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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0章 你去擺平

2026-10-08 17:23:10 作者: 模特徽因

  第二天上午九點。

  漢東省城,省委第二招待所,也是此次省委專項調查組的核心辦公兼留置地點。

  一輛掛著海城牌照的警車,在三輛省廳警車的押解下,駛入大院。

  車門打開,被連夜從馬朐縣紀委留置室強行提審過來的蔣陽,神色平靜地走下車。

  他沒有戴手銬。

  這是孫海等人為了掩蓋其非法拘禁本質而保留的最後一點偽善。

  蔣陽抬起頭,看了一眼省城灰濛濛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想到事態會變化得如此之快……

  原本他是想著自己找齊了那麼多的證據之後,黃琦雲那個老狐狸應該會借力用力,用他的力量來制衡和控制局面才對。

  可是,現在他才慢慢想明白,這個黃琦雲就是躲在背後看戲的主兒!

  

  那是一丁點兒的勁兒都不想使啊……

  「快點走!看什麼看!」身後的省廳幹警用力推了蔣陽一把。

  蔣陽沒有反抗,在幾名幹警的夾擊下,被直接帶進了招待所深處一間經過特殊改造的審訊室里。

  審訊室正中央是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

  辦公桌後,省委調查組第一副組長孫海,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名省紀委和省檢察院的記錄員,但很顯然,這裡的氣場完全由孫海一人主導。

  「坐吧,蔣書記。」孫海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地打量著蔣陽,表情戲謔。

  蔣陽拉開鐵椅子,從容不迫地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古井無波地迎向孫海。

  看到蔣陽這副死到臨頭還毫不畏懼的模樣,孫海心中的無名火就竄了起來。

  「蔣陽,我一開始的時候,真的挺佩服你的膽量的。」孫海放下鋼筆,身體前傾,語氣狂妄而刻薄,「你這麼個小小的基層鎮委書記,芝麻大點的官,竟然敢一次次地挑戰省委領導的耐心,甚至妄圖靠著一些捏造的黑材料,去扳倒一位正廳級的公安廳長和一位副縣長?你是不是在基層當土皇帝當習慣了,真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了?」

  蔣陽微微蹙眉,看著孫海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就像看一個小丑。

  聽孫海講完這番開場白後,蔣陽冷聲開口道:「你們省委調查組,是不是太狂了?也太不把法律和制度放在眼裡了!」

  蔣陽微微探身繼續道:「你們不僅在海城指鹿為馬,強行沒收縣市兩級公安機關的合法取證,現在竟然還想要倒打一耙,治我的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連夜搞出來的那些黑材料。我告訴你們,那上面的每一個字我都看過,我絕對不會簽字!」

  蔣陽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孫海:「你們說我涉黑?說我是趙浩團伙的保護傘?孫海,你既然是省廳出來的,麻煩你回去翻翻當年的絕密檔案!我當時在海城,是省廳掛了號的臥底!最後正是因為我,才成功將『夜梟』黑社會組織徹底端掉的!你們現在拿我當年臥底時為了獲取信任而留下的灰色記錄來搞我,這絕對是公報私仇,是赤裸裸的政治陷害!」

  「哈哈哈,臥底?夜梟案的功臣?」孫海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笑罷,孫海面色猛地一沉,惡狠狠地拍著桌子說:「蔣陽,你少在這裡講什麼天方夜譚!檔案?哪有什麼檔案?我說你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你就是!你當年就是跟趙浩蛇鼠一窩,逃避了打擊而已!你以為你現在在這裡抗拒、喊冤,就能改變現實嗎?我告訴你,進了我孫海的門,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面對孫海這種蠻不講理的流氓邏輯,蔣陽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孫海,大家都是聰明人,這間屋子裡沒有監控,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蔣陽直視著孫海的眼睛,直接拋出了炸彈,「你們這麼急不可耐地給我羅織罪名,甚至連省委的臉面都不要了,不就是為了保護那個叫劉千越的草包嗎?」

  此言一出,坐在孫海旁邊做筆錄的兩個人手猛地一抖,震驚地互看了一眼。

  蔣陽語氣蔑視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劉千越的底細?劉千越是漢東省委書記劉洋進的親生兒子,對吧?」

  孫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想到,蔣陽竟然真的知道這個在省委高層都算得上是絕密的秘密!

