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
梁縣長喝得滿臉紅光,被李望舒扶著上了車。
李望舒臨上車前,還特意回頭,沖李建業拋了個媚眼。
李建業權當沒看見,帶著艾莎溜達回了柳南巷五六七號。
洗漱完躺在床上。
李建業雙手枕在腦後,盤算著明天的事。
新店開業,鞭炮、試吃,都安排好了。
柳依依明天要來,這丫頭性子跳脫,得看著點。
李望舒今天在飯桌上那股子勁兒,明天肯定要來摻和一腳。
這幾個女人湊一塊,事兒絕對少不了。
艾莎翻了個身,一條白皙的腿搭在李建業肚子上。
「想什麼呢,大老闆。」
「想明天開業的事,事兒挺多。」
艾莎哼了一聲,手在李建業胸口畫著圈。
「我看你是在想那個縣長夫人吧。」
「今天在桌子底下,她那腳丫子都快伸到你懷裡了。」
李建業拍了拍艾莎的腿。
「瞎尋思啥,我早躲開了。」
艾莎打了個哈欠,往李建業懷裡鑽了鑽。
「睡覺,我才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
……
第二天一早。
李建業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八極拳,出了一身汗。
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到堂屋桌前。
艾莎端來一碗小米粥,兩個白面饅頭,一碟子切好的鹹菜絲。
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傢伙還沒起,屋裡安安靜靜的。
李建業剛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饅頭。
院子外頭傳來動靜。
「建業哥!」
清脆的喊聲傳進院子。
柳依依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確良襯衫,配著一條過膝裙,一蹦一跳地跑進屋。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身形嬌小,一張臉生得甜美可人,扎著兩個馬尾辮。
這丫頭一進屋,直接撲到李建業身上,兩隻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想死我啦!」
李建業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差點沒被她勒斷氣。
「行了行了,趕緊鬆開,這還吃著飯呢。」
柳依依偏不鬆手,還把臉貼在李建業後背上蹭來蹭去。
「不松,我都多久沒見你了。」
艾莎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把碗重重擱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響。
「咳咳。」
艾莎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我說你們倆,現在都這麼自然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原配呢。」
柳依依這才鬆開手,從李建業背後繞出來。
她一點不覺得難為情,笑盈盈地湊到艾莎跟前打招呼。
「艾莎姐,早上好呀。」
艾莎拿起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撇了撇嘴。
「這才多長時間不見,就忍不住跑來玩了?」
「還專門寫信,就這麼想咱們家建業?」
柳依依拉了張椅子挨著李建業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直勾勾盯著李建業吃飯。
「艾莎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對於我來說,感覺已經一百年沒見建業哥了。」
李建業喝了一大口粥,把鹹菜絲扒拉進嘴裡。
「你這嘴上抹蜜了,一大早跑過來,吃早飯沒?」
柳依依搖搖頭。
「沒吃呢,光顧著趕路了。」
艾莎站起身。
「我去給你盛碗粥,拿個饅頭。」
柳依依甜甜地應了一聲。
「謝謝艾莎姐。」
吃完早飯。
李建業扯過毛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了,出發吧。」
柳依依仰起頭,一臉茫然。
「去哪?」
「我這剛到,還沒喘口氣呢。」
李建業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新開了個店,今天開業。」
「你來的不是時候,今天有的忙,沒時間跟你玩。」
柳依依一聽,反倒來了精神。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那正好,我幫你一起。」
「我可是市長千金,給你站台,多有面子。」
李建業沒搭理她這茬,轉身往外走。
「走吧,去中心街。」
幾人出了院子。
夏天的早晨,空氣里透著點涼爽。
街上已經有不少行人。
「建業哥,你這次開的什麼店?」
「飯館和裁縫鋪生意那麼好,這是又打算進軍哪個行業?」
