施壓,說:「秦峰現在已經被鮑遠東護送著回到省城了。他們現在肯定覺得萬事大吉,覺得有省廳廳長保駕護航,沒人敢動他們。他們現在,就是最放鬆、最猖狂的時候!」

  王朝聽後,當即就愣住了。

  蔣陽繼續道:「你現在就趁熱打鐵,不要給他任何休息和喘息的時間!我會安排警方這邊的技術手段,對他們的手機信號進行實時追蹤,鎖定他們的落腳點。然後,你帶上你的人,直接殺過去,把事情給我搞大!往死里搞!」

  蔣陽聽到王朝沒說話,知道這小子怕是驚著了,繼續施壓說:「王朝,你要知道……這一架,不僅是為了趙浩出氣,也是為了你自己!你不僅要奪回你被搶走的場子,還要用血的教訓讓他們長長記性!讓他們知道,省城這塊地盤是你王朝的,不是他秦峰想踩就能踩的!」

  這番話,不可謂不煽動,不可謂不熱血。

  但王朝畢竟是在道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他不傻的啊……

  熱血上涌只是一瞬間的事,理智迅速就恢復過來,並占據了高地。

  「陽哥…不是兄弟我慫啊……」王朝在電話那頭左右衡量了一番,語氣變得有些猶豫和吞吐:「之…之前的時候,我也帶著兄弟們跟他們正面剛過,但是……但是結果就是我們這邊吃大虧啊!」

  王朝嘆了口氣,透著深深的無奈:「他們的關係太硬了……我們打贏了,警察馬上就來抓我們;我們打輸了,警察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這完全是不對等的戰鬥啊!你現在這情況……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鮑遠東盯著你咬,你再讓我這個時候去打他們,能行嗎?」

  蔣陽聽後,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知道王朝有顧慮,但他沒想到王朝退縮得這麼快。

  「王朝,你骨子裡到底還有沒有點血性!?」蔣陽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覺得我讓你去打,我後面會不保你嗎?還是說,你覺得我蔣陽沒有這個實力護著你了?」

  王朝一聽蔣陽動了怒,趕緊解釋,但語氣里的忌憚依然沒有消除:「蔣陽兄弟!你別誤會!我知道你的實力,你要是沒實力,你當初也搞不定『夜梟』那個盤子啊!但是……」

  王朝咬了咬牙,還是說出了心裡的盤算:「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啊!你現在的情況我也了解,劉千越父親是誰啊?劉書記呀……那鮑遠東是廳長!這對於我來說,那可都是漢東省天大的人物啊!你讓我現在搞這麼大的動靜,去砸秦峰的場子,我擔心……我擔心真的會無法收場啊!」

  王朝心有餘悸說:「到時候,鮑遠東雷霆震怒,直接在省城搞個『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第一個就把我當典型給掃掉,我怎麼辦?我手底下那些跟著我吃飯的兄弟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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