  但孫海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強壓下心中的震動,咬牙切齒地盯著蔣陽。

  「但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蔣陽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不管他劉千越是不是什麼省委書記的兒子這種官二代!我也不管他鮑遠東背後有誰撐腰,他是當廳長還是將來當省長!只要他們觸犯了法律,只要他們手裡沾了血、涉了黑,我的目標,就是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繩之以法!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面對如此狂妄、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話,孫海先是愣住了,隨後怒極反笑。

  「瘋了…你丫的絕對是瘋了……」孫海冷笑著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你這種毫無政治敏銳度、狂妄無知的人,是怎麼當上領導幹部的!你竟然妄圖以卵擊石,去撼動省委?!」

  孫海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蔣陽,「蔣陽……我會用現實告訴你,你是多麼地幼稚!多麼地可笑!蔣陽,你等著吧!你的那些涉黑材料,最遲明天上午就能全部整理成鐵案閉環。你連上法庭喊冤的機會都不會有!你的餘生,絕對會在監獄的悔恨中度過!但是,這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應得的報應!」

  蔣陽聽後,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目光憐憫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孫海。

  「事實就是事實,孫海。你們現在越是欲蓋彌彰,越是利用公權力瘋狂地指鹿為馬,將來清算的時候,罪孽就越深重。」蔣陽緩緩地吐出一句話,「最後遭報應的,絕對不是我,只會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蠢貨。」

  「死到臨頭還嘴硬!把他給我押下去!小子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最後,我看他簽不簽字!」孫海厲聲吼道。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城,華紀委一號辦公樓,蔣震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處理完一天繁重的案件卷宗,蔣震略顯疲憊。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燈。

  漢東省傳來的情報,一字不落地擺在他的案頭。

  劉洋進的瘋狂反撲,鮑遠東的垂死掙扎,以及那個叫孫海的嘍囉在省委調查組裡的跳樑小丑般的表演,等等……

  他著實沒有想到事態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雖然有過預估,但是,就現在這麼明目張胆、黑白顛倒的情況,是他沒有想到過的。

  同時,那個黃琦雲當真是讓他感到失望,明明是囑咐好讓他衝鋒陷陣,結果他的衝鋒陷陣硬生生變成了「刺激矛盾」,硬是讓劉洋進等人將矛頭對準的蔣陽。

  接下來,不出手不行了……

  但是,華紀委這時候可是不能出手的。

  所以……

  蔣震想到一個人,而後,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出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此時,程祥國,剛剛結束了一場高級別會議,剛回到家,跟廚房做飯的媳婦招呼了一聲之後,便去到書房裡休息。

  剛坐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程祥國之前並沒有跟蔣震通過電話。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串特殊的、沒有歸屬地的內部號碼,微微皺了皺眉。

  能打進自己這個號碼的人,級別絕對低不了。

  他接起電話,聲音沉穩威嚴:「喂,哪位?」

  「祥國同志嗎?呵,我是蔣震。」

  蔣震?!

  聽到這個名字,程祥國原本隨意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直接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哎呀!親家啊!哈哈哈!」程祥國的反應極快,他立刻拋棄了所有副部長的架子,親熱地喊出了「親家」這個詞。

  「蔣書記!我這從漢東回北城都多長時間了,您這可是真沉得住氣、真靠得住啊!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啊?我可是天天盼著能去拜訪您呢!」程祥國熱情洋溢地說,但是,奇怪的是,額頭上莫名其妙還滲出一絲細汗。

  蔣震在電話那頭溫和地笑了笑,說:「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忙了。怠慢了你,還請你多擔待啊。」

  「理解!理解!太理解了!」程祥國馬上順杆爬,「我知道您忙。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講究那些虛禮!」

  寒暄過後,蔣震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祥國啊,蔣陽那孩子前段時間跟我打過電話,詳細跟我講過他跟你們家小蝶戀愛的事情。」蔣震的語氣變得像一個慈父,「我聽了之後非常高興。對於小蝶這個孩子,我早有耳聞,知書達理。對於這門婚事,我作為蔣陽的父親,是非常贊成的!」


  程祥國聽得心花怒放,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得

  到了蔣震本人的親口蓋章,這就意味著程家徹底搭上了蔣家!

  「哎呀!蔣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程祥國馬上激動地表態,「我跟小蝶母親也是非常同意這門婚事!只是……只是礙於您的身份,您不發話,我這也一直不敢主動登門啊。」

  「呵,孩子們既然情投意合,咱們做家長的就得大力支持呀。」蔣震微笑著拋出了誘餌,「祥國,我覺得,是時候可以給他們兩個孩子,安排一下訂婚的事情了吧?」

  「訂婚?!」程祥國當即興奮,「好好好!太好了!蔣書記,您說什麼時候?只要您定個日子,我這邊立刻全權操辦,絕不墮了咱們兩家的面子!」

  就在程祥國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蔣震語氣突然一轉,拋出了那個他早就挖好的「難題」。

  「只是啊……」蔣震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做父親的無奈和嚴肅,「我聽說,蔣陽最近在漢東基層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好像是得罪了什麼人,現在竟然被地方上的紀委給留置了?」

  「什麼?!我…我怎麼沒聽小蝶講啊!?嚴重嗎!?」程祥國的表情,當即就凝固了似的。

  蔣震語氣平靜,輕聲說:「我這也是剛知道……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因為自己兒子的事情,直接出面干預漢東省的地方辦案,那問題就大了,影響非常不好。所以啊,這件事,希望你能幫忙,去漢東走一趟,把這個麻煩給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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