李建業雙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炒瓜子。」
柳依依愣住了,停下腳步。
「啥?」
「炒瓜子?」
她快步追上李建業,滿臉不可思議。
「就只炒瓜子嗎?」
「這玩意兒也能單獨開個店?」
「能行嗎?」
李建業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能不能行,等過了今天你就知道了。」
「我李建業做買賣,什麼時候虧過本。」
柳依依不依不饒地追問。
「建業哥,你倒是跟我透個底啊。」
「供銷社那瓜子我都吃過,一股子土腥味,嗑多了還髒手。」
「你這炒瓜子能有啥不一樣的?」
李建業放慢腳步。
「供銷社那是大鍋隨便翻兩下,當然不行。」
「我這瓜子,挑的都是顆粒飽滿的,洗得乾乾淨淨。」
「配上我特製的香料,用慢火烘炒。」
「口味還豐富,有五香的,有焦糖的,還有核桃味的。」
「吃進嘴裡,滿口留香,保證你吃了一顆還想吃第二顆。」
柳依依咽了咽口水。
「真的假的,聽著怪誘人的。」
「那我待會兒可得先嘗嘗。」
……
到了中心街。
李建業拿著鑰匙捅開新鋪子的門鎖,推開兩扇木門。
鋪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正中間壘著一個大灶台,上面架著一口直徑一米多的大鐵鍋。
旁邊靠牆放著幾排木架子,上面擺著一個個編織袋,裡面裝滿了精挑細選的生瓜子。
艾莎今天連裁縫鋪都沒去,特意換了身利索的粗布衣裳,袖子卷到手肘,跟在李建業屁股後面忙活。
柳依依也不閒著,個子雖矮,干起活來倒挺麻利,幫著把灶台里的柴火碼整齊。
李建業從牆角拎起一掛兩千響的大紅大地紅,走到門外。
踩著個條凳,把鞭炮掛在屋檐的鐵釘上。
火柴一划。
引線「哧哧」冒起白煙。
李建業從條凳上一躍而下,幾步退回鋪子裡。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整條中心街炸響,紅色的碎紙屑飛得滿天都是。
這動靜立刻把街上的行人全招惹過來了。
買菜的大媽,推著自行車上班的工人,還有幾個在街上亂竄的小孩,全都圍了過來。
鞭炮聲停歇,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眾人探頭探腦往鋪子裡瞧。
「呦,這不是李老闆嗎!」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李建業。
「來安飯館的老闆,製衣廠也是他承包的,這咋又在這兒開個新鋪子?」
「這鋪子是幹啥的??」
一個大爺指了指屋裡的大鐵鍋和架子上的編織袋。
「看那架勢,像是炒貨的。」
「炒貨?炒啥?炒瓜子?」
「這還用問,那麼大的招牌,肯定是瓜子唄。」
人群頓時議論開了。
「李老闆這是錢多燒的?放著好好的大買賣不干,跑來炒瓜子?」
「就是,對面就是供銷社,供銷社啥沒有?那散裝瓜子一毛錢能買一大包,誰上他這兒買來?」
眾人紛紛搖頭,覺得李建業這回是純鬧著玩呢。
街道正對面。
供銷社的門敞開著。
王主任挺著個大肚子,手裡抓著一把供銷社自產的散裝瓜子,斜倚在門框上。
他一邊嗑瓜子,一邊往地上吐瓜子皮。
聽見對面的動靜,王主任冷笑幾聲。
「瞎折騰。」
旁邊站著的售貨員小劉湊了過來。
「主任,這李建業把炒瓜子店開在咱們供銷社對面,這不是明擺著搶生意嘛。」
王主任把手裡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搶生意?就憑他?」
「咱們供銷社的瓜子,那是大鍋統一炒出來的,成本低,賣得便宜。」
「他一個私人開的小鋪子,能有啥花樣?」
王主任盯著李建業鋪子裡的那口大鐵鍋,心裡一直在跑盤算。
「可快點關門吧。」
「早點關門早點把鋪子空出來,繼續給我們供銷社放雜物用。」
對面鋪子門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李建業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門口,衝著大夥拱了拱手。
「各位街坊鄰居,路過的朋友。」
「小店今天頭一天開張,主營炒瓜子。」
人群里有個大媽扯著嗓子喊。
「李老闆,你這瓜子賣多少錢一斤吶?比供銷社便宜不?」
李建業笑了笑。
「大媽,我這瓜子價格嘛,肯定比供銷社貴一些。」
這話一出,人群直接炸鍋了。
「啥?比供銷社還貴?」
「這是金瓜子還是銀瓜子啊?」
「瘋了吧,供銷社的便宜瓜子不吃,跑你這兒買貴的?」
王主任在對面聽得真切,樂得直拍大腿。
「這李建業腦子進水了,賣得比咱們還貴,等著關門吧!」
柳依依在鋪子裡聽見外面的議論,有些著急地拉了拉李建業的袖子。
「建業哥,你這麼說,人家肯定不買帳啊。」
李建業拍了拍柳依依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轉頭繼續對著人群大聲招呼。
「各位,貴有貴的道理。」
「我李建業做買賣,講究的就是個真材實料,口味一絕。」
「保證大家吃了就會覺得實惠!」
「今兒個小店剛開張,第一鍋瓜子,不要錢!」
「免費請大夥品嘗!」
「願意捧場的,就在這兒等會兒,等這第一鍋出鍋,大夥嘗嘗味道,再來決定要不要買!」
