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靠在櫃檯上，手指在檯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留口飯吃？」李建業挑起眉毛，語氣很平淡，「這做買賣又不是分家產，哪有我說讓一口，顧客就乖乖去你們那兒的道理？」
「明天我們開門，定做的價格肯定要往上調一調，但顧客認不認你們，那得看他們自己的腿往哪兒邁。」
他停下敲擊的手指，身子往前傾了傾。
「總不能……你們是想讓我把這店關了，給你們騰地方吧？」
白桃一聽這話，嚇得連連擺手，臉都白了。
「哎喲，老闆，您借我們個膽子我們也不敢這麼想啊！」
白杏也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
「我們以前就是在你們金燦燦店門口轉悠了幾天，偷偷學了點皮毛。」
「這手藝確實不到家，哪敢跟你們金燦燦爭啊。」
白桃趕緊接話，姿態放得極低。
「我們真不是來鬧事的，就是希望……希望金燦燦這邊能別針對我們。」
「我們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只要能有個縫補拉鏈、改改褲腿的活兒，能賺個飯錢就行。」
屋裡其他人聽著，王秀媛和柳如煙對視了一眼。
柳青河哼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李建業看著這姐妹倆戰戰兢兢的樣子，心裡那盤棋已經擺好了。
他站直身子，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兩把空凳子。
「行了，別站著了，坐下說。」
姐妹倆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挨著凳子邊坐下，大半個身子還懸在半空。
「看在你們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李建業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溫水，「其實，我這兒還真有個法子，咱們兩家，說不定能合作一把。」
「合作？」
白桃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
白杏也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對，合作。」李建業把茶缸子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今天也看見了，我們店裡就指著艾莎和安娜幾個人幹活，人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所以，我打算從明天開始，給金燦燦定個新規矩。」
「以後我們這兒的主業是做精品定製，價格我會直接提上去。」
「不讓誰都能來做衣服，只接那些真能花得起大價錢的客。」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全愣了。
艾莎從藤椅上坐起來，瞪大藍眼睛看著李建業。
王秀媛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墨水在帳本上暈開一個小點。
白桃更是滿頭霧水，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老闆，您這……有上門的生意往外推？」
「這叫篩選顧客。」李建業手指點著桌面，給她們講起了生意經。
「門檻一提，一大部分想穿漂亮衣服，但兜里沒那麼多錢的人，自然就被擋在門外了。」
「這時候，就該你們亮閃閃出場了。」
李建業看著她們，把話徹底點透。
「你們店的價格直接下調，主打什麼？主打模仿我們金燦燦的風格。」
「我們做高端定製，你們做平替。」
「用料和做工稍按照你們自己的標準來，但款式看著差不多，價格差上一大截。」
「你們想，那些在金燦燦這兒定不起衣服的人，轉頭一看斜對面，同樣的款式，便宜那麼多，他們去不去？」
白桃和白杏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姐妹倆在生意場上也混了幾年，腦子轉得不慢。
李建業這幾句話，直接把她們的思路給打通了！
如果是這樣，金燦燦不僅不會搶她們的生意，反而成了她們活下去的最大靠山！
因為金燦燦負責引領白山市的潮流。
艾莎這邊只要設計出新款，市里那些有錢的太太小姐穿出去顯擺。
普通老百姓眼紅，想穿同款，手裡又拿不出那麼多錢。
那不就得乖乖去亮閃閃排隊嗎！
相比較以前亮閃閃只會死板地做那幾款偷學來的衣服，這簡直是脫胎換骨的提升！
賺的錢也只會更多！！
「我的天爺啊……」
白桃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手直哆嗦。
「老闆，您這法子……太絕了！」
白杏也是滿臉漲紅，興奮得結巴起來。
「那、那我們以後就跟著你們店上新！」
比起之前她們自己在店裡瞎貓碰死耗子，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天大道。
兩姐妹眼眶一熱，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老闆，您真是大好人，我們姐妹倆給你磕頭了！」
李建業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白桃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住。
「行了行了，現在不興這個，站好說話。」
白桃站直身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滿臉羞愧。
「老闆，以前是我們豬油蒙了心，幹了那不要臉的剽竊勾當。」
「您放心，以後我們絕對不再那麼刻意模仿你們了。」
「明天一早，我就把那個黃色假髮給扔了，再也不戴了！」
聽到這話，屋裡一直沒吭聲的安娜和艾莎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建業也樂了。
「別介啊。」李建業擺擺手，一臉認真的樣子。
「我覺得你們戴那假髮挺有意思的。」
「既然咱們主打模仿，那就模仿到底，這噱頭還得留著，那假髮，你們明天繼續戴著，挺好。」
白桃和白杏被說得一愣一愣的，臉漲得通紅，連連點頭稱是。
「不過。」
李建業話鋒一轉，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屋裡的氣氛也跟著一緊。
「我這不是開善堂的，不可能白白把這門生意讓給你們。」
「首先，你們的手藝是從我金燦燦的店裡偷學的。」
「其次，以後的新款式，也是撿我們剩下的做。」
「我找你們收點授權費，要點錢，這總沒問題吧？」
白桃心裡咯噔一下，但馬上就反應過來。
這是應該的，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沒問題！老闆您說，要多少錢？」
李建業伸出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不多，以後你們亮閃閃店裡所有的淨收益，我要抽一成。」
一成？
白桃和白杏在心裡快速盤算起這筆帳。
表面上看，把利潤分出去一成是割肉。
但真要細算下來，以前她們累死累活，一天的顧客數量都不可能比得上金燦燦。
現在背靠著金燦燦這棵大樹，客流量絕對能更高。
就算分出去一成，她們落到手裡的錢，也不會虧什麼！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們以後就名正言順了！
不用天天提心弔膽怕正主上門砸攤子，這錢賺得踏實！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行！」白桃一口答應下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老闆，一成完全沒問題！」
「只要您能給我們姐妹一口飯吃，以後您指東，我們絕不往西！」
李建業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櫃檯。
「秀媛，拿紙筆過來，寫個字據。」
王秀媛脆生生地應了一聲，立馬撕了一張乾淨的信紙，拿著鋼筆走了過來。
幾分鐘後，一份簡單的合作協議寫好了。
白桃和白杏小心翼翼地按上紅手印。
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字據，姐妹倆千恩萬謝地退出了裁縫鋪。
門重新關上。
屋裡安靜了兩秒。
柳青河最先憋不住了，他一拍大腿，猛地跳了起來。
「建業哥，你這腦瓜子咋長的啊！」
「本來是商業對頭，三言兩語，不僅把她們收編了，還讓她們心甘情願給咱們交錢？」
「這哪是做買賣，這簡直是神仙手段啊！」
柳青山也豎起大拇指，滿臉欽佩。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我剛才還尋思著，你要是真把定做衣服的活推出去，那得損失多少錢。」
「現在一算，咱們這邊的價格提上去了，乾的活少了，該賺的錢卻不少賺。」
「那邊低端市場的錢，咱們還能跟著分一杯羹。」
「兩頭賺，絕了！」
艾莎湊過來，那雙藍眼睛裡全是星星。
「建業，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李建業笑了笑。
「要不然呢？」
「我能看著自家總設計師天天在縫紉機前累成牛馬？」
「賺錢歸賺錢，身體最要緊。」
柳如煙在旁邊看著，美眸里閃過一抹異彩。
這男人，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把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對待自己身邊的女人，卻又是實打實的疼愛。
這種魅力，真是讓人挪不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