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就拿走?」
柳依依反應極快,立馬抓住了艾莎話里的重點。
她轉過頭,跟旁邊的蘇雪對視了一眼。
蘇雪平時在商業局處理文件練出來的敏銳度,這會兒全用在這事上了。
既然下午來拿衣服。
那就等著!
看看這到底是真見鬼了,還是世上真有這麼邪門的事,能長出兩個連木頭簪子插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的人來。
柳依依往櫃檯旁邊的長條木椅上一坐,兩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建業,咱們今天下午哪也不去了。」
「就在這兒耗著!」
柳依依下巴一揚,擺出死磕到底的架勢。
蘇雪也慢條斯理地解開風衣的兩顆扣子,在柳依依旁邊坐下,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李建業對這倆女人的好奇心毫無辦法。
他自己乾脆走到靠窗的藤椅前躺下,架起二腿,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裁縫鋪里只有縫紉機踏板發出的「噠噠」聲。
下午三點半。
艾莎咬斷手裡的線頭,把最後一件卡其色的女式大風衣掛在木製衣架上,拿熨斗仔細地把領口燙平。
「大功告成!」
艾莎拍了拍手上的線屑,把衣服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話音剛落。
裁縫鋪掛在門頭上的銅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兩片厚重的棉帘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柳依依剛剝出來的一顆瓜子仁「吧嗒」掉在了地上。
蘇雪端著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熱水差點晃出來。
門外走進來的,是兩個高挑的身影。
並肩站著。
一模一樣的白襯衫,一模一樣的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褲。
甚至連頭髮綰在腦後的弧度,以及那根別著頭髮的素色木頭簪子,都挑不出半點不同。
李建業躺在藤椅上,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兩輩子加起來,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
可眼前這場面,確實邪門。
兩個大活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中間立了一面透明的鏡子,從身段到五官,連呼吸的起伏頻率都極其一致。
李建業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系統雷達面板瞬間彈了出來,直接鎖定了左邊那個姑娘。
【姓名:夏雨禾】
這就是在燒烤店裡吃烤羊肉串的那個。
李建業意念一轉,面板框移到了右邊那個姑娘身上。
一排嶄新的數據刷了出來。
【姓名:夏青禾】
【年齡:22歲】
【身高:172cm】
【體重:55kg】
【三圍:92 / 60 / 88】
李建業盯著面板上的數字,心裡暗自咋舌。
除了名字不一樣。
其他的數據。
身高、體重,乃至極其具體的三圍尺寸,完全複製粘貼。
這可不是普通的雙胞胎。
一般的雙胞胎,就算長得再像,後天長開了,胖瘦高矮總會有一丁點細微的差異。
這倆人連骨架子發育都長得嚴絲合縫,這得是什麼概率?
李建業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邊的柳依依和蘇雪,這會兒終於把憋在胸口的那口長氣給吐了出來。
柳依依伸手順著心口窩,壓著嗓門跟蘇雪嘀咕。
「還真是兩個人!」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天真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蘇雪點點頭,但視線依然死死黏在那兩姐妹身上。
「這長得也太像了。」
「要不是現在兩個人同時站在這兒,把她倆拆開放在街頭和街尾,誰能分得清誰是誰?」
艾莎早就迎了上去。
「你們來得剛好,衣服剛燙平。」
艾莎笑盈盈地取下架子上的那兩件新款大衣,又拿了兩條修身的直筒長褲。