一聽免費,原本準備散去的人群立刻停住了腳步。
「免費嘗?那感情好。」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等會兒唄。」
「我倒要看看,他這賣得比供銷社還貴的瓜子,到底能吃出個啥花兒來。」
李建業轉身走進鋪子。
艾莎已經把大鐵鍋燒熱了。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李建業從木架子上扛起半袋子洗淨晾乾的生瓜子,直接倒進大鐵鍋里。
「嘩啦啦——」
瓜子在熱鍋里翻滾。
李建業拿起一把特製的大鐵鏟,開始勻速翻炒。
柳依依好奇地湊在旁邊看。
「建業哥,這就開始炒了?啥時候放香料啊?」
李建業手裡的鐵鏟不停。
「別急,得先把瓜子裡的水汽炒干。」
「火候不能太大,大了容易糊,小了炒不脆。」
翻炒了七八分鐘。
鍋里的瓜子表面開始泛起微黃。
李建業放下鐵鏟,走到旁邊的台子上。
拿出一個用紗布包著的大料包。
這料包里,裝的是他利用腦海里那精心調配的獨家秘方。
八角、桂皮、小茴香、甘草、丁香……足足十幾種香料。
李建業把料包扔進鍋里,又倒進去半盆早就熬好的濃鹽水。
「滋啦——」
鹽水一接觸燒熱的鐵鍋,瞬間升騰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緊接著。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香味,順著水蒸氣,直接衝出了鋪子的大門。
這香味層次極其豐富。
有八角的醇厚,桂皮的辛香,甘草的回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香氣。
這股香味剛一飄散到街上。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剛才那個問價的大媽,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哎呦喂,這啥味兒啊,咋這麼香呢!」
旁邊推自行車的工人更是連車把都忘了扶。
「這味兒絕了!我這輩子沒聞過這麼香的瓜子!」
「光聞這味兒,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香味順著風,直接飄到了街道對面。
王主任正準備轉身回屋,冷不丁聞到這股香味,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他用力吸了兩口氣,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這李建業,往鍋里放啥了?」
小劉在旁邊狂咽口水。
「主任,這味兒還真挺香啊,聞著比咱們供銷社的瓜子要更有味!」
鋪子裡。
李建業再次拿起鐵鏟,加快了翻炒的速度。
水分在高溫下迅速蒸發,香料的味道被死死鎖進每一顆瓜子的果仁里。
「咔噠,咔噠。」
鍋里開始傳出瓜子殼受熱爆裂的輕微響聲。
艾莎在旁邊看得直瞪眼。
「建業,這味兒也太霸道了,我平時也愛吃點瓜子,就沒吃過這樣的,現在都想抓一把嘗嘗了。」
柳依依更是直接趴在灶台邊,使勁抽動著小鼻子。
「建業哥,好了沒啊,我快饞死了!」
李建業顛了最後幾下大勺,果斷撤掉灶膛里的明火。
「出鍋!」
他拿起一個大鐵簸箕,把鍋里的瓜子全部鏟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五香瓜子,在簸箕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顆瓜子都顆粒飽滿,外殼呈現出誘人的深褐色,表面還附著著一層薄薄的鹽霜。
濃郁的香味在鋪子裡徹底炸開。
李建業端著大鐵簸箕,大步走到鋪子門口。
門外的人群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看到瓜子出鍋,呼啦一下全涌了上來。
十幾雙手同時伸向簸箕。
「給我嘗嘗!」
「別擠別擠,讓我先抓一把!」
李建業把簸箕放在門口的木桌上。
「大夥別搶,都有份,一人抓一小把,嘗個味兒!」
大媽第一個搶到前面,抓了幾顆瓜子,顧不上燙手,直接塞進嘴裡。
「咔嚓!」
瓜子殼極脆,輕輕一磕就裂開了。
飽滿的果仁落進嘴裡。
大媽嚼了兩口,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那股濃郁的五香味,混合著甘草的清甜,直接在口腔里爆開。
越嚼越香,滿口生津。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大媽猛地一拍大腿,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哪是瓜子啊,這簡直是仙丹!」
「鹹淡剛好!」
「太好吃了!李老闆,讓我再抓一把!」
推自行車的工人也磕了一顆,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絕了!真他娘的絕了!」
