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第一個衝上來,把錢往桌子上一拍。
「媽的,不過了!給我稱一斤!」
柳依依手腳麻利地撐開牛皮紙袋,艾莎拿起鐵勺,滿滿當當舀了一大勺倒進去。
上秤一稱,高高的翹起。
「大爺,一斤一兩,多給您添點。」柳依依甜甜地喊了一聲。
大爺樂得合不攏嘴,接過紙袋,顧不上燙手,直接捏起一顆塞進嘴裡。
「咔嚓。」
大爺閉上眼睛,嚼了兩下,猛地一拍大腿。
「值了!」
「一塊五一斤,真他娘的值!」
「這甜味兒,這脆勁兒,絕了!」
大爺這一嗓子,直接把人群的購買慾點燃了。
「別擠!我排第二!」
「給我來兩斤!」
「我買三斤,今天家裡來客!」
柳依依和艾莎忙得團團轉,收錢的手都沒停過。
木箱子裡的錢眼看著就鋪滿了一層。
不到十分鐘,一大鍋十多斤的焦糖瓜子,被搶購一空。
沒買到的人在外面急得直跳腳。
「李老闆,再炒一鍋啊!」
「我錢都準備好了,你這咋就沒了!」
李建業擦了擦汗。
「大伙兒別急,生瓜子有的是,我這就接著炒!」
街道對面。
王主任看著那瘋狂掏錢的人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瘋了……這幫人都瘋了!」
「一塊五一斤的瓜子,他們搶著買?」
小劉站在旁邊,喉結上下滾動,顯然也是被那股焦糖味饞得夠嗆。
「主任,這味兒確實太霸道了,咱們供銷社的瓜子……真比不了。」
王主任轉頭瞪了小劉一眼。
「放屁!」
「瓜子能炒出什麼花來?」
「去!拿兩塊錢,去給我買一點回來!」
「我倒要嘗嘗,他這瓜子是不是金子做的!」
小劉接過錢,一溜煙跑過街道,扎進人群里。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小劉才滿頭大汗地擠了回來,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牛皮紙包。
「主任,買回來了。」
王主任一把抓過紙包,掂了掂分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就這麼點?這連半斤都沒有吧?」
小劉委屈地擦著汗。
「主任,根本搶不到啊!」
「這還是我好說歹說,給一個大媽加了兩毛錢,從她手裡摳出來的這一把。」
「人家還不樂意給呢!」
王主任冷哼一聲,捏著那顆焦糖瓜子,心裡滿是不屑。
「加點糖就能賣一塊五?我倒要看看你能騙幾個人。」
他把瓜子放進嘴裡。
牙齒剛一用力。
「咔嚓。」
酥脆的外殼直接碎開。
根本不需要用手去剝,果仁順著糖衣的滑潤感直接落進嘴裡。
甜。
極度的甜香,卻一點都不齁嗓子。
裡面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直接把焦糖的膩味給壓了下去。
王主任嚼著嚼著,眼睛瞪大了。
他下意識地咽了下去,嘴裡全都是回甘。
手不受控制地又伸進紙包里,抓起三四顆一起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小劉在旁邊看著王主任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主任……真那麼好吃?」
王主任猛地反應過來,老臉一紅。
他低頭看著空空的紙包,心裡一陣後怕。
這味道太可怕了。
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根本停不下來。
他轉頭看向自家供銷社櫃檯。
那些裝在麻袋裡的生炒瓜子,灰不溜秋的。
王主任抓起一把自家的瓜子,磕開一顆。
一股苦味直衝嗓子眼。
「呸!」
王主任把嘴裡的苦瓜子吐在地上,臉色難看極了。
兩邊一比,供銷社賣的簡直就是餵豬的飼料。
王主任走到櫃檯後面,拿出算盤。
「啪啪啪。」
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生瓜子去下面公社收,給他們八毛錢一斤都算高價了。」
「就算加上點白糖和柴火錢,成本頂天了一塊錢。」
「他賣一塊五!」
「一斤淨賺五毛錢!」
王主任盯著算盤上的數字,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紅光。
「剛才那半個鐘頭,他起碼賣出去十多斤。」
「這就是五塊錢!」
「一天算他賣一百斤,那就是五十塊!」
「一個月一千五百塊!」
「一年就是一萬八!」
萬元戶!
這三個字在王主任腦子裡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在供銷社幹了半輩子,一個月工資才四十五塊錢。
李建業一天賺的,比他一個月賺的都多!