「按照你們的要求,腰線和肩寬都做了微調,加急趕出來的。」
夏雨禾接過衣服,聲音清清冷冷的,透著股疏離感。
「謝謝老闆。」
艾莎指了指裡頭的兩間隔間。
「去試衣間換上試試,要是不合身,我現在就給你們改。」
兩姐妹沒多廢話,各自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裁縫鋪里又安靜下來。
柳依依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壓了壓驚,轉頭去看李建業。
發現李建業還盯著試衣間的布帘子看,柳依依頓時不樂意了。
「看什麼呢看什麼呢?」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柳依依踢了踢李建業的鞋幫子,酸溜溜地開口。
李建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叫觀察。」
「世界上能長得一模一樣,連體型都不差分毫的雙胞胎,那是醫學上的罕見案例。」
柳依依撇撇嘴,正要反駁。
試衣間的布帘子「唰」地一下拉開了。
兩姐妹從裡頭走了出來。
這一瞬間。
整個裁縫鋪里鴉雀無聲。
連剛才還滿嘴泛酸的柳依依,都張開嘴巴,愣愣地看著前方。
之前她們穿著寬大的白襯衫和藍布褲子,雖然能看出高挑,但大部分曲線全被那種破舊的布料給藏住了。
現在換上了艾莎親手剪裁的修身大衣。
卡其色的布料垂墜感極好,腰間的系帶一收,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瞬間凸顯出來。
下半身的直筒長褲更是把那雙腿襯得筆直修長。
這完全是脫胎換骨。
那股子清冷的氣質,配上這身極其修身時髦的衣服,直接放大到了極致。
先前在燒烤店和街上看著,只覺得是個漂亮姑娘。
現在再看,這倆人身上有一股子尋常人家絕對養不出來的貴氣。
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收,舉手投足間的動作極有分寸,絕不是小門小戶里能出來的做派。
蘇雪在旁邊看直了眼。
她是縣長千金,從小也在機關大院長大,自認為見過不少世面。
可這會兒,面對這兩個陌生姑娘,她竟然覺得自己在氣質上被隱隱壓了一頭。
艾莎走上前,幫她們理了理後領。
「非常合身,一點都不用改了。」
夏青禾對著旁邊的落地大鏡子照了照,偏過頭看了一眼夏雨禾。
夏雨禾點點頭。
兩人動作整齊劃一地走向櫃檯,從兜里掏出幾張大團結拍在桌面上。
「這是尾款。」
夏雨禾開口,聲音依然沒什麼波瀾。
付完錢,兩人重新換上了之前的衣服,把新衣服包起來,隨後出了裁縫鋪。
門帘落下,銅風鈴晃悠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裁縫鋪里好半天都沒人說話。
幾個人都看呆了。
明明在座的艾莎、安娜那是異國風情的極品,秀蘭秀媛各有特色,蘇雪更是冰山美人,柳依依長得也是甜美水靈。
個頂個的拔尖。
可剛才那兩姐妹站在那兒的時候,硬是把屋裡所有人的視線全給吸走了。
艾莎最先回過神來。
她繞過裁剪台,幾步走到李建業的藤椅跟前。
抬起手,屈起手指。
「咚!」
艾莎直接在李建業腦門上敲了個爆栗。
李建業捂著腦門坐直了身子。
「幹嘛?」
艾莎兩手叉腰,那雙藍眼睛裡全是促狹的笑意。
「怎麼?」
「看迷糊了?」
「人家前腳剛走,你這魂兒都跟著飛出去了吧?」
李建業立馬板起臉,整理了一下衣襟,義正言辭。
「說的什麼話?」
「我李建業是那種見著姑娘就走不動道的人嗎?」
「我一向為人正直,從來不干那種下作事。」
艾莎「切」了一聲,無情地揭穿他。
「還正直呢。」
「人家從試衣間出來,到付完錢出門。」
「你那兩隻眼睛就跟長在人家身上了一樣,連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我站在這兒都聽見你咽唾沫的聲音了。」
柳依依在旁邊趕緊幫腔。
「就是!」
「建業,你這就屬於得隴望蜀,家裡都住不下了,你還在外頭看野花!」
李建業咳嗽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順手端起茶缸子。
「你們懂什麼。」
李建業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那是你們外行人看熱鬧。」
「我好歹也是咱們團結屯十里八鄉有名的赤腳大夫吧?」
「我剛才那是在觀察她們的氣血!」
「雙胞胎長得這麼像,必定在胞胎里分了陰陽。」
「我那是為了以後行醫累積臨床經驗,你們這些女同志,思想就是太複雜了!」
……