「這瓜子磕著一點都不髒手,這果仁又香又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第一鍋用來免費試吃的瓜子,被搶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人群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瘋狂地往前擠。
「李老闆,趕緊炒第二鍋啊!」
「我先交錢排隊行不行!」
「給我來一斤,我要帶回家給我孫子吃!」
對面供銷社門口。
王主任看著李建業鋪子門前那近乎瘋狂的搶購場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的供銷社散裝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小劉在一旁小聲嘀咕。
「主任,我看李老闆這鋪子,一時半會兒是關不了門了……」
王主任氣得一把將手裡的瓜子砸在地上。
「邪門了!炒個破瓜子還能炒出花來?」
……
鋪子裡。
艾莎也抓起一把五香瓜子開始往嘴裡塞。
「咔噠咔噠。」
瓜子殼在她嘴裡飛快裂開,飽滿的果仁順著舌尖滑進去。
艾莎嚼了兩口,藍眼睛瞬間睜圓了。
「建業,這東西太好吃了!」
「吃不夠!」
她連著磕了十幾顆,根本停不下來,兩隻手抓著瓜子往嘴裡送。
柳依依也剝開一顆放進嘴裡。
李建業炒的瓜子,聞著就那麼香,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試試是什麼口感了。
濃郁的五香味混合著甘草的回甘,在口腔里炸開。
她一連吃了好幾顆,連手指頭上沾著的鹽霜都嘬得乾乾淨淨。
「建業哥,這瓜子比我爸朋友從京城帶回來的特供炒貨還香!」
李建業拿著大鐵鏟,在水盆里涮了涮鐵鍋。
「好吃就行,大伙兒先別急著回味,我這就要開炒第二鍋了。」
門外的人群聽見這話,立刻往前擠。
「李老闆,趕緊的,這回我要買兩斤!」
「我買三斤!帶回去給我老丈人下酒!」
李建業雙手往下壓了壓。
「各位街坊,剛才第一鍋五香瓜子,那是開業福利,讓大伙兒白嘗個味兒。」
「現在這第二鍋,我準備炒個新口味,焦糖味的。」
「不過咱提前說好,這第二鍋可不白送了,得花錢買。」
人群里有個大爺扯著嗓子喊。
「花錢就花錢,你這瓜子炒得地道,多少錢一斤,報個數!」
李建業豎起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五。
「一塊五一斤。」
這話一出,原本吵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兩秒鐘後,議論聲轟然炸響。
「啥?一塊五?」
「供銷社的散裝瓜子才賣一塊錢一斤,你這直接貴了五毛!」
「五毛錢都能割半斤豬肉了!」
對面供銷社門口,王主任聽見這個報價,直接樂出了聲。
「這小子想錢想瘋了吧?」
「一塊五一斤的瓜子,柳縣誰吃得起?」
「我看他這一鍋炒出來,全得砸在手裡!」
小劉在旁邊附和。
「就是,老百姓買東西圖個便宜,他這純粹是瞎胡鬧。」
鋪子門口。
李建業面對質疑,臉色一點沒變。
「供銷社買的一塊錢一斤那是生瓜子,你要是買個炒熟的,不也得一塊二三?」
「各位,我這焦糖瓜子,用的是上好的白砂糖熬汁,加上獨門秘方炒制。」
「一分錢一分貨。」
「大伙兒聞聞香味再決定買不買,強扭的瓜不甜,我李建業做買賣絕不強買強賣。」
說完,他轉身回到灶台前。
大鐵鍋再次燒熱。
李建業倒進生瓜子,快速翻炒去水汽。
李建業手裡的特製大鐵鏟上下翻飛。
鐵鏟貼著大鐵鍋的鍋底,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火候控制得極好。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旺盛,鍋里的溫度迅速升高。
李建業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亂。
艾莎在旁邊拿著毛巾,心疼地幫他擦汗。
「建業,你慢點炒,別累著胳膊。」
李建業笑著搖搖頭。
「這火候不能斷,斷了糖稀就掛不勻了。」
柳依依站在裝錢的木箱子旁邊,兩隻小手把那些等會用來找錢的一毛、兩毛、一塊的紙幣捋得平平整整。
「建業哥,你專心炒,收錢的事兒交給我和艾莎姐。」
接著,李建業拿出一個白瓷盆。
盆里裝的是白砂糖混合著幾味提鮮的中藥材熬製成的濃稠糖漿。
瓜子炒到微黃髮脆。
李建業端起瓷盆,將糖漿均勻地潑在鍋里。
「滋啦——」
高溫下,糖漿迅速融化包裹住每一顆瓜子。
翻炒的速度陡然加快。
李建業雙臂發力,大鐵鍋里的瓜子跟著鐵鏟的節奏上下騰空。
糖稀在高溫下迅速拉絲,又在落下的瞬間均勻地包裹在瓜子外殼上。
一股極其濃郁的甜香味,瞬間沖天而起。
整個鋪子裡全都是那種甜到人骨頭縫裡的焦糖香。
這股味道帶著焦糖特有的醇厚,甜而不膩,直往人鼻子裡鑽。
街上的人群集體咽了一口唾沫。
排在最前面的那個大爺,手裡攥著兩塊錢,脖子伸得老長。
「李老闆,好了沒啊?我這哈喇子都快流到腳背上了!」
李建業大喝一聲。
「出鍋!」
鐵鏟一揚,三十多斤焦糖瓜子穩穩落進大鐵簸箕里。
琥珀色的光澤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