……
另一邊,李建業的鋪子裡。
李望舒姍姍來遲。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修身的確良襯衫,下面配著一條黑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小皮鞋,頭髮專門燙過,大波浪卷隨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獨特韻味。
看到鋪子外面圍著這麼多人,李望舒非常意外。
「讓讓,麻煩大伙兒讓讓。」
李望舒好不容易擠開人群,走到鋪子跟前。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大鐵鍋,又看了看旁邊滿頭大汗的李建業,捂著嘴笑了起來。
本以為開業第一天,不會很忙,沒想到這麼多人。
「喲,建業,你這生意也太紅火了吧?」李望舒故意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李建業的胳膊上。
她聞著李建業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不僅一點都不嫌棄,反而覺得十分有男人味。
李建業這體格,這幹活的利索勁兒,真招人稀罕。
李望舒吸了吸鼻子,臉上滿是驚訝。
「這瓜子炒出來了?好香啊。」李望舒轉頭看著李建業,「我上次吃的可不是這個味,趕緊弄點我嘗嘗。」
艾莎在旁邊正整理著裝錢的木箱子,聽到這話攤開雙手。
「望舒姐,你來晚啦,全賣光了,連個瓜子皮都沒剩下,得等建業重新炒呢。」
李望舒瞪大雙眼。
「這麼快就賣光了?我這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第一口。」
李建業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笑著擺手。
「望舒,大伙兒都別急,我這兒還有好多種口味呢,咱們一樣一樣炒!」
排隊的人群立刻興奮起來。
「李老闆,還有啥口味啊?」
「趕緊炒吧,我這錢都攥出汗了!」
李建業把大鐵鍋重新架好,往灶膛里添了兩根粗柴,火苗瞬間竄了上來。
「這一鍋,咱們炒奶香味!」
人群里直接炸開了鍋。
「啥玩意兒?奶香味?」
「瓜子還能有奶香味?這可真是新鮮事,活了半輩子沒聽說過!」
「李老闆,你這能好吃嗎?」
李建業不慌不忙,從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大搪瓷罐子鮮牛奶,裡面配了幾味特殊的香料,一股腦倒進鍋里。
「滋啦——」
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
李建業雙臂發力,鐵鏟上下翻飛。
十倍體質讓他干起這活兒來遊刃有餘,動作大開大合,極具爆發力。
隨著鍋里溫度不斷升高,牛奶的水分迅速蒸發,糖分和奶脂緊緊包裹在瓜子表面。
一股極其濃烈的奶香味,混合著瓜子本身的清香,直接在大街上炸開了。
這味道太霸道了。
直往人鼻孔里鑽,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翻江倒海。
排在前面的幾個大媽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哎喲喂,真香啊,等會兒我得多買兩斤,給我大孫子嘗嘗!」
……
街道對面。
供銷社的王主任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
那股濃郁的奶香味順著門縫直接飄了進來。
「噗!」
王主任一口水全噴在地上。
這李建業真他娘的煩人!
炒個瓜子弄這麼香乾什麼?生怕別人聞不到是不是?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衝著旁邊的小劉大喊。
「小劉!別愣著了!現在就去!」
小劉正探著脖子往外看,被吼得縮了縮脖子。
「主任,去哪啊?」
「去對面買瓜子!省的一會兒搶不到,再給我買個一斤回來!」王主任從兜里掏出兩塊錢拍在桌子上。
小劉抓起錢就往外跑。
他一頭扎進對面的人群里,拼了命地往前擠。
「讓讓!我買一斤!」
「擠什麼擠!後邊排隊去!」前面的大爺毫不客氣地給了小劉一肘子。
小劉疼得呲牙咧嘴,鞋都被踩掉了一隻,只能硬著頭皮在人堆里鑽。
足足過了十多分鐘。
小劉才衣衫不整地跑回供銷社,手裡捏著個小紙包。
「主任……買回來了。」
王主任一把奪過紙包,掂了掂分量,臉頓時黑了。
「這連半斤都沒有吧!你幹什麼吃的?」
小劉委屈得直抹汗。
「主任,真擠不過啊!那幫人搶瘋了,好不容擠進去了,鍋里又空了,一點渣都沒剩!」
王主任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他打開紙包,捏起一顆奶香瓜子放進嘴裡。
牙齒一碰。
「嘎巴。」
外殼碎裂。
濃郁的奶甜味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瓜子仁又香又脆,帶著一股讓人沉醉的奶香,咽下去之後嘴裡全都是回甘。
王主任愣住了。
絕了!
這到底是怎麼炒的啊!
他根本沒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生瓜子,竟然能炒得這麼好吃!
奶香四溢,這特娘的還是瓜子嗎?
王主任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伸進紙包。
「嘎巴嘎巴。」
他靠在櫃檯上,吃得停不下來。
小劉在旁邊看著,不停地咽口水。
「主任,這奶香味的真那麼好吃?」
王主任根本沒空搭理他,嚼得滿嘴生香。
而在接下來的一天裡。
對面的鋪子。
李建業今天準備的材料十分齊全。
「五香瓜子出鍋咯!」
大料和桂皮的香味飄滿整條街。
「綠茶味瓜子出鍋!」
清新的茶香直接蓋過了夏日的悶熱。
「核桃味瓜子,大家排好隊!」
濃郁的堅果香氣讓人流連忘返。
李建業變著花樣地弄出了十幾種口味。
一天下來,大鐵鍋就沒停過火,炒了得有一百五六十斤瓜子!
每一鍋剛出爐,不出一會兒就被外面排隊的人群搶購一空。
柳依依和艾莎收錢收到手軟。
柳依依那雙小手把一毛兩毛的紙幣捋得平平整整,裝錢的木箱子底早就鋪滿了厚厚好幾層。
而供銷社這邊的王主任,就這麼一直站在門口。
李建業那邊每出一種新口味,王主任就打發小劉跑一趟。
「小劉!去弄點的!」
「小劉!綠茶味的去買半斤!」
「小劉!趕緊去排核桃味的!」
「……」
小劉跑得氣喘吁吁,兩條腿都快跑斷了,一趟趟往回拿。
王主任就這麼站在供銷社門口,吃了一天的瓜子。
十幾種口味,硬生生給他吃麻了。
嘴唇上起了一大圈燎泡,舌頭都快失去知覺了。
但他那隻手就是停不下來。
怎麼能這麼好吃!
每個口味都很絕!
五香的醇厚,綠茶的清爽,核桃的濃郁,每一種都恰到好處,完全打破了他對瓜子的認知。
除了好吃,王主任看著對面鋪子裡那瘋狂收錢的場面,也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一百多斤啊!
一斤賺五毛錢,這一天下來就是七八十塊錢!
他一個月工資才四十五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