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轉過身，從櫃檯上敞開的柳條筐里抓了一把五香瓜子嗑著。
「這倆小子現在幹勁足得很，自己能對付。」
他摸了摸肚子。「我餓了，先去燒烤店弄點吃的，順便歇會兒。」
蘇雪和柳依依自然沒意見，跟著他往外走。
剛走出沒兩步，蘇雪忽然用手肘撞了李建業的胳膊一下。
「李建業，剛才排隊買瓜子的隊伍最後頭，那個女的你瞧見沒？」蘇雪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趣味。
李建業頭都沒回。
「沒看。」
「我來這是巡查店鋪，處理麻煩的，我就不是那種走在大街上四處亂瞟看姑娘的人。」
柳依依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裡挺開心。
這男人還算老實，沒到處招蜂引蝶。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對味，這男人院子裡住了那麼多女人，平時花花腸子一套套的，這會兒裝什么正經人？
他不看，柳依依倒是忍不住好奇，轉頭往炒貨店那邊的長隊裡瞅了一眼。
隊伍很長，但最後頭那個人實在太顯眼了。
這一瞅，柳依依直接愣住了。
那女人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白襯衫，下頭是條藍布褲子。
穿的很普通。
可那身段高挑得很，少說也得有一米七出頭。
頭髮隨便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淨透亮的脖頸邊，五官精緻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關鍵的是那股子氣質，往那一站，周圍排隊的大媽大娘瞬間變成了背景板，跟這亂鬨鬨的街面格格不入。
穿的再普通也不像是尋常人！
柳依依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米三二的身高，心裡的酸水直往外冒。
身高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處。
這女人長得好就算了，偏偏還那麼高！
柳依依收回視線，快走兩步追上李建業，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哪好看了？根本就不好看！」柳依依氣鼓鼓地抬高下巴，把李建業往另一邊拽。
「你聽她瞎說，不用看，沒啥好看的，長得跟根電線桿子似的，還沒我長得水靈呢。」
柳依依心裡算得很明白。
李建業本來就招女人喜歡，要是讓他看見這麼個漂亮又高挑的，萬一扯上關係，自己豈不是又多一個情敵？
必須掐死在搖籃里，連看都不能讓他看一眼。
「你省點力氣吧。」李建業有些無奈地甩了一下胳膊。
「不用你提醒，我本來就不愛看。」
「我這人最正直了！」
蘇雪在旁邊直接笑出了聲。
「柳依依，你這就是純嫉妒。」蘇雪毫不客氣地拆穿她。
「人家那身段，那長相，走在街上確實扎眼。」
「尤其是那雙大長腿，比你高了一大截呢，你跳起來都夠不著人家的下巴。」
蘇雪轉頭看向李建業，挑了挑眉。
「你也是，裝什么正人君子，錯失良機了知道不？」
「那姑娘的顏值，絕對不輸你身邊任何一個人，連我都得多看兩眼。」
李建業聽著她倆鬥嘴，心裡暗自嘆氣。
家裡都快住不下了。
艾莎、安娜、秀蘭，秀媛，外加柳寡婦，再算上眼前這個樺縣跑來的冰山美人和這市長千金。
天天處理這些女人之間爭風吃醋的事就夠頭疼的。
他哪有閒工夫再去招惹別人。
到了李氏燒烤。
下午這會兒，正是不忙的時候。
大堂里空蕩蕩的，沒幾個客人，桌子都被擦得鋥亮。
柳青山和柳青河在後頭洗簽子，準備晚上的大客流。
柳青青趴在櫃檯上，拿著算盤劈里啪啦地算帳，手邊的毛票和硬幣堆成了兩座小山。
見李建業帶著兩人進來，柳青青趕緊站直身子，兩眼亮得發光。
「建業哥，你們怎麼過來了？」
柳青青指了指外頭。「炒貨鋪那邊忙完了？」
「那邊有學良他們盯著，出不了亂子。」李建業走到靠窗的方桌前坐下。
「青青，中午帳目怎麼樣？」
柳青青激動地把帳本往前一推。
「建業哥，今天中午咱們又破紀錄了！」
「中午三個小時，咱們連翻了五次台，外頭排隊的人就沒斷過，加上烤餅和汽水，毛利直接衝過了兩百，刨去本錢，淨賺一百一！」
柳青青聲音都在發顫，這數字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建業淡定地點點頭。
「幹得不錯，等月底給你們發獎金。」
李建業衝著後院喊了一嗓子。
「青山，別洗簽子了。」
「去爐子上弄點羊肉和五花肉，再烤四個大腰子，我餓了，整快點。」
柳青山在後院大聲應著。
「好嘞建業哥！火還沒全滅，馬上就好！」
柳青河跑過來，麻溜地拿開瓶器啟了三瓶北冰洋汽水，放在桌上。
李建業給自己倒了杯。
又拿了兩個空玻璃杯，給蘇雪和柳依依各倒了一杯。
端起汽水仰頭灌了一大口，碳酸氣泡順著嗓子眼炸開，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李建業放下汽水瓶，把兜里的瓜子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抓起兩顆，悠哉悠哉地剝著瓜子皮。
蘇雪喝著水，依然不依不饒地拿剛才那個女人的事兒逗柳依依。
「依依妹妹，你剛才拽得那麼用力，是怕建業看一眼魂被勾走吧？」
蘇雪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這可不行啊，市長千金怎麼這麼沒自信？」
柳依依氣得腮幫子鼓鼓的，一拍桌子。
「你少胡說，我是怕建業長針眼！」
「那女的，建業才看不上呢！」
兩人鬥嘴，李建業沒在意，低頭專心剝瓜子，盤算自己的那些事。
恍惚間，兩女的聲音戛然而止。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建業剝好一顆瓜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察覺到對面的異樣。
他納悶地抬起頭。
發現氣氛徹底不對了。
蘇雪和柳依依坐在對面，直挺挺地僵在座位上。
一點聲音都沒了。
蘇雪那雙平時冷淡從容的眸子，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李建業這邊。
柳依依更誇張，嘴巴半張著，手裡的玻璃杯傾斜了都不知道。
裡頭的汽水都快灑到褲腿上了。
兩人不僅表情震驚，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
活像是大白天真見了鬼。
「你們倆怎麼了？」李建業把手在她們眼前晃了兩下。
「啥表情啊？見鬼了？」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嘴唇發顫。
蘇雪也結巴了，平日裡的幹部派頭全沒了，聲音發飄。
兩人齊聲喃喃。
「好像